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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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蓋彌彰◎

越見織腦袋宕機, 也不知道是怎麽應的,下課後,她的筆袋裏就少了一只小兔子。

他可真能挑呀,居然把她最常用的、也就是最貴的那支給挑走了。

那可是她特配的兔子筆。

——最關鍵的是, 她平常思考就不自覺咬筆, 筆的小尾巴上全是她的牙印......

越見織趴在桌上, 默默地把自己發燙的腦袋塞進臂彎裏, 心跳還沒停下來, 後頸就被一陣冰冷刺了一下。

“唔——”她原地仰起腦袋, 看見了桑鈺那張倒放的、冷艷的臉。

“好——冰——呀——”越見織習慣性地撒嬌。

桑鈺面無表情地挪開手,冷哼一聲, “外頭有個傻子找你。”

越見織聞言從座位上起身。

教室外的走廊一片嘈雜,原本靠在門口的江洵見她出來後,把手中的名單遞給她, “越同學,這是朱老師讓我給你的。”

“麻煩你了。”越見織禮貌謝過這位隔壁班的英語課代表。

男生站在原地,神情有些猶豫,正要說些什麽,不遠處傳來哄鬧聲。

兩人循聲望去。

漂亮的女生拎著一袋東西站在一班的後門口, 她紮著雙馬尾,個子嬌小。

越見織聽到旁邊有人在討論,

“又是她呀......一星期到底要來幾回呀.......”

“教導主任都勸過了,沒用......要不是有關系,學校都能勸退jsg了。”

繞是不關註傳聞已久,越見織也知道一件事, 最近有個小學妹在追崔悟銘——追得天崩地裂, 人人皆知。

她默默收回目光, 看向眼前靦腆的男生,“請問,還有事嗎?”

“我......”江洵支吾著,還是低低說了個“沒了”。

越見織也沒多想,邊拿著東西邊回到座位,遠遠就看見岳悅坐在位置上,洋洋得意沖小牛叫囂,“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嚨我也不讓你進去!”

“你怎麽又欺負小牛啦——”越見織邊擠進桑鈺的座位,邊低聲嘆氣,“可憐的小牛,她昨天已經叫過你一次爸爸了——”

“哎呀織織——”岳悅摸了摸齊耳的發尾,手捏成半握蘭花指,掐著嗓子,“你可不知道的呀,這聽人叫爸爸,可是會上癮的——”

小牛:“......”

越見織倒知道倆人為什麽鬧別扭。

最近元旦晚會征集節目,班裏不少人報了名,像岳悅就打算組織個小品。

因為小牛自帶搞笑氣息,所以岳悅第一時間盛情邀請她去參加。

小牛一口回絕:“我長得一點也不搞笑!”

岳悅人緣不比小牛差,候補人員想多少有多少,可小牛一拒絕,她執拗勁就上來了,偏偏就故意在節目裏給她留了個空。

越見織見了也只能嘆氣。

桑鈺單手托腮,斜眼看向她:“不是有人請你去跳舞?你怎麽不去?”

“我去什麽呀......”越見織把臉埋到臂彎裏,只露出兩只黑眼,甕聲甕氣,“上上學期,大課間做操的時候,我都站的最後一排......”

說著,她的臉鼓了起來,白嫩的腮肉被擠出一些,連帶著眼睛也瞇了瞇,“你都不知道小牛她們見到我做操笑得有多大聲,全班人都轉過來看我了!”

......她想出風頭啊,但她絕對不想出這種風頭!

那一次經歷後,令嫻然特地拉著她躲到了班裏個子最高的兩個男生後面做操。

一個是姜升,另一個就是崔悟銘。

令嫻然是怎麽由此慢慢暗戀上姜升的暫且不提,越見織倒沒心沒肺地跟在崔悟銘身後半個多學期才弄明白他的名字。

畢竟,他那學期也不是化學課代表。

元旦晚會之勢如火如荼,越見織從廁所裏出來時,還聽到有人在飲水臺前聊。

“聽說你們班那個節目裏有好幾個主持人?那不肯定內定了嗎?”

