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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賈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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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自然知道。”寧雲笑道,眼底抹過一絲淩厲,她看著鐘閣老,揣測著鐘閣老的想法,“願聞其詳。”

前次輔鐘榮安,前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上柱國加太傅,字乃善,陜西寶雞人,高宗十七年探花及第,授編修;成帝維楨元年,上即位於上陽宮,簡入文淵閣,太子立,進右諭德,仍兼前職,與在直諸臣同賜二品服。因開國公府事累,出為陜甘左布政使,八年從出塞,次臚朐河。選勇士三百人為衛,不以隸諸將,征遼,奪燕地八州,師旋,歸京為天江衛指揮使,後擢為謹身殿大學士,乾元元年乞骸骨,還鄉,加上柱國。

鐘閣老一手創立起來的天江衛,寧雲也知道天江衛是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對鐘閣老如何,但是不問,又咽不下去這口氣。

到底穿了這麽些年,隱隱有點小孩子心性了。

黛玉略低頭,卻是不置可否,她只不過是隱隱的覺得她可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江南勢力盤雜錯綜,你們也不是不知道。”鐘閣老捋著胡子,一副任爾東西南北風,我倚定青山就是不動,他豎起三根手指,“當時這裏也是奪儲之時的必爭之地,但是對於別人,也不一定不是這樣。”

說著,他嘆了口氣,“無論我們做什麽,背後還有另一個人手裏牽著線。擡頭三尺有明月,你可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鐘閣老銳利的眼神一下子就盯著黛玉看去。

黛玉沈默半天,開口道:“朝裏朝?”

寧雲看著兩個人,眉頭不經意的皺了起來。

朝裏朝是什麽?

鐘閣老一攤手,“此事不過是捕風捉影,可能有,也可能沒有,但是我能說的只有這些,你既然知道,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但是他嘆了口氣,“如今哪個世家大族沒有些骯臟事,都是自作孽,天作孽有可存,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起身招呼胡善禮,“你這個當家的送兩位姑娘出去。”

胡善禮過了好一會兒才過來,鬢邊的頭發有幾分雜亂,她挺不高興的看了黛玉一眼,道:“枉我姐姐將你引以為知己。”然後才裝出一副大家婦人的樣子,含笑溫雅的說道:“兩位請隨我來。”

黛玉垂眸不答。

從鐘閣老府上出來後,史府的宅子離鐘閣老家比較近,但是回府前寧雲叫住了黛玉,“你且隨我來,我有事要問你。”

黛玉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你要問的是這個的話。”她撩起馬車的一側簾子,低聲說道:“但是江南的官吏都是盛傳朝中有朝,身不由己,包括我父親在內,每逢我長弟祭日必喝酒,一喝必醉,醉時便胡亂說什麽朝裏朝,不可能,太上皇為何會死什麽亂七八糟的,對了,還會說些前世今生俱受制於人什麽的。”

她神色有幾分嚴肅,“我父親說的不過是醉話,但是如今鐘閣老再提此事,怕就不單單是醉話了。”

黛玉有幾分的想不明白,鐘閣老這種連天江衛都不敢彈劾的人,怎麽會被人要挾?她不覺得這是借口,因為鐘閣老犯不上去和她們兩個結梁子,因為她們三人之間沒有任何的利益幹系,也沒有沖突。

更何況林海是鐘閣老的門生,她好,鐘閣老更不會擔心人走茶涼。

“前世今生?”可惜寧雲的關註點毫不客氣的偏了。

像黛玉這般的自然不信什麽前世今生,至於會不會信有投胎轉世一說倒也沒人知道,但是像寧雲這般另有一番造化的,卻對這四個字不得不信。

她本就非此間人,少不得猜疑林海是不是有和她一般的造化。

黛玉一笑,“史妹妹你還信鬼神之說?”

