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周遭靜悄悄了下來，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火堆刺啦的聲音，再無其他。

衛清歌也困了，趴在他懷裏有些精疲力竭。

“你睡了嗎？”

話出口，卻沒有聲音回應。

她仰頭一瞧，便見他臉色蒼白的閉著眼，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黎瓊虞？！”

她忙伸手去摸他的頭，很燙。

衛清歌心急，忙從他懷裏出來，剛要轉身，手腕猛的被擒住，回頭便見他強撐著精神睜開了眼。

“去哪兒？”

“你醒了，我以為你暈死過去了。”衛清歌激動的去摸他的頭，“好燙啊，你在這兒等著，我出去找點草藥熬給你喝。”

黎瓊虞臉色虛弱的拉住她，躺到了後頭的石床上。

“不要去。”

“那怎麽行，燒一夜你受不了的。”

“把那白布打濕了拿過來冷敷便好。”

衛清歌知道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蹙眉，可看著他的臉色，只好應了。

“行行行，你先放開我，我去弄。”

她打濕了之前撕扯下來的衣服，走到石床邊，將他的衣裳剝開。

胸膛上那密密麻麻的傷痕血跡，觸目驚心。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掙紮著，還是她在他身上趴著的原因，裏面暈染出了鮮血。

衛清歌後悔的在心底罵了自己一番，仔細的擦拭他的身體降溫。

他睡過去了，昏昏沈沈，臉色看起來極為的慘白。

她看了眼旁邊的草藥，扒拉了一番，發現已經用的差不多，就剩下了幾株黃不拉幾的草。

這樣下去，會燒壞的。

衛清歌想了想，瞧瞧挪動著步子往山洞外走去。

黎瓊虞暈死了過去，沒聽見她的動靜。

她悄咪咪的推開了可容一人進出的縫隙，便溜了出去。

月色照著這一片大地，衛清歌踩在吱呀吱呀的雪地裏，一路小跑著到了剛剛踩過草藥的那塊地方。

她隨便找了個棍子，扒拉開上頭覆蓋著的雪，把附近的草藥能摘的都摘了些，包在衣服裏，就趕緊往回跑。

黑夜裏，路特別不好走，四周黑漆漆的，要不是有月色照耀出了一條小路，真的是什麽都看不清。

她哼哧哼哧的抱著草藥往回跑，可剛進了洞口，卻發現了兩道狼狽的身影。

衛清歌大驚，連忙掏刀。

“誰？！”

赤焰還沒來得及看看四周，便察覺到了後背的殺意。

她立馬放開虛清，回手掏刀砍了過去。

火光的照耀下，衛清歌看清了來人。

她雙目瞬間赤紅，手裏的刀瞬間狠狠劈去，出手淩厲的同時還不忘護好手裏的草藥。

赤焰也沒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山洞已經有人了。

還是這兩人？！

她冷哼了聲，手上也絲毫不留情，要不是這個蠢貨，她怎麽會墜崖？

“竟然沒有死，還真是命大。”

衛清歌呸道，“你沒死，真是老天不開眼啊。”

“你---”

“我怎樣？”

看她那得意的表情，赤焰氣的牙癢癢。

本就因墜崖一肚子火了，還要被個小姑娘譏諷，她妖艷的眉目凝上了幾分寒霜，出手愈發的狠辣。

兩人打的難舍難分，眼裏的兇狠都仿佛是要對方的命。

狹小的山洞裏，掀起了一陣陣的灰塵。

虛清被他們的打鬥嗆得猛的重重咳了幾聲，嘴裏吐出了鮮紅的血。

赤焰聽到了，扭頭，見他的傷勢越來越重，心頭頓急。

“不跟你打了。”

她說完，便收刀了。

衛清歌被她震的後退了一步，站好了身子也沒有去追。

她知道，她的武功打不過這個女人，而且，黎瓊虞的傷勢不能在耽擱了。

這麽一想，她忙將懷裏的草藥放下，生火架起了罐子。

“這是我們生的火，你們去那頭。”

赤焰蹙眉，“憑什麽？”

“我們先來的，懂不懂什麽叫先來後到。”

這個臭丫頭。

赤焰還想說話，虛清卻攔住了她，主動往旁邊挪去。

他們坐的地方離火堆遠，很冷。

赤焰瞪了眼在那兒鼓搗的衛清歌，看她盯著那一堆草藥皺巴著臉，眼中閃過精光。

不識得草藥啊。

她想了想，開口道，“餵，跟你商量個事兒，你給我點柴火和你手裏的草藥，我告訴你那些草藥怎麽用。”

她沒空出去找這些東西，他的傷來不及了。

衛清歌聽到了她的話，摸著黎瓊虞額頭高熱不退，微微抿唇。

“我憑什麽信你？”

“我騙你做什麽。”

衛清歌冷道，“誰知道你打什麽鬼主意？”

赤焰氣道，“熬好我先喝，要毒也先毒死我。”

聞言，衛清歌想了想，開口。

“先給你柴火，等喝了藥他降溫了，再給你草藥。”

赤焰懶得跟她廢話，反正她也得先給虛清火烙傷口，清理內部的血塊，需要時間。

“行。”

衛清歌立馬將幹草柴火扔給了她一些，赤焰生好火後，告訴了她要用的藥草是哪幾樣。

衛清歌在軍營待過，知道基本的退熱方子，拿出了需要用的草藥後，便開始煮藥了。

罐子裏冒著咕嚕嚕的熱氣，整個山洞裏，都是一股湯藥味。

衛清歌趁著熬藥，連忙去看他的腿。

這才發現，他腿傷的最嚴重。

墜崖時候遇上的藤蔓刺進了肉裏，落水後，傷口被感染，眼下只是簡單的包紮了下，鮮血溢了出來，之前敷好的藥已經浸染開來，黑色的濃水化在四周，傷口崩裂的可怕。

她連忙仔細去看，發現他的腿骨處又紅又腫，應該是落水為了護著她，撞到了樵石。

她眼眶瞬間紅了，轉身去拿水來清理他的傷口，又用藥汁塗抹在表面上，淌了滿地的血水。

他的傷口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感染了。

衛清歌咬唇，想了想，還是打算自己來縫合傷口，等他醒了，怕是會來不及。

她把小刀清洗了，用火燙過後，便開始去除傷口處的腐肉和濃水，她緊繃著一張小臉，做得十分認真。

弄完後，她從荷包裏拿出常備的銀絲準備給他縫合傷口。

這還是之前軍醫教她的，只可惜，現在沒有桑白皮線，要不然，都不需要拆線。

“餵，能不能要點水？”

衛清歌心底害怕，滿頭大汗，又察覺到他的腿在顫抖，哪裏有空去應付赤焰，便沒理她。

赤焰心急，她需要給他清洗傷口，可唯一的罐子被他們用了，她沒法出去接水，而且，也來不及去弄水了。

見她不理會，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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