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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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與腦內的官司還沒打清楚,雲漠已經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語氣裏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讓他過來吧,那人來了我再把他還回去。”

“這叫過來的人怎麽可能還回去?”許寧與暗暗叫苦。

雲漠的眼睛清而亮,總有點漫不經心的味道,但仔細看眼神卻又很深,讓認摸不準他在想什麽。

他只閑閑地往那裏一坐,便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不犀利,但十分壓人、

不一會兒小欒就過來了。

雲漠笑起來,讓人坐到自己身邊,看著許寧與的眼神更和善了些:“一起喝一杯?”

許寧與這會子哪裏還有閑心喝酒,而且他也不確定雲漠知不知道他與謝省之間的事情,在他面前杵著也不自在。

許寧與正頭疼,偏偏一出門又遇到了蘇濤。

蘇濤身後跟著幾個人,看到他便對他揮揮手:“小許,把上次的酒讓人先給醒上,選幾個上好的小朋友過來,讓小欒也過來……”

他一件件吩咐著,在前面帶路的領班為難地與許寧與對視了一眼。

“蘇哥。”許寧與叫住他。

蘇濤讓人帶著其他幾個人先往包廂去,自己站住了:“怎麽了?”

“今天換個人吧,來了幾個好的,我讓人帶過去給您過過目。”

“怎麽了?”蘇濤楞了楞:“不是說了要小欒?”

“有人點他了?”蘇濤反應過來:“提了我的名字還不給留面子?”

他前幾聲說的聲音有點大,而清泉居的房門只半掩著。

許寧與還沒答話,清泉居的門便開了。

雲漠叼著支煙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斜倚著門框對許寧與說:“這麽快?我讓他出來。”

許寧與剛松了口氣,就見蘇濤直直走了過去。

他剛放下的一顆心又吊了起來,這倆人可千萬別在這裏打起來。

不過事情並沒向許寧與想的方向發展。

蘇濤慢慢走過去,上下打量著雲漠,雲漠只輕輕一笑,沖裏面喊了句:“小欒。”

叫小欒的男孩出來後,他便擡了擡下頜,示意他去吧。

從雲漠的表現來看,他似乎並不認識蘇濤,料理清楚之後便要轉身進房。

“雲總,對吧?”蘇濤開口阻止了他的動作。

雲漠將煙夾在指間,這才偏頭認真打量起蘇濤。

蘇濤自我介紹道:“我姓蘇,蘇氏的蘇濤,咱們以前應該見過。”

雲漠剛要開口,段啟柏忽然在裏面喊了一嗓子:“草,老劉個慫蛋,上次輸怕了,這次不敢來了。”

雲漠轉頭將食指往唇前一豎,房間裏便靜了下來、

他對蘇濤笑笑:“不好意思,見笑了,這幾年我一直在國外,對國內的形勢不太了解,沒認出蘇總來。”

蘇濤擺擺手,寬宏大度地說:“我們比你大幾歲,當年沒在一起玩兒過,也難怪。”

雲漠含笑點了點頭,但沒說話,看起來既沒有要進一步聊一聊的想法,也沒有要趕人的意思。

雲氏回歸是最近圈子裏的大新聞,蘇濤自然也打探過消息。

這一查還真查出了一些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雲家背靠加拿大魏氏,國內又搭著段家,除了航運文娛之外,重頭戲其實還是國家現在大力扶持的新能源開發產業。

從產業布局上來講,雲氏屬於上升型企業。

相反,蘇氏現在則已經走到了不得不轉型的時候。

作為生產型企業,隨著國內人工房租運輸原材料各方面成本的增加,蘇氏現在維持的越來越難。

這兩年,蘇家父子其實一直在計劃將工廠遷往越南發展。

雖說也是一條路,但畢竟要背井離鄉,多有不便。

如果能夠成功轉型的話,那將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而現在正是新能源產業最熱的時候,市場缺口巨大,前景光明,國家還有各種扶持政策。

蘇濤聽一些投機商人講過,有些條件合適的可以鉆政策空子騙取國家補貼。

他自然十分心動,只是這些事上卻不能不謹慎。

今天遇到雲漠,他便有些動了心思。

“看來我運氣不錯嘛,”蘇濤語氣熟稔地說:“多少人想拜訪雲總都沒有機會,不想讓我給碰上了。”

“哪裏?”雲漠淡淡地笑,不熱絡也不疏離:“太累了,跟朋友出來放松一下。”

“剛才說要……”雲漠的手指搓了搓,做出撚牌的樣子。

“呵……”雲漠笑起來:“小打小鬧而已。”

“今天我約了人談生意,”蘇濤說:“下次我做東,湊個牌搭子?”

