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賞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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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淒涼的打在窗柩上,銀色的光輝灑在布滿痕跡的玉體之上,掙紮著的人已經沒了動靜。

那雙明眸瞪大著死不瞑目的看著她。

葉鸞蹲下身子,取出銀針,將屍體弄回了床榻上,蓋上了被子,將痕跡全都消磨掉,轉身離開。

她藏身在竹林裏,一直等著。

打更人的敲鑼聲響起,沒多久,屋內,一道布衣男人進了屋子。

看到這一幕,葉鸞挑挑眉,放心離開了。

葉雪的死訊是在三日後才公布的,說是因病而亡。

可府裏,傳言紛紛,皆跟桃色有關。

前兩日,仗殺了一個奴才,有人就說,是府裏的小廝,與二小姐交合使人興奮過度而亡,老爺為了遮醜,用病做了幌子。

也有人說,是二小姐逼妃不成,自殺身亡。

大家私底下都在議論,更多的人是高興,葉雪仗著自己的身份,囂張跋扈,為人狠辣,欺辱府婢,甚是不得人心。

她的死,大快人心。

葉文松也不欲大辦喪事,影響仕途,草草將人埋了,又在府裏斥責了一番,壓下了各種傳言。

高氏哭了又暈,暈了又哭,在書房鬧了好幾日。

她女兒身子骨一向康健,怎麽可能因病而亡,可大夫楞是什麽都沒查出來,死的蹊蹺。

可府裏的小姐,公子多,葉文松哪裏會浪費時間在一個死人身上。

為了保兒子仕途順遂,攀上皇室,沒過多久,就將一個庶女送進了三皇子府為妾。

葉鸞聽到這些事的時候,神色沒有一絲的變化。

“小姐,這個真的行嗎?”

方嬤嬤和拂黛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鼎爐裏的藥材,好奇的詢問。

葉鸞拿著火鉤將東西挑了出來,“等我弄好了,試試就知道了。”

她一定要趕在大婚之前離開,可京都城門進出極為嚴格,到處都是蕭馳湛的眼線。

她需要遮掩住真實的容貌,不被認出來才行。

近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蕭馳湛的關系,葉文松沒有苛待她,也沒有人再來找過她麻煩。

她在府裏過的很好。

快臨近婚期了,各種首飾,嫁妝被送進了月雅苑。

葉文松還專門扮作慈父來慰問了她一番,總之一個意思,她是葉家的女兒,嫁進了國公府,要多幫襯府裏的兄弟。

她嘴上應的歡,轉頭就忘了。

乞巧節的那日,陸斐柏邀請她一同去賞花燈。

“小姐,穿這件紅裳嗎?”

葉鸞坐在梳妝臺前,聽到拂黛的話,轉頭看向了那身紅色霓裳,目光微暗。

她微微斂目,搖頭,“不了,穿那件素色的。”

一身月白襦裙,腰系軟煙羅,淡薄煙籠捐紗錦緞,顯得腰肢不足盈盈一握。

一頭烏黑的秀發梳成華髻,只是簡單的插了一支碧雲簪,卻貌美如芙蕖綠波,灼耀秋菊。

“小姐五官明艷,穿素色雖美,卻始終少那麽一絲味道。”

她心底還是覺得,小姐適合紅色這樣明媚嬌艷的顏色。

葉鸞笑了笑,沒說話。

陸斐柏的馬車就停在了後院門口。

葉鸞推開小門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一輛樸素的馬車,裏面,斷斷續續的傳出來了咳嗽聲。

“葉小姐。”

小廝立馬笑瞇瞇的扶著她上了馬車。

車內,濃郁的藥香味彌漫,葉鸞推開車門,看著車廂內的男人,微微一楞。

她以為傳說中快死的男人是個皮包骨頭的病秧子,卻不想,男人長的面如冠玉,眉清目秀。

但細細看,能發現他眼瞼下方的青黑色,明顯就是積郁成疾,病入膏肓了。

陸斐柏見她一直盯著他,蒼白的薄唇微微一勾,吃力的拂手,“葉小姐請坐。”

他的聲音如山中的雪松清冽,非常好聽。

葉鸞對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她淡笑,坐在了右側。

車內,靜的連根銀針掉落都能聽見。

陸斐柏看著眼前的女子,眼底閃過落寞,他嘆息了一聲,伸出蒼白的手給她倒茶。

葉鸞也在打量著他,一身雅青長袍,姿容清冷,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藥味,像是常年泡在藥缸似的。

早就聽說,陸斐柏從出生起就體弱多病,常年喝藥,現在看,傳言或許是真的。

那今日陸斐柏邀她看花燈,是想說什麽嘛?

“喝茶。”

葉鸞接過茶水,笑道,“謝謝。”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馬車內,又寂靜了幾分。

葉鸞看著明顯蒼白無力的男人,她暗暗皺了皺眉,這生的到底是什麽病?

“百聞不如一見,葉小姐明媚佳人,是陸某高攀了。”

他輕笑著看她,一雙如琥珀的眸子溫潤如玉,靜靜的坐在那裏,給人一種雪柏的清冷孤傲感,遙不可及。

葉鸞淡笑,“陛下賜婚,是臣女的福氣。”

“我是一個將死之人,拖累葉小姐了。”

他說話的時候淡淡的,仿佛是看清了生死。

葉鸞聽著他虛弱的咳嗽聲,看到了雪白的帕子上帶著點點的梅花血,沒忍住,開口詢問。

“冒昧問一句,世子生的是什麽病啊?”

聽到她的關心,陸斐柏周身涼淡的氣息微微一變。

他擡眸望向她,片刻,苦澀一笑,“這麽多年了,葉小姐是第一個關心我的。”

他自小體弱多病,禦醫斷言,他活不過二十,京中傳的沸沸揚揚,幾乎是沒有女人願意嫁他。

他原以為葉鸞也是一樣的,可她--似乎並不嫌棄自己。

想到此,陸斐柏溫柔開口,“娘胎裏中的毒,靠著藥罐子活了這麽多年,偷來的壽命罷了。”

葉鸞微微抿唇,“天下能人異士奇多,坊間更有名醫,世子放寬心,吉人自有天相。”

娘胎裏中的毒,很明顯,高門宅院慣用的手段,嫡出的世子,太多人盯著了,還未出生,便有人想要他的命。

看來,他在陸家的處境也並不好。

陸斐柏喝茶的手一頓,笑著搖了搖頭。

“我久病纏身,幼年被灌了不少的毒藥,又喝了太多的藥,是藥三分毒,無力回天了。”

兩人還沒熟悉到可以高談闊論豪門宅院的骯臟手段吧。

葉鸞不禁往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正在喝茶,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根根如蔥,但太蒼白瘦弱了,隱隱可見青筋泛起。

聞著他身上的藥味,想到他的話,葉鸞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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