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風聲漸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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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國朝,晉朝的言論雖然要自由的多,但是皇宮大內對於消息的控制,卻在某種程度上要嚴格上許多。

換句話說,就是晉朝的貴婦不喜歡對於朝政說東道西。

比如這日直到去太夫人那裏請安的時候,寧雲才從三夫人趙氏的口中知道忠順王世子落馬驚了聖駕的事情。

趙氏回家過年,趕上她的弟妹生產,加上她被診出來有了身孕,二月二對於史府而言,可不是什麽好日子,怕沖撞著什麽,於是便按照太夫人的吩咐,就等到喝完滿月酒後直到過完二月二這個大節氣,才帶著蘭雲從家裏回來。

“還好前個皇家狩獵,咱們家因為二月二是老侯爺的祭日,為了避嫌,所以沒有去人,不然這事可就真真的覆雜了。”王氏家裏有些家務要和趙氏交割,便先告退了,留趙氏和太夫人說體己話。

不料趙氏跟太夫人請過安後這般說道。

太夫人被嚇了一跳。

她也聽見了些許的風聲,有心理準備,聽趙氏這麽一說,還是被嚇了一跳,有幾分的後怕。

“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氏看了太夫人身邊的丫鬟一眼,太夫人會意,連忙將丫鬟打發了下去。

趙氏這才娓娓道來,“本來忠順王世子是這一輩孩子裏的翹楚,能騎善射,除了風評不好,不過,誰年輕時候不是那麽過來的,但是不成想,聽說人跑出去,弓一張,斜裏出來一只豹子,馬那麽驚了,把人從馬背上甩了下來。”

“你說是如何,”趙氏不由得唏噓了一把,“若真的是墜馬,這還真的也就罷了,可是偏偏驚了聖上的馬,還好聖上聖明寬宏,沒有深究,你說這忠順王家,真是多事之秋。”

“還好,還好。”太夫人念了句佛。

雖然史府和忠順王府走的不近,但是皇家局勢一旦有變,對於這些功勳門第還是有著不小的影響。

什麽事都沒有,自然是最好。

趙氏搖搖頭,“這倒不是重點,重點的是,聽說皇帝遇刺了,因為馬驚了人,把禦林軍引了過來,才逃過一劫。”

啪的一聲,太夫人手一滑,手裏的檀香佛珠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啪,佛珠滾了幾滾,最後停在了楠木玻璃隔斷前。

婆媳兩人相視無言。

半晌,趙氏親自下座,拾起了佛珠,撫了撫上面沾染的那一星半點的塵土,恭敬的遞還給了太夫人。

太夫人接了過來,仔細的套回腕上,垂眸看了看佛珠,又看看趙氏,才緩緩開口,“馮家那裏有什麽說法?”

“老爺今天要宴請馮唐世兄,想必晚上的時候,就能知道些什麽也未必不可知。”趙氏素日伶牙俐齒,但是今日說話卻有幾分慌亂,想必是事情來得突然,自己就算是再經得過風浪,也有幾分亂了陣腳。

太夫人這才有幾分笑意,跟趙氏說:“孩子你是長婦,要多擔待些,多辛苦。”

趙氏含笑應道:“這本是媳婦應該的。”

太夫人看著趙氏俏臉含笑,照舊打扮的雍容華貴,不由得挑了一挑眉,但是她卻沒有說什麽。

年輕人,愛打扮,也沒什麽大錯。

太夫人凝眉,若有所思的說道:“過幾日就是二月十二了吧。”

趙氏回答的也幹脆,“備著您問,媳婦都安排下了。”她豎著手指,“賈府大姑娘正月初一的生日,因為四姑奶奶回家又出事等亂七八糟的湊在一起,也沒有大辦,如今到林姑娘的生日上,估摸著,那頭自然是要好好辦辦。”

太夫人拿起旁邊的茶碗,輕輕抿了一口,道:“這個倒可以緩緩,畢竟老人說二月裏的生日不吉利,不過薛家的當家太太如今可巧也在京裏,又和你弟妹是同宗的姐妹,若是這幾日得了閑,就請她和薛家的大姑娘一起來坐坐。”

趙氏先是納罕,之後倒吸一口氣,盈盈一點頭應承了下來,“太太您高瞻遠矚,”又笑嘻嘻的補上一句,“太太也分我幾分靈氣。”

太夫人好笑,“就你這個猴兒天天給我帶高帽,行了,我也乏了,你去忙你自己的去吧。”

##

從太夫人房中出來後,趙氏也沒回自己的房中,徑直上議事廳來了。

王氏正巧和管家的在對賬簿,見丫鬟紛紛打簾行禮,便知道是趙氏來了,頭也不擡的笑道:“還說著呢,你就過來了。”

管家一回頭,見一穿著翡翠底色雕繡月季花修身馬面裙,月白色荷塘月立領長襖,風毛都是最上好的,外隨意披著一件白色的狐裘,鬢邊的步搖墜下三顆水滴似的白銀滾邊亮綠色的翡翠,金鳳簪銜著碩大一顆紅寶石。

可不是趙氏?

