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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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日子總是嫌棄過得很慢。小的時候覺得時間太漫長,漫長到覺得時間都帶著惡意,總是變著法的折磨人;後來初初步入到青春期,又覺得時間過的很慢,漫長到不能和喜歡的人一眨眼就是白發蒼蒼;再後來到了青年,恍然間發現時間過得太快,一轉眼我們原來已經分離了幾年,回首間卻像似隔了一個世紀。

花小鋪捧著一杯奶茶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上,兩眼無神的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偶爾從人群中走過的特殊群體,她的目光就追尋著人家,直到別人消失在拐角或者被人群淹沒。

感覺到手裏的奶茶在不知不覺中被自己喝完,失去了原有的溫度,她拿起塑料杯晃了晃確定見底了,才拿上自己的包,面無表情的離開這家奶茶店,隨著擁擠的人群走動。

餘光中看見一對貌似情侶模樣的人跟自己要去的目的地是同一個方向的,她不動聲色的跑到別人的旁邊,像個監視別人的探子一樣,旁若無人的有意無意的審視人家。

她耳朵不好使,在嘈雜又隔著幾個人的距離中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麽,只能偷偷的把眼神游移到她們的身上,然後再若無其事的轉開,或者看著地面各式各樣的鞋子,隔了一會那眼神又飄到了別人的身後。

直到走到了地鐵,跟著別人上了同一節的車廂,再看著人家下了車,她才把心思又放回了自己的肚子裏,隨著車廂的擺動而擺動。

今天是周末,又正值大中午的,三號線的延長線車廂裏沒有發生像上下班高峰期一樣人擠人的故事,偶爾還會發生故意的摩擦事件,花小鋪很榮幸的遭遇過,她那不甚靈光的腦子第一給出的指示是讓她瞪著站在自己後面一臉無辜的少年,等著人家主動認錯,人家從她身後擠上了車廂,她才後悔自己沒有甩對方一大耳刮子,像個北方的女人一樣的彪悍,當然話說回來要是她能彪悍起來,花小鋪就不是花小鋪了。

三號線的座位感覺永遠都不會有空著的時候,除非到了過年,一大波的人群逃離北上廣,朝著夢裏呼喚自己百次的地方而去,來年再戀戀不舍的回到這片承載著他們或欲望或希望的地方,到年尾再像逃離災難區一樣的大逃離,周而覆始,生生不息。花小鋪也算其中一員,但是她跟別人不同的是,她覺得自己漂泊慣了,二十幾歲的年紀去的地方沒幾個,但是她就是覺得自己去過了好多地方,在哪都不一樣,但是在這裏她覺得挺安心的,沒有來由的覺得安心。

花小鋪有幾個玩的好的朋友,朋友們從來不跟花小鋪去逛街,通常逛街是女人的一大興趣愛好,但是她們這一群人已經失去了身為女人自帶來的本領,有聚會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吃吃喝喝說一下自己的近況,聊一些好玩的事情,她們相交一年連一次街都沒有去逛過,去逛的時候也只是沖著某個好吃的店去,目標明確毫不拖泥帶水。

朋友們也不是經常聚在一起的,大家都是有工作的人,也各自有除了這個小團體之外的大團體,感情都是通過各自的來往聯系出來的,所以隔段時間大家有時間都會很珍惜難得的一次聚會。

這一次花小鋪沒有跟朋友們約起來,偌大的城市,成千上萬的人今天還真沒有可以和她能夠一起浪費大好年華的人,她也久只能自己想到哪裏就去哪裏,不過能想出來的地方也就那麽幾個,等到花小鋪站到了標志性的廣州建築物下的時候,太陽正火辣辣的曬在她的頭頂,躲到樹蔭下面瞇著眼看著江對面的小蠻腰,果然還是晚上比較好看些。

花小鋪看著小蠻腰又開始發呆了,這小蠻腰成為了她某種時候的一種寄托,對於某個未亡人,花小鋪從心底都不想說出那個名字,但是偶爾想起來的時候又不知道怎麽去稱呼,未亡人這三個字就突然從腦海裏面蹦出來了,她還特定去百度搜了未亡人的精準意思,未亡人:舊時寡婦的自稱,同遺孀,意指丈夫已故而獨守空房的女子。

可是看著小蠻腰,花小鋪覺得新的問題又出來了,她們兩個又沒死沒傷的,而且也沒有成親,中國的法律還沒有寬容到兩個女人能夠領本紅本子的,再說現在獨守空房的明明是花小鋪她自己,對方早就牽著其她小姑娘的手走天涯海角去了,所以到底是自己是未亡人還是自己是未亡人,想的頭疼,那還是對方是未亡人吧。

