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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仙界的蘋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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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的路果真難走,兜兜繞繞了好久仍沒有看到離落閣,老頭說墨瑾上仙前些日子剛歸位,此時正與蘇茄在離落閣。其實我也不大清楚為什麽要去尋蘇茄,老頭說她有很多優點,什麽都好,就是少了份生為女子的嬌柔,性子太堅強,太固執,免不了紮傷周圍的人。這讓我想起了老媽,自從與父親離婚後她便獨自撐起整個家庭,她總說作為女子應該溫婉一些,自己做不了的事就不要逞強,可她自己卻總是工作到很晚,她的同事說她是個很拼的人,可我心裏明白她只是想讓我以後過得比她幸福而已。像蘇茄這樣的女子,上天應該給她應得的幸福,而不是讓她們早早的雕零,我想我該告訴她那個她喜歡的男子曾贈給她一支發簪,想讓她嫁給自己,也不會讓她耗費了很多青春白白等這麽長時間。可到了離落閣卻又猶豫起來,如果我告訴她她夢寐以求的圓滿曾離她如此之近,而不久後又將丟得幹幹凈凈,會不會是對她的一種折磨?

我在離落閣門前躊躇良久還是一籌莫展,卻突地聽到門內有人說話,我透過門縫望去,見是一個若大的院子,遠處隱著些樓閣,雖然只稱作閣,可這麽一看真真與空音谷沒法比,簡直就是用南疆的茅草屋去與皇帝的寢宮相提並論,這樣想著卻突然有些心疼師父,那老頭說師父曾經身為三十一天名望最高的仙,他住的落雲殿是一般的仙想都不敢想的華麗。我又想起師父獨自坐在菩提樹下孤寂的背影,一樹的絲帶迎風而起,獨獨師傅閉著眼不為所動,他總說那只不過是紅塵的執念,不值一提,可放不下執念的卻恰恰是他自己,二師兄說師父是活在回憶裏的人,誰都打擾不到他。

我看著園中蒼翠的景色,心頭百般情緒縈繞,斜眼,看到了那抹很久不見的背影,我也曾在空音谷內看過很多遍,那個像是從畫中走出人,現下正環著蘇茄的肩站在翠竹下,他著白衫,蘇茄是紫衣,他噙著微笑彈掉了落在蘇茄身上的竹葉,偷偷在蘇茄耳邊說著什麽,遠遠的望去真是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你說這墨瑾到底有什麽好,一個兩個的怎麽都看上他了!”

我答:“他溫柔。”

“他溫柔?難道我就不溫柔?”

我轉頭,入眼的卻是一副銀制面具和面具下勾起的嘴角。

“蘋果君!”

“我不叫蘋果君,鄙人家譜排行第五,可是堂堂魔界帝尊,真是孤陋寡聞!”說著又往門縫裏望了一眼自言自語道:“溫柔?我怎麽就看不出來??????哎,你這幅表情是個什麽意思?我問你話呢??????哎??????嘿??????餵??????真晦氣,遇到了個呆子??????”

我實在想不通昨天還氣息奄奄的“蘋果君”今日怎麽就能榮光華發地介紹他的家譜,我更想不通仙魔一貫對立,他堂堂魔界帝尊怎麽就跑到了仙界來,真是個匪夷所思的情況。等我反應過來“蘋果君”已然消失在遠處的假山後,再向門縫望去,蘇茄也無影無蹤,我想應是天意如此,正要收回目光,卻看到了遠處角落裏的一棵枯樹,孤零零的立在一旁,與周圍郁郁蔥蔥的景色格格不入。我卻覺得異常熟悉,好奇心一起,看了看四下無人便偷偷推門進去。

我慢慢地靠近那棵樹,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回頭看去是一小塊白色的突起,枯木逢春,老樹開花,那是二師兄在我睡夢中說的。我蹲下去撥開突起周圍的泥土,一塊白色的鵝卵石呈現在眼前,拿起細看,卻發現石頭的背面赫然寫著三個字:洛南音,那正是師父的名諱!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我連忙丟下石頭徑自逃走,心想自己真不是個做賊的料。只是沒想到自己本就對仙界不熟,加上做賊心虛轉往樹多的地方跑,回承月閣的時候竟迷了路,於是沮喪的心情加上挫敗感紛至沓來,不得已只得在小樹林裏亂轉,遠遠的看到前面有兩個仙娥往這邊走來,心裏一個激動變迎了上去問道:“敢問承月閣怎麽走?”