“沒問題,”談到這個話題,雲漠似乎放松了些:“正想向蘇總請教下國內運營的一些問題。”

“好,約定了。”蘇濤拍了拍雲漠的肩膀。

兩人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之後,蘇濤去了自己的包廂。

過了拐角之後,蘇濤便停住腳步問小欒:“剛在包廂裏他們聊什麽了?”

小欒想了想:“沒什麽特別的,就是說打牌的事情。”

蘇濤笑了笑,喜歡這些的人,如果手段合適的話,會非常容易掌控,就像當年的謝瀾一樣。

蘇濤離開後,雲漠又和段啟柏喝了一會兒酒,然後才相攜離開。

這一趟來的挺值得,鉤子埋得很順利,就等魚來咬餌了。

一周之後,蘇濤果然開始試著約雲漠出去,但雲漠都以太忙為借口拒絕了。

他吊著他的胃口,直到第三次才松了口風,約了周末晚上到寶億打牌放松一下。

謝省在家閑了一個多周,最初兩天還好,孫小圈尚且能忍。

三天後,孫小圈便開始兜不住尾巴,原形畢露了。

謝省對著鏡子表演喜劇片段,孫小圈在旁冷言冷語:“謝省,我告訴你,你不適合喜劇片。”

謝省不理他,孫小圈繼續:“你這張臉太好看了,做誇張表情只會讓觀眾覺得可惜,知道吧?根!本!不!想!笑!”

謝省練舞,孫小圈惡聲惡氣:“謝省,我給你說,你這樣的十八線,這輩子都可能沒機會跳舞給觀眾看,別練了。”

……

直到這一天,孫小圈從家裏過來時,謝省剛看完片,正窩在沙發裏玩連連看。

幾天裏,沒有通告,沒有活動,杜風甚至連通電話都沒來過。

孫小圈的忍耐到了極限,他像個小喇叭一樣在謝省耳邊循環播放:“接吧,咱接吧,不就是個綜藝?”

謝省垂著眼睛專註於游戲:“你結巴我可沒結巴。”

孫小圈:“……你這個人是不是沒有心?回頭飯都吃不上怎麽辦?”

謝省的手指在屏幕上動的飛快:“去你家吃行不行?”

“不行,”孫小圈無情地拒絕他,並使出殺手鐧:“你不考慮你爸和你哥哥了?”

謝省的手指頓了頓,片刻後他說:“不考慮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孫小圈:“……”臥槽!好他媽無情。

兩人正鬧的時候,謝省的電話響了

“我就是,我就是,這條街最靚的崽……”

來電顯示上杜風兩個大字,將屏幕上的游戲畫面遮蓋住,謝省挫敗地用一只手搭住眼睛:“這到底是什麽人間疾苦?”。

孫小圈則緊張地握著他的手臂:“趕緊接,好好說話。”

杜風在電話裏言簡意賅,讓他明天去公司一趟。

謝省沈默著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楞神。

孫小圈卻精神了,立刻為他搭配明天出門的服裝:“就算是挨打挨罵,咱也要漂亮地挨打挨罵。”

然後又千叮嚀萬囑咐:“我告訴你啊,不能再擰巴了,你就讓我順一回心行不行?”

謝省任他拿著衣服往身上比量,低著頭繼續打游戲,但調子卻已經亂了。

“省省,”孫小圈打感情牌:“你看,為什麽我喜歡的都是別人懷裏的女孩,我想要的機會都不能被好好抓住?我真的不貪心,只是想順心一回,都不行嗎?”