“嗐,那個節目不僅是內定的,還是老路欽定的,說是為了展示什麽風采,一班二班必須要出個節目,連崔悟銘都被拉去了。”

“我去......真假?”

女生們的話漸漸遠去,越見織擦著手上的水,慢吞吞走向座位。

不遠處,穿著藍白校服外套的少年正靠在座椅上。

越見織在他身側站定。

她坐在裏排,需要他起身讓座。

但他沒動。

殘餘的水汽將掌心熏得發涼,越見織捏了捏那處,吞咽著叫了聲,“麻煩,讓......讓”

她卻突然發現他看著的方向是——

不可能啊,

她剛剛明明——

思緒混亂還沒理清,身邊微風混著暗色擦過臉。

越見織睫毛微顫,光影交渡間,少年流暢的下頜映入眼底,將將錯身時,他忽地頓了一下,

“越同學。”聲音低低的。

越見織呼吸微滯,局促不安地揪了下掌心半濕的紙巾。

他的氣息就在她身後,讓她心跳有些亂。

微暖的澄澈中,他輕輕淡淡的,語氣聽不出好壞,“你的書越界了。”

越見織:!!!

她下意識望向桌面,原本壓在三八線邊的那疊書,大半都壓到了她同桌的桌子上。

她之前真的檢查過了的,

怎麽會這樣......

“對不起......”越見織慌忙鉆進了座位,“我這就移一移......”

說話間,孫璞和周吉正巧打打鬧鬧從廁所裏回來,路過過道時,甚至幼稚地把手上的水甩來甩去。

“嘿,銘銘baby,又有三分鐘沒看見你嘍~想我嗎?”孫璞姿勢瀟灑無比地摸了摸雞窩頭。

才坐下的崔悟銘嘖了一聲,“惡不惡心?”

孫璞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嘿嘿捧臉,“你懂什麽,這叫真誠是我的必殺技!”

“別來,”崔悟銘淡然翻開練習本,“再怎麽真誠,該錯的還是得罰。”

孫璞哎呦一聲,“嗚嗚嗚我默都默了,您就讓小的過吧!”

崔悟銘只哼笑一聲,“叔叔那我不好交代。”

“我爸那話你就當聽個耳旁風嘛——”孫璞撒起嬌來。

他們那邊動靜太大,越見織支棱著耳朵聽著,胳膊環住書的時候,下意識腿使勁,椅子被她往後一推,後頭的桌子顫了顫,

她的後桌是個陌生的女孩子,她眼疾手快捂住搖搖欲墜的兔兔杯,但是桌子最下面一欄放著的東西本就不大穩固,因為這一晃,袋子歪了一角,

一個蘋果咕嚕咕嚕滾了出去。

在越見織逐漸呆滯的目光中,在周圍幾排人的目光中,

這個該死的蘋果,從第二排最裏一直滾到了第三組第一排。

原本還在求饒的孫璞莫名被個東西碰到鞋,他低頭一看,“這誰的蘋果?”

越見織心慌得顫抖,歪著腦袋,透過崔悟銘與座位的縫隙,默默地舉起了手:“是......是我的。”

於是幾排人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臉上。

越見織簡直想先把蘋果給剁了再把自己的頭也給剁了。

她就沒見過這麽靈活的蘋果!

孫璞俯下身撿起這只靈活的蘋果,原本沒在意,掂到手裏卻嘶了一聲,“這蘋果上的標簽——怎麽這麽眼熟啊?”

越見織簡直心虛到想鉆進地洞裏,

能不像嗎,

一棵樹出來的,親兄弟,衣服還是同一件。

孫璞瞇著眼睛又看了下。

昨天是崔悟銘的生日,桌洞裏多了一大堆禮物,他和周吉分按以往的規矩把那些幫忙鎖到櫃子裏,裏頭就有個又大又紅的蘋果,

因為獨特所以印象深刻。

孫璞剛想起這茬,才要張口就被越見織的聲音打斷,“眼,眼熟也正常,那,那個,這是我在校門口那水果店隨便買的......”