“東南方,不遠,眨眼就到。”

“多謝。”

我正要走卻又被叫住,另一個仙娥問道:“敢問姑娘可有見到一個紅衣男子?”

我頓住:“紅衣男子?”

“他帶著面具,手中拿著一把銀扇。”

直覺讓我覺得她們說的這個人一定就是“蘋果君”,於是幹脆利落的搖了搖頭:“沒見。”

仙娥表情松了松道:“姑娘若是見了他千萬要告訴我們,他是魔界帝尊,天帝正要布陣捉拿他,姑娘可要小心。”

她們可真關心人“知道了。”

我看著她們漸漸走遠,一個聲音突地在身旁響起:“沒想到你這個呆子還挺夠意思的。”

我偏頭望去,“蘋果君”正倚在樹幹邊玩味的看著我,手中瀟灑的搖著那把彎骨折扇款步走至我身前道:“你就不怕我?”

他見我搖頭又問道:“世人都知我九幽殺人不眨眼,你難道不知?”

我點頭,又搖頭。

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果然是個呆子。”

“我不是呆子!”他叫呆子的時候我總會想起二師兄,心中很是不滿。

不想他聽了調笑道:“你這瞪眼的樣子倒是像極了我認識的一個人。”

我實在看不慣他那一副讓人銷魂的姿態,將眼神移到遠處的一棵樹杈上不再看他,但還是沒骨氣的往她胸前敞開的衣襟內瞥了兩眼,隱隱約約能看到裏面露出的繃帶,“蘋果君”受傷從來不動聲色,隱藏之深讓人嘆為觀止,這我已經是見識過的,心下有些擔心那日他的傷口,但又礙於現下“蘇茄”的身份不好開口,於是問道:“只是不知堂堂魔界帝尊閑來無事跑到仙界所為何事?”

他“唰”地甩開折扇,一副風流公子的樣子道:“本尊的行蹤為何要告訴你這麽個呆子?”他頓了頓忽又轉頭笑道:“不過看你這麽夠意思的份上,我姑且告訴你本尊是來仙界找人的,你若是還想問找的是什麽人,那可就無可奉告了。”

我翻了翻白眼,我問他要找什麽人了嗎,真是自作多情。我搖了搖頭又問:“你可知東南方在哪裏啊?”

他一個眼刀拋過來:“你想往哪去啊?”

廢話!“自然是回睡覺的地方去。”

他勾起的嘴角漸漸放了下去,露出一臉戾氣:“你連本尊的行蹤都知道了,難道我還會傻到放走你嗎?”

我看著他一步步走進我,頓然靈臺一掃陰霾。我竟忘記現在的我在他眼裏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仙娥,而他是堂堂魔界帝尊,是不會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人拿著紙鳶跑來跑去逗她開心的人,他的手段我在月老廟前就曾親眼目睹過,是我低估了他,“蘋果君”只能留在那片不被世俗打擾的懸崖下,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九幽,一代魔界帝尊。

我嘴裏打顫,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那你想怎麽樣啊?”

他一步上前,手中折扇在我眼前一揮,雖然知道今日難逃一劫,但我還是連忙閉起眼睛躲避隨之而來的危險。腳下一陣風刮過,想象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到來,倒是身體飄飄然了一陣,我試探性的睜開眼,卻見周遭黑乎乎一片,身旁的九幽一臉詭笑,打趣道:“不過是小小的移駕之術,你個呆子怎麽怕成這樣?”

我看著他一雙隱在黑暗中狡黠的眼睛“你想做什麽啊?”

他望著我笑容更深:“你覺得呢?”

頓時我背上一顫,不自覺地攏起衣襟,他見了卻冷笑一聲向著黑暗深處揚長而去,遠遠地傳來他冰冷的聲音:“本尊對你還沒有興趣。”

我松了口氣拔腳追上去,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水滴滴在巖壁上的聲音,我想這應該是一個山洞。“蘋果君”輕車熟路地走在前面,我只能艱難的循著他的紅衣前行,他像是發現了我的吃力,伸出手指亮了一點白光照在我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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