謝省頭也不擡:“你喜歡的都是別人懷裏的女孩,說明你想做男小三。”

“我?”孫小圈噎了一下。

“你應該說,”謝省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為什麽我喜歡的女孩都在別人懷裏?這樣才顯得深情又悲情。”

孫小圈:“……”

這幾天裏,謝省也不是沒有猶豫過。

他有自己的想法,可有時候現實會將人壓得很低,低到沒有辦法認真做自己。

在運動場跑完步,他拎了提前放在墻角的食物,蹲在樓下餵那幾只流浪貓。

夜空黑沈沈的,有風從樓道間穿過,他將運動衣的兜帽拉起來罩在頭上。

其中一只貍花貓懷孕了,謝省便撫著它的肚子輕聲嘀咕:“如果你生出來的崽崽是單數我就接,如果是雙數,我就不接了吧?”

然後他又頓了頓:“你什麽時候生呀?我怕你生太晚,就沒有辦法給我參考了。”

然後他點亮手機,在搜索引擎裏輸入:貓懷孕幾個月生產?

網上給出的答案是兩個月。

謝省又摸摸貍花貓:“看來你不能給我答案了,要不接吧?畢竟這個世界上誰能事事順心呢?有些人要出賣靈魂,有些人要出賣身體,我憑什麽就覺得自己可以不一樣?”

貍花貓不理他,只埋頭狂吃,甚至嫌棄地躲了躲他的手。

謝省苦笑了一下:“如果沒有工作,我也要流浪了,不能再住在這裏的話,你們該怎麽辦?”

他下意識地擡頭去看自己的窗口,16樓有點高,他將眼睛微微瞇起來。

他的陽臺亮著燈,很好認。

只是這一次,隔壁陽臺上也同樣亮著燈,一個人影站在窗前,似乎正垂著眼睛往下看。

16樓很高,只能看見一個人影,但不知道為什麽,謝省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直覺,他感覺到對方在看自己。

那天之後,他又去過幾次陽臺,白天不覺得怎樣,但夜晚卻時常有被窺視的感覺。

那感覺讓他不舒服,他便也不怎麽過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對方的身形,其實根本看不清,但他的心卻狂跳了起來。

一種奇怪的直覺在他心底發芽,催著他的一顆心瘋狂跳動。

他撐著膝蓋慢慢起身,那身影卻一瞬間消失了,隔壁陽臺也隨之暗了下來。

謝省轉身往回走,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幾乎一路小跑,他想去看看清楚。

可當電梯上面的紅字一層層往下跳的時候,他又忽然冷靜了下來。

怎麽可能?他想,自己大約是真的魔怔了!

第二天一早,孫小圈就來接謝省去公司。

杜風在辦公室裏跟就要出道的新男團成員開會。

他們等了一會兒。

謝省一邊等一邊有點頭疼。

男團的小孩兒年齡一個比一個小,重點是一個比一個乖,可以說是和他形成了鮮明對比。

很難想象杜風剛面對完一群乖孩子後再看到他會是什麽感受。

出乎意料地,這次杜風好像心情還不錯。

見他進來便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他。

謝省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次不敢胡鬧,乖乖地叫了聲:“姐。”

杜風忽然笑了笑,有些唏噓地感嘆了一句:“你說你這個命……”

話說了一半又停下,似乎不太好表達般,拿手指敲了敲桌子。

謝省不明所以,偏著頭略笑了笑,又露出了些吊兒郎當的樣子來:“我命苦我知道。”

杜風嘆口氣,遞給他一個本子:“我看你是福星高照。”

謝省接過來一看,是一份電影劇本,封面上兩個大字:射鹿。

杜風笑笑,鄭春深導演的電影,一般人想上都上不去,點名讓你去試鏡,你說你是不是背著我抱上什麽金大腿了?

杜風沒說的是,為了消磨謝省的銳氣,她其實跟劇組方面推薦過別的小鮮肉,但那邊指定了非要謝省不可,這才沒辦法把人給叫了過來。

謝省也有點楞住了,鄭春深導演的電影,他想都不敢想,而且試鏡的角色還不是男N號,而是男二。

他將劇本小心地握在手心裏,半晌擡頭說:“可能是哪個金大腿抱我呢,姐。”

作者有話要說:  又改了下文名,好像真的還蠻喜歡“搞”這個字兒,捂臉。

眾人:不錯,是金大腿抱你,哈哈哈

明天請個假,周一晚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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