管家史七連忙作揖行禮。

趙氏笑笑,橫了管家的一眼,也不叫起,瞬間流露出來的眉目殺伐竟然將管家的史七嚇得倒退了一步。

王氏不理會趙氏那裏的風雲變幻,意味深長的一笑,摸了摸手裏的一本看上去還嶄新的賬簿,將賬簿遞給了趙氏,“嫂子,我可是一頁都沒有看過。”

趙氏勾唇一笑,卻也不接,道:“看過也好,沒看過也罷,左右也沒有什麽背人的事情。”然後拉下臉來,凝視著史七,“不過對於某些當面一套,背裏一套的叛主奴才,我覺得,可是留不得。”

“嫂子此言差異,大家都不過是好心。”王氏笑了笑,意圖緩和緩和場面。

“不勞弟妹費心。”趙氏坐在王氏的對面,瞪了史七一眼,“還在這裏戳著,還不趕緊出去。”

史七這才惶惶然的告退了。

史七走後,趙氏跟王氏笑道:“對於這些奴才,都是憊懶慣了,你若是慣著他,不知道那一日就以為自己有幾分斤兩,要踩在你頭上去了。”

王氏笑笑,抿了口茶,“雖然還沒開春,但是今年梅上雪成色倒是不錯。”

“梅上雪本就比舊年雨水甘醇,不過最好的上品,卻不在我家,”趙氏笑笑,“我小時候跟母親去進香,諸不知菩提葉上雪香醇微苦,才是真真上品。”

王氏道:“我本就是個俗人,自然不如嫂子你講究。”

趙氏將賬簿遞還給了王氏,王氏卻不接,趙氏搖搖頭,東珠耳環叮鈴作響,“如今也不瞞你了,你看也就看了,知道不知道,都沒什麽大不了的,誰家裏不都有過這麽一段時日。”她凝目看著王氏,“想必弟妹府裏昔日也是。”

王氏想了下,嘆了口氣,這才答道:“嫂子說的,誠然不假。”

趙氏笑了笑,將賬簿撂在小幾上,“份子錢這回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本來不過沒什麽,就是傳出去,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一說,就事大了。”說著,她瞥了王氏一眼,“我家是書院清流,除了有個好名聲,跟你交代一句,在錢財上和你們家,有時候都是萬萬不能相比的。”

王氏看著趙氏,不答話。

“太夫人之所以放權讓兒媳管家,不過是逼我們自己拿嫁妝去填補府裏的空,”趙氏說的倒也坦然,“我的嫁妝本就不多,膝下又有個女兒,女兒年紀漸大不說,湘雲出嫁的時候,我們二房還得拿大頭,如今又讓我那嫁妝來填補,我是萬萬不肯。”

“放份子確實是來錢快,但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王氏嘆了口氣,“如今京中奢靡風氣漸長,誰家都是內囊上來了,但是鬥富之風橫行,不都在面子上苦苦撐著呢,你打量那甄府四次接駕好,每次接駕,任上都有虧空,不過是打腫臉裝胖子。”

趙氏交疊著手,看著新繡好的帕子,“如今不比昔日,還記得我們小的時候,一年不過是十多件的衣服,每年新作個一兩件就夠了,而今可好,當姑娘的沒有件什麽狐裘,什麽雀金裘,沒有兩三套硬紅芙蓉玉的頭面,一年沒有四十多件衣服來回換,都不好意思帶出去出去見人。”

王氏也是唏噓一番。

到底王家的家底子厚,連年賞賜,經得起花,不然就如今史鼎風頭正盛,應承的人難免多些,上下打點的費用不少,還不得把家底都花光了?

不過這些話題,說著也沒什麽意思。

該花的錢,真的是一分都不少,都過了一年只出不進了,如今再跟人家倒苦水,不就是矯情了?

王氏一語蕩開了話題,“話說今年雪下的早,太夫人說田裏收租的事情緩到開春,如今依你看,是什麽時候收好些?”

趙氏皺著眉頭,“還是別逼的太緊了,莊子去年收成一般,估摸著今年恐怕是得給幾分轉圜的餘地。”

王氏嗯了一聲,“那我一會就那麽告訴她們。”

“還有,京郊西山的事,你也聽說了吧。”趙氏叫住了王氏,“你怎麽看?”

王氏想了想,下意識捏緊了帕子,“我聽子言子騰說過幾句,但是好像聖上是要嚴查,不過聽說是太子立了功,將聖上救下,怕是沒有什麽太多的變革。”

“等晚上我問問我家的那個,明天再和你細說。”趙氏有著身孕,坐著覺得腰疼,便起來走走,“還有就是林家,周太夫人這場病,來的真是古怪。”

“官宦人家親情薄涼。”王氏一理鬢邊,“林海和林家的族長怎麽也得給賈府個交代,但是左右周太夫人還是得活到元春選秀之後,這麽早應該不用準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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