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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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洵覺得天真的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以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不止是天真,還有像薛博渲說的,愚蠢。

“他們說,男人在自己愛的人面前,可以傻一點。”說完這句話,鄭洵自己都嫌酸。

餘恪白被他的話驚得目瞪口呆,半天沒說出話來。

鄭洵不好意思了,百年難得一遇的紅了臉,低頭吃面。

餘恪白反應過來的時候,沒忍住,笑出了聲。

“別笑!”鄭洵嚴肅的說,“好笑嗎?”

“還行。”因為鄭洵的這麽一句話,僵持著的兩個人,似乎都放松了下來。

鄭洵惦記著跟他好好談談,也惦記著到底如何才能讓餘恪白開口把自己留下。

他問:“那小子幹嘛去了?”

“誰?”

“早上你送走的那個。”

一提到高揚,餘恪白有一瞬間的失神。

鄭洵不高興了,有些吃醋的說:“你這是什麽表情?你們倆……不可能,你喜歡的是我。”

“你到底哪兒來的自信?”餘恪白很少會跟人這樣說話,他永遠都是謙遜有禮的,當然,也並非從小就是這樣,性格的轉變完全是從家逢巨變開始的。

鄭洵看著對面的人笑,他發現自己很喜歡這樣時不時吐槽兩句的餘恪白,這樣的場景,在以前,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你現在這樣真好。”鄭洵脫口而出,“我都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了。”

餘恪白的眼睛垂了下去,抿了抿嘴唇,低頭繼續吃面。

“我是不是說話總惹你不高興?”鄭洵問他,“我要是道歉,你能接受嗎?”

面對鄭洵的問話,餘恪白根本沒法回答。

他從來沒怪過鄭洵,只是覺得傷心。

自從家裏發生變故之後,他就極度自卑,跟鄭洵的關系也讓他覺得自己始終見不得光,哪怕分開之後,也並不覺得真的迎來了重生,相反的,那段經歷對他來說是一個枷鎖,永遠掙脫不開的,更何況,他還發現自己愛上了鄭洵。

這種感情,他一度覺得是不可容忍不可原諒的。

愛上誰不好,愛上了跟自己做身體交易的人。

他不會覺得鄭洵曾經侮辱過他,但他也不會認為他們之間還能有什麽。

那段時間,鄭洵結婚,餘恪白但凡看到情侶或者夫妻就能想到他。

沒有人給他設陷阱,他卻為自己打造了一個囚籠。

他將自己關起來,不接受任何人,也不走出去迎接任何人,只遠遠的看著,而他看著的只有一個人,就是鄭洵。

那樣的生活其實挺難熬的,可是過來了,就覺得沒什麽了。

只是,這個人再次這樣闖進自己的生活,多多少少是會惹人心煩的,不是煩別的,只是在煩,如果有一天,他又離開了……

“我吃完了。”餘恪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起身把碗筷放進了水槽裏。

“我無家可歸了。”鄭洵回頭看著他,“他們讓我跟梁瀟覆婚,我不答應,跟他們斷絕了關系。”

“啊?”餘恪白震驚的回頭看著他。

“真的。”鄭洵說,“我要是有一個字騙你,我就這輩子都不舉。”

這個誓發的可是夠毒的,鄭洵想,要是都這樣了餘恪白還不信他,他就真的沒辦法了。

“為什麽?”餘恪白說,“梁瀟……不是挺不錯?”

說完這話他才想起來,梁瀟給鄭洵戴了綠帽子。

他突然覺得很解氣,這麽多年鄭洵沒少玩弄別人的感情,現在被戴綠帽子,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他覺得自己這麽想很邪惡,一點兒都不善良。

“小白。”鄭洵抓了抓頭發,無奈地說,“以前是我不好,但現在我想清楚了,咱這輩子也就幾十年,能活到八九十都是幸運的,雖說怎麽過都是一輩子,但誰不想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過呢。”

餘恪白轉過去低頭洗碗,小聲說:“鄭洵,你今天說話很肉麻。”

“可都是真心的,我來找你就是想說,你真的考慮一下我吧。”鄭洵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拿過了他手裏的碗說,“以後家務活都交給我,什麽都交給我,雖然我以前沒做過,但這東西難不倒我。”

餘恪白微微擡頭看他,鄭洵的嘴唇湊過來的時候,他並沒有躲開。

鄭洵激動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他們嘴唇相貼,沒有進一步的接吻,只是這麽安安靜靜的觸碰著。

家裏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鄭洵在腦海裏捕捉到了一個詞:最初的心動。

那種怦然心跳的感覺,無數次出現在愛情電影中,他從前沒想過,原來這是現實世界真實存在的。

餘恪白的臉慢慢變紅,然後微微收起下巴,低下了頭。

鄭洵有些得意,咧嘴笑著看他。

“高揚走了,不會再回來了。”餘恪白對他說,“你可以暫時住在這裏,直到跟你爸媽和解。”

“小白……”鄭洵擡起手要擁抱他,但餘恪白立刻後退一步,然後丟下一句話跑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說:“我沒有要接受你,把碗刷幹凈,然後去收拾一下客廳。”

餘恪白跑回了房間,劇烈的喘息著。

他擡手,用手背給自己的臉降溫,覺得剛剛發生的事情簡直就不可思議。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餘恪白覺得自己一定是傻了。

鄭洵的話,他一句都不信,可還是跳進了對方的陷阱裏。

現在他開始後悔了,後悔讓鄭洵留下來。

他們倆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同一個空間,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而且,他想要的生活鄭洵給不了他,只會將他原有的幻境擊得粉碎。

可是,人總是這樣,在面對喜歡的人時,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剛才的鄭洵,表現得太像一個真心實意來求愛的人,那個清淡的吻,也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

詭異的氣氛讓他思維混亂,做出了不理智的決定,可如果再出去告訴鄭洵自己反悔了,餘恪白也是做不出來的。

他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埋怨自己不爭氣,然後又不自覺的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面的聲音。

餘恪白覺得自己真的沒救了,明明已經對鄭洵死了心,可對方說了幾句似真似假的情話,他就能亂了前進的腳步。

如果以後,重蹈覆轍,那就真的是自作自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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