寧雲搖搖頭,遮掩下去自己臉上的驚異神色,“當然不信。”又笑道:“對了,眼下也快到你父親的壽辰了,雖說在我南下之前還能再留幾日,但是你父親的壽辰可能是趕不上了,後日提前去拜會一下。”

她要見林海一面。

若林海也是穿的,就算了,若是重生的,對於她來說,也有利於下一步的盤算。

寧雲猜度,林海的情況多半都是後一種,不然不可能會提到根本就不存在的太上皇這一類的字眼。

但是她不抱什麽太大的希望。

因為林海慣被稱為林狐貍,在江南也被人稱為狡猾,可惜知道奪嫡始末,然後居然就給自己混了一個左布政使,別說什麽外省一品大員,連個內閣都沒進去,不得不說林海還是智商不行。

這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水平和智商不行,她都懷疑林海是怎麽生出來黛玉這麽一個聰慧的女兒。

看來還是賈敏聰明。

“沒事。”黛玉說道,她素來不太在乎這些東西,“有心就好,去不去不過是面子上的虛禮。”

她看著寧雲,半天笑道:“你當真要去馬來和暹羅?”

寧雲無奈的說道:“太後娘娘說的,不去也不行啊。”

“若是去暹羅,我也想去,反正我也要去一趟廣州,皇後娘娘的吩咐。”黛玉說罷,話裏有幾分無奈,又笑了起來,“罷了罷了,反正是走不成便是了。你到底輕松些,我這還得回去給人家上課。”

寧雲腦中靈光一閃,“要不你稟明皇後,帶著嘉辰一同南下?到時候正好從廣州去暹羅也方便。”

只要孟嘉辰跟著,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因為她到底不算是宗室女子,不姓孟,也沒有嫁入皇家,到時候有些話深一分,淺一分的,都不合適,有的話是太後交代了,但是她根本就是不能說。

衛後如今在積極盤算什麽,寧雲心裏也有數,雖然如今沒有提到明面上,何不順水推舟,做個人情。

“倒也不是不行,至於徽昭那裏。”黛玉想想,權衡利弊一番,覺得這個辦法倒也可行,第一彰顯本國國威,第二給孟嘉辰立威,第三有些兩人都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就容易了不少,“待我回明皇後之後,看到底行或者是不行。”

徽昭安國公主孟淑蘅,字含真,小名嘉辰,乃衛後嫡出之女,和寧雲混的比較熟,故兩人以小名稱呼,孟嘉辰的年紀比徽靜略小,是黛玉的學生,本封號是按徽字輩往下排的,不過今年年初衛後又給孟嘉辰換了個封號,與別的妃嬪所出公主區分出來。

滿朝都在議論,鬧的是沸沸揚揚,姜文都威脅皇後說是要一頭撞死在金鑾殿上,但是無論鬧得怎麽大,太後都保持了默許,禦史的奏折一摞摞的上,可惜沒有任何反應,到最後就沒人去說什麽。

皇室的舊例,日字旁封號除了皇後母家侄女可用外,為皇子封太子前祭祖專用。

就像皇帝當年便是明郡王。

此時衛後給自己女兒這麽一個封號,聯系到皇帝如今的身體狀況,前時奪嫡之後宗室所剩無幾,都不能不讓人多心。

“有了消息告訴你。”黛玉最後用這麽一句話做結。

寧雲點頭示意她知道了。

##

京城,榮國府。

這日請安的時候,賈母突然間把邢夫人王夫人熙鳳三人都留了下來。

“說著呢,如今探丫頭的婚事也該說了吧。”賈母合眸瞇著,“崔家自然是不成了,等哪日你進宮的時候,跟寧妃娘娘說說,看是不是讓她出面給指一門親事,如果賜婚的話更好,探丫頭嫁出去後也好過些。”

邢夫人吞吞吐吐的說道:“我畢竟不是迎春的親生母親,有的時候,我說話也不一定管用。”她看著王夫人,如今元春下落不知所蹤,王夫人一下子仿佛是老了幾十歲,但邢夫人到底也沒有膽子去跟王夫人打擂臺。

