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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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帕洛斯和佩利也跟著走了,留下卡米爾在鏡前戴帽子,安迷修綁則往手肘上綁護腕。整個組合裏,安迷修私下裏交流最少的其實不是雷獅,而是卡米爾。卡米爾戴好了帽子,他沒有馬上離開,目光掠過安迷修的腕部,果然一個人綁還是有些困難。

“需要幫忙麽?”

安迷修看了卡米爾一眼:

“謝謝。”

卡米爾比安迷修矮了將近一個頭,儼然還是青春期少年的纖瘦身材。護腕綁好了,安迷修還想再次道謝,卡米爾突然攝住安迷修的視線,問句中帶著一絲篤定:

“你和雷獅大哥上床了?”

6.吻不夠深

“怎麽可能!”安迷修忍不住地往後退了幾步,卡米爾有一雙很澄澈透亮的藍瞳,似是變幻莫測的海,風平浪靜的表象下正暗潮翻湧,“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沒什麽,”卡米爾拉了拉帽檐,遮住他唐突得令安迷修不安的視線,“走吧安哥,別耽誤了拍攝。”

在拍攝中場休息的空檔,佩利咕嘟咕嘟地灌下半杯熱咖啡,毫無形象地一抹嘴,大聲嚷嚷起來:

“對了雷獅老大,你和安哥之前不是也去拍了一套嗎?叫啥來著?叫、叫……”M.R這種太過高端小眾的奢侈品牌佩利即使聽過了也記不住,當然他也沒糾結,想不出來就拉倒,“啊不管叫什麽了,老大老大,快給我們看看唄!”

雷獅拿起自己的手機,翻找文件時突然想到什麽,他擡起頭,望向站在一旁捧著熱咖啡瓶發呆的安迷修:

“安迷修,你看了沒?”

“……看了。”

安迷修撒了謊,那封郵件他甚至顯示的是未讀,雷獅交疊起兩條長腿搭在桌上,莞爾一笑道:

“看了就好。”

幾顆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照片,佩利永遠都是想到什麽說什麽,完全口無遮攔的那個,他指著手機屏幕說:

“這張好酷啊!是真的老虎和獅子嗎?!不過看上去有點像國王和王妃是怎麽回事?”

帕洛斯在邊上唯恐天下不亂地煽風點火:

“佩利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像。”

“我同意。”

難得這種沒營養的話題能得到卡米爾的認可。雷獅挑挑眉,可能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雷獅把照片橫了過來打量了一會,若有所思地問:

“你們覺得,誰像國王,誰像王妃?”

“我覺得安哥像王妃。”

佩利撓撓下巴,這時候他的單純就顯得特別有客觀性,因此得到雷獅微笑的讚賞:

“中肯的評價。”

“餵!”

安迷修聽到了,氣不打一處來,一揚手就把咖啡瓶往雷獅腦袋上丟,雷獅接住後順手擰開就喝,還向安迷修舉杯致意,安迷修與他目光相觸的瞬間,像是碰到滾燙的烙鐵,趕緊慌亂地收回,雷獅垂下眼,輕顫的眼睫仿佛四散的箭,他默默斂起笑意。

Pirates&Knight的年底工作並不輕松,關在練習室裏沒日沒夜地排舞練歌,為明年的新專做準備。Pirates&Knight有隊員宿舍,不過都是單身公寓式的獨立隔間,下班後各自回宿舍休息,有緊急事件再到樓下的客廳集合。雷獅和安迷修是鄰居,不過他們很少會同時間進出宿舍,他們關系極度惡劣的那段時期,甚至吃飯都不會在同一張桌子上——即使現在也不會。

那些都是表演,事實就是,越聰明的小醜越懂得如何扮蠢跌跤惹人發笑,虛情假意只要演得入木三分了,總會有人當真,但他們始終是身外客,唯獨主角不能入戲。

躺在床上聽了會新歌的demo,安迷修隱約聽到陽臺外有人在大聲說話。他的宿舍是第一間,邊上緊挨著就是雷獅的宿舍,安迷修摘下耳機仔細地辨認了,那確實是雷獅的聲音。他語氣很不好,甚至可以用暴躁來形容,隔著陽臺的玻璃窗讓安迷修聽不清晰,他想出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卻又顯得自己多管閑事。

那邊雷獅罵了一句臟話,突然就沒了聲。安迷修還是忍不住出去了,雷獅正背倚在欄桿上仰著頭抽煙,核桃粒大小的喉結在流暢的頸線間來回滾動,似是海浪的起伏翻湧。氤在幹冷空氣中的煙霧很快就被風吹得四散破碎,橘色的煙頭熠熠發亮,映在雷獅深紫色的桃花眼中,他斜了安迷修一眼,懶懶地打了聲招呼:

“喲,這不是安迷修麽。”

“你居然抽煙?”安迷修頗為詫異地問,“你不要嗓子了?”