花小鋪不聰明,幹不了忽悠別人的事情,就盡挖坑埋自己,本來兩個人隔著天南地北的好聚好散,這人還在對方來廣州游玩的時候楞是使出渾身解數帶著對方來這裏看了一場艷麗的燈光節,她發誓兩個人談戀愛的時候她還不知道撒嬌是為何物,反而分了手之後花小鋪像是打通了全身經脈,軟著聲音,低聲下氣的求著人家陪著走了幾個地方,最近的就是這個地方了,有意無意的隔斷時間就過來這裏溜達一下,停不了多久又溜達到別的地方去了。

初戀始於一場網戀,終於一場網戀,對於這個圈子的人來說算不上是什麽大新聞,但花小鋪心高氣傲,獨善其身這麽多年,不成想到一著不慎著了道,感覺有點憋屈,委屈的想要找個人哭出來,還有點茫然無措,戀愛這種事情她第一次談,沒有教科書,沒有經歷,就算是看多了偶像劇,言情小說,說到底那都是屬於不現實的故事,現實中的花小鋪覺得戀愛來的莫名其妙,去的莫名其妙,都使得她措手不及。

但是哭不出來啊,她性子高傲,寧願自己憋著也不說自己痛了,她用冷冷淡淡的目光看著對方帶著怒氣離開,其實心裏早就上演好了幾場大戲,要麽上去撓對方幾爪子,然後惡狠狠的說道:“我讓你走了嗎?不是說好了好好在一起嗎?你這樣還能不能好好的在一起了!”再不濟就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扯著對方的褲腳不走了,當然內心戲再足,她還是沒有真的去做出來,一個人要走的時候你再怎麽挽留她也總是會走,不是現在走就是以後的走,長痛不如短痛,好走不送。

花小鋪覺得自己會在回憶中死去,老了的時候摸著白發蒼蒼的頭發,畢竟年輕的時候她美麗的頭發是那麽柔順,服帖的貼在她的腦門上,閉著掉光牙齒的嘴巴,無力的腿抖成篩子,躺在藤椅上面一邊回憶,一邊笑著眼神飄忽到某個地方,那時候她正值年華,還沒有初嘗到愛情的味道,期許自己某天能遇到那麽個人,臆想著自己幻想中的愛情突如其來的敲開那扇門,怦然心跳的感覺那麽羞澀,那麽甜蜜,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翹,不用自己說別人都能隔著三步遠的地方自己已經被愛情大神眷顧,突然某一瞬間,愛情真的來敲門,她忐忑的開了門,把對方引了進去,含羞又靦腆緊張到不知道要說什麽,她討厭這樣失控的自己,多想讓自己能夠說說好聽的,給彼此留下好的印象。不過之前就說過花小鋪並不是個聰明的姑娘,她磕磕絆絆的開了頭。

“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你是不是走錯了?跟人家打賭打輸了呀?”連續拋出了三個問題,對方笑的有點岔了氣,可憐的女孩果然是沒有談過戀愛,直白讓人不知道怎麽接話,透著一股傻氣。

花小鋪聽著對方擲地有聲的說著愛情,有點沒有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愛情,那自己要做什麽才好,她連忙去找百度,去找百科全書,去找小說,到了最後把自己搞的有點暈乎乎的不知道要幹嘛了,只好采取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再動的被動防範措施。

傻氣十足的應對措施,她還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做的不錯,卻不明白人家只是見這個傻姑娘第一次迎接愛情的到來,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姿勢是多麽的不好看,算是保留了一點花小鋪的自尊心,也彰顯出愛情的寬容與美德。

花小鋪回過走了太久的神思,現在她站的這個地方,是她們第一次來的也是最後一次來的地方,來到這裏從六點多的時候等到7點,等到小蠻腰從冷冰冰的鋼鐵顏色變成透著五顏六色的時候,她把對方送回了賓館,忍住無數次的想要回頭,到了最後還是沒有忍住的回過頭,後面沒有人,只有賣水果的阿姨坐在小推車旁邊,賣著紅毛丹,紅艷艷的非常好看。

就這樣他們各自離開了各自的人生路,開始各自的生活,只不過花小鋪還活在回憶中苦苦掙紮,腳都快踏出去了,又時不時的滑了腳,滑了腳的花小鋪抓著外面的大門,回過頭看著身後面無表情,無論到了什麽時候,花小鋪還是那個花小鋪,不管經歷了多少,她也會獨自舔著自己的傷口不願意暴露給別人看,如果有人看到,那也非常希望對方能夠溫柔對待,不要撕開那層她假裝的面具,不然一撕就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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