第一她是繼室,第二去了一個元春,華國公夫人王氏還在,雖然人家在江南,但是說句話就比她們這些丈夫只有虛名沒有實職的人管用的多。

所以她還是不得不讓王氏一頭,就差再讓尤氏一頭。

尤氏到底是定國夫人秦可卿的丈母娘。

“要不還是你去跟迎春說說?她畢竟是你一手帶大的。”

邢夫人心裏實際十分後悔,若知道元春有這般造化,她一早就好生照料,本以為迎春那性子進宮也的不了好,沒幾日估計就被別的妃嬪害死,抖不了幾天,她還存了看熱鬧的心思,結果皇帝養病,皇後掌權,整個後宮都是風平浪靜。

當然對於衛後來說,像迎春這種乖乖的,雖然有些木頭,但是不惹事生非是她比較欣賞的。

如今迎春也算是衛後的眼前紅人。

賈母頓時不悅,“是寧妃娘娘。”她瞪了邢夫人一眼,糾正道,想著到底邢夫人是迎春名義上的母親,沒好意思多說什麽。

邢夫人低頭不語。

熙鳳夾在四人之間有幾分為難,只好保持沈默,因為這個時候無論她說什麽,恐怕都不討好。

“還有,寶玉也是年紀了,你可是有什麽想法?”賈母很是不悅的跟王夫人說道,當時她看好黛玉,雖然黛玉嫁寶玉算是下嫁,到底是知根知底的人,官家小姐陪功勳之後,又是親上加親,結果可好,王夫人就是不肯。

如今人家是二品女侍中,公主之師,皇後心腹,就算是嫁個實權的國公,都算是下嫁,跟寶玉是徹底沒望了。

賈母根本不可能去跟賈敏開這個口。

當然王夫人事後也後悔,當時她就一味的想著黛玉身份高,她擺不起婆婆譜,又討厭賈敏,但是想尤氏賈蓉這樣跟著秦可卿沾光,也是十分風光。

賈母很有自知之明。

她雖然看中黛玉,但是也知道這事算是不成了。

王夫人很艱難的開口道:“三姑奶奶那邊有沒有合適的人?”

“胡鬧。”賈母對王夫人很是無奈,“一方總督的嫡女你見有幾個嫁入國公家的?就算是嫁,也是嫁那些有實權的功勳門第,像安國公胡捷的幾個兒子,開國公的孫子那些三品二品大員,如今你覺得寶玉高攀得起還是我能開這個口?”

“不是,太太您聽我說。”王夫人連忙辯解,“我們家也不是那種輕狂人家。”

她記得賈斂家裏還有一堆的庶女。

賈母撚著念珠,“你當日不是看重你妹妹家的孩子嗎?我瞧著寶釵這孩子還算不錯,雖然出身弱了些,但是寶釵這孩子和黛玉關系還算是好,到時候有什麽事,她們兩個姐妹之間也好說話。”

賈母心裏自然有數,她是萬萬不會去跟賈斂開這個口。

就算是庶女,十有*這事也是成不了的。

她看大的寶玉,知道寶玉是什麽樣子,和黛玉一般視功名為無物,從不把科舉什麽的放在心上,但是黛玉有才,出身高,又受皇後青睞,賜紫的二品外命婦侍中,也有那資格去視功名為無物。

如今賈府地位雖然大大提升,但是到底不是從前,光有一個虛名——現在誰家嫁女兒就看你的虛名?

她又補了一句,“你不是很早就和你妹妹說了嗎?”

王夫人抿了抿嘴,道:“原本是這麽定下來的,但是如今不比往日,蟠哥兒是個不成器的,如今又得罪了林侍中,我妹妹不得不把他換下來,如今竟然是打算讓寶釵守舍,坐產招夫。”

賈母一楞。

她想了想,道:“算了,寶玉和他這兩個姐妹算是都沒有緣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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