說到一半,越見織後悔死了。

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好在孫璞是個腦子笨的,沒怎麽把她的古怪放在心上,他大叫了一聲,“哎呦,我知道了,不過這個和銘——”

“等等,”越見織再度打斷他,因為周圍有些嘈雜,不得不提高了嗓音,“我覺得這個蘋果超級甜,很推薦你去買。”

“誒?是嗎?”孫璞用空著的手摸了摸腦袋,笑出了大白牙,“那我肯定要去,我最喜歡吃蘋果了。”

兩人就隔著個崔悟銘,牛頭不對馬嘴地尬聊。

孫璞這人吧,他好像永遠都不會尷尬,還真順著她的話嘰哩哇啦扯落一大堆,

“你這個蘋果是豎條紋的,肯定很甜。”

越見織:“唔唔嗯。”

“挑蘋果呢,還得看果梗,你這個還不錯,感覺挺濕的。”

越見織:“唔唔嗯。”

“但是銘哥昨天那桌裏的就不大行了。”

越見織:“唔——???”

空中兀地傳來一聲悶笑,細小的、如檸檬氣泡般,湮沒在鬧騰中,卻又無比清晰。

兩人頓時一同看去。

自越見織這處望去,因為有一疊書擋著,她只能看到他半個身影,和他閑散垂著的眉眼——她差點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孫璞:“銘哥,你笑啥?”

崔悟銘未置可否又滾出了聲哼笑,幾筆批完,把手下的本子丟到他懷裏,“笑你太聒噪,錯這麽多,上節課又沒聽?”

孫璞莫名接住拋來的本子,滿臉委屈,

卻陡然覺得有些奇怪,

銘哥這笑得咋這麽不對勁呢......

孫璞用本子擋臉,又裝不經意看了兩眼。

銘哥平時笑時表情都很淡,即便笑了一下,也總是漫不經心,但現在......眼角眉梢全是愉悅。

他穿著藍白色的校服,就支著腿,半靠在椅子上,手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轉悠著一只白色的兔兔筆。

這筆有點眼熟啊......

——等等話題歪了,

反正,他......他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孫璞直到第二天也沒弄明白,崔悟銘為什麽會那麽開心。

總不可能是因為他吧......

天氣漸冷,不少人從家裏帶了冬季校服。

一中的冬季校服是紅色的沖鋒衣,裏邊一層棉的,外邊是擋風層,還算酷。

越見織順了順自己的腕扣,彎著腰從桌洞裏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歷史書。

今天的歷史課老師要講新課,也是他們之前從沒涉及到的選修內容。

新課本在前幾天才發下來,越見織輕輕拆開書表面的透明封帶,拿著記號筆簽名時,身邊傳來熟悉的吵鬧聲。

“吉哥,我書沒帶,這節課靠你嘍!”

“哦,你寫筆記。”

越見織專心致志地寫完名字,蓋上記號筆的筆帽。

“越同學。”筆帽“啪嗒”jsg一聲和他的重疊。

越見織現在聽到崔悟銘叫她名字,就要反射性咯噔一下。

她不明所以看向他。

陽光下,男生的頭發渡著淺淺的金,甚至連眼皮下的長睫也泛著點光。

他半靠著椅背,頭往她這邊隨意歪了歪,泛著光的長睫一動,就露出底下暗色的眼眸,“我沒帶書。”

作者有話說:

——崔:她送了我蘋果,開心(o′▽`o)

大狗替崔某喊:所以趕快把他倆中間這堆該死的東西挪掉啊!

有沒有發現崔某老是要往後靠椅子,就是因為有這疊書在,不往後靠看不太到織織。

不行,困得要死,等俺起來再修修這章: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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