“偶爾。”

他們的宿舍周圍都沒有民房,場地空曠,也沒什麽繁華炫目的燈光,今夜的月色很美,洩水般傾倒在雷獅的臉上,雷獅原本硬朗深邃的線條被鐫上一層銀白的森冷,碎在他垂落的睫羽間,原來雷獅也會有露出這麽落寞的神情啊。安迷修情不自禁地向雷獅伸出手,想要摘掉他叼在嘴裏的那根煙,卻發現目測距離比實際距離要短,伸出的那只手只得尷尬地停頓在半空中。

宿舍之間的陽臺幾乎沒有距離,隨便一跨就能翻到別人的陽臺上,但也只是看上去,安迷修夠不著,只得訕訕地縮回。他們之前的關系不是這樣的,安迷修從來不會對雷獅濫施關心,因為他根本不需要。人都是吃軟不吃硬的奇怪生物,一個人抽了你九十九鞭,在最後卻給了你一顆糖果,你突然就對他感激涕零:原來他也不是壞得罪無可恕嘛。

很不幸安迷修就是這樣的人。安迷修從小到大都沒有得到過關愛,以至於他現在把付出都當做一種責任和享受,他成為閃閃發光的偶像,傳遞快樂和正能量,支撐人們的愛與希望。然而沒有任何人在乎過安迷修是否需要拯救,他看上去是那麽溫柔又強大,無法被打倒,極具感染力,所以他理所當然地擁有一副刀槍不入的金剛之軀。

——可蕓蕓眾生皆為有血有肉的凡人,七念非離,七苦難逃。

安迷修可以坦然接受他人殘忍的惡意,卻對哪怕是虛偽的善都不忍拒絕,雷獅對他的好太反常了,讓安迷修受寵若驚,他很認真地告誡自己不要上當,他好像寫錯題目的小孩子,只能反反覆覆地背一加二等於三,最終把這個答案牢記於心。

“雷獅,你別抽了。”

“讓我把這根抽完。”

雷獅撐著欄桿長腿一躍,穩穩地落到安迷修的陽臺上,他顯然在室外待了有一段時間,夾克外套散發著冬夜裏特有的寒意和濕氣。兩人靜靜地倚在欄桿前相對沈默,安迷修發現雷獅的夾煙姿勢很奇特,是用無名指和中指的第二指節夾著煙。雷獅的手指關節很漂亮,如竹節般修長分明,他把腦袋埋進臂彎裏,露出兩只剔透的紫瞳盯著安迷修的臉看:

“安迷修,你最近一直在躲我。”

“沒有。”

“你說謊。”

“沒有。”

“你都不敢正視我。”

“真的沒有,”最終安迷修敗下陣來了,他永遠都沒辦法和雷獅對視很長時間,也許是天性使然,也可能他心裏有鬼,“不說這個,你剛才怎麽了?我聽你似乎和別人在吵架。”

“沒什麽,發生些不愉快而已,”雷獅一直沒有收回目光,而是肆無忌憚地落在安迷修從細碎發絲間露出的耳廓,再用視線摩挲過從圓潤耳珠下延伸出完美角度的下顎線,他做什麽事情都這樣大大方方,雷獅的不加掩飾更顯得安迷修的畏縮懦弱,“你是不是有被虐傾向?”

“哈?”安迷修不悅地轉過頭怒瞪了眼雷獅,“你說什——咳咳——”

雷獅將最後一口煙抽完後,盡數噴在安迷修臉上,安迷修猝不及防地被嗆了一下。雷獅松開手,即將燃盡的煙頭帶著隱隱的火星,從高處宛若孤獨星辰悄無聲息地隕落,他邪笑道:

“是不是我這樣對你,你才覺得正常?”

“你有病吧?”

“安迷修,我教你一件事,”雷獅身上有一股很香醇的煙草味,出乎意料的並不難聞,甚至有種頹靡的性感,他靠近安迷修,使得這股雄性荷爾蒙超標的尼古丁氣味將生活習慣健康到乏味的騎士先生按在原地動彈不得,“如果一個男人把煙噴在你臉上,暗示他想幹你。”

“你,”安迷修意外地沒有惱羞成怒,而是向雷獅伸出手,“煙。”

“你居然抽煙?”雷獅從口袋裏掏出煙,鸚鵡學舌似的模仿方才安迷修的話,“你不要嗓子了?”

安迷修向雷獅狡黠地笑笑,把煙盒裏的煙倒了出來丟進垃圾桶裏,雷獅頗感有趣,他低下頭,無奈地用指腹抵在眉間揉了揉:

“你這算是報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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