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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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車水馬龍中平滑地行駛著，他們從上車就一直沒有說話，車裏的氣氛很靜謐，靜得有些可怕。
她以為他是來帶她回元家的，但事實上，他走的卻是回福利院的路。她以為她是了解他的，但有時候又搞不清楚他在想什麽，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你媽，好嗎？”她輕聲問道。
“你在乎過嗎？”他冷冷地應聲。
她的嘴唇微微一動，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最終還是選擇沈默。
她只是轉頭看向窗外，她沒有反駁的立場，也沒有反駁的必要，這麽多年是元家給了她優渥的生活，她不聲不響就離開確實是她的錯，但如果時間倒退重來，她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她很想你。”他突然說道。
她的眼眶一熱，淚水慢慢凝集在眼眶裏打轉，但就是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這麽多年，巫瑾然對她而言，不只是姐姐，更像她的媽媽。巫瑾然對她的付出和愛，絕對不比元家兩兄弟少，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的身世曝光，受傷害最大的是巫瑾然，她一直精心呵護的妹妹，原來不是她的親妹妹，只是一個代替品，這麽大的打擊換作誰都難以承受。她不想留在元家，也是因為不想巫瑾然看到她，想起自己的媽媽跟妹妹。
她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做，才能不讓任何人傷心難過……
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車子裏再次安靜下來，車子依然平穩地向前開著。車流量和建築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樹木和曠地，很快，車子在福利院大門口停下。
此時的天已經完全暗下來，除了路燈昏黃的微光，和蕭瑟的寒風，已經沒有別的動靜。
以前她喜歡冬天，A市的冬天很美，特別是下雪的日子。她的房間有一個天窗，躺在**上就可以看見雪飄飄灑灑、美不勝收的模樣。她可以一整天哪都不去，除了吃飯跟上廁所，就在**上窩著打游戲。外頭的天很冷，但她的房間很溫暖。
她以前眼中的冬天就像童話般美好，自從離開元家之後，她才發現，現實中的冬天是冰冷的，鋪天蓋地都是刺人的寒意，尤其是夜晚來臨，除了寒冷，還帶著荒無人煙的蕭瑟。她一點都不喜歡這樣子的冬天，只是後來她釋然了，季節還是一樣的季節，只是人的心境改變了，看事物的眼光變了罷了。
她微微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五味雜陳的心情，然後松開安全帶。
“謝謝，我先走了。”
她說著，就要打開車門。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肘，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這就是你想說的？”
他要的是她的一句該死的謝謝嗎？！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她不能說，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可以肆意妄為的巫珞然了，除了疏遠和保持距離，她什麽都不能做。
“不早了，路上小心。”
“巫珞然！”他隱忍著怒氣，就怕一不小心把她的脖子掐斷。
她微微嘆了口氣，“你到底想怎麽樣？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突然很淡然地看著她，“我媽一直不肯去醫院。”
她的腦袋還轉不過彎，“你媽怎麽了？”
“不舒服。”
“什麽叫不舒服啊？！”她一聽急了，“她病了嗎？嚴不嚴重？為什麽不去醫院呢？”
他把頭轉向窗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勾起了嘴角。
“是不是真的很嚴重？到底是生什麽病了？”他的沈默被她解讀為巫瑾然的病情真的很嚴重！
“她想見你。”他冷靜的聲線讓人聽不出情緒。
“病了就要去醫院，見我幹什麽？我又不是醫生。難道你們就由著她嗎？”
“她向來不會聽我們的話。”他淡淡說道，語氣裏帶著無奈。
巫珞然默，巫瑾然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平時看起來大方隨和，一犟起來誰說話都沒用。
“是不是我去見她，她就願意去醫院？”她輕聲問道。
“她比較聽你的話。”他沒有直接給她答覆。
“我去見她。”她想了想，說道。
無論她們有沒有血緣關系，巫瑾然始終是撫養她長大的人，對她也付出了很多，她不能這麽忘恩負義。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明天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她去見巫瑾然是一回事，跟他保持關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要她回了元家，他就有辦法讓她走不了，不急著這一時。
見他沒有應聲，她知道他答應了，“那我回去了。”
***
元念正在換衣服，巫瑾然急匆匆地沖了進來，連門都沒敲。
“珞珞真的要回來了嗎？”
“媽，我在換衣服。”
巫瑾然無所謂地擺擺手，“矯情什麽！你身上我哪裏沒看過了？”
元念無奈地摸了摸額頭，“那是小時候。”
“都一樣，我對你的身材沒有興趣。你爸說珞珞要回來了，是真的嗎？”
“嗯。”他昨晚回來的時候元霽敖還沒睡，他就順口跟他說了，結果他媽一大早就跑過來。他爸妻奴的寶座是坐正了，什麽都要上報。
“太好了！珞珞終於要回來了。”她興奮地說道，轉而又一臉嫌棄地看著他，“都怪你們，老是不讓我去找她。她會不會以為我不關心她？會不會生我的氣了？”
“不會。”他只是說他媽不舒服而已，又沒有說生病了，她就急成那樣，怎麽可能會生氣？
“真的嗎？我跟你說，要是珞珞生我的氣，你們一個個都別想置身事外！”
他對她的恐嚇恍若未聞，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欸，珞珞要回來了，你還要去哪？”巫瑾然跟了上去。
“有點事要辦。”
“什麽事比珞珞還重要？我跟你說，你要是繼續當工作狂，你就別想娶珞珞，我不會把珞珞嫁給一個工作機器的。”
他突然一個頓步，害得她差點撞上去。
“我要做的事，就是為了讓珞珞留下來不走。”他挑眼看著她。
“你是說珞珞回來還打算走了？”
“嗯哼。”
“這可不行！你趕快去吧！珞珞一定不能再走了。”
得到滿意的答覆，他又邁步走了，留下巫瑾然在原地若有所思。
元易一出房門就見到他媽呆呆地站著，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媽，你在幹嘛？”
她回神，“你哥說他要做能讓珞珞留下來不走的事，你覺得是什麽事？”
他聳聳肩，表示不知道。他哥做事什麽時候會讓人猜透了？
“珞珞要回來了？”
“是啊，今天。”
他淡淡一笑，總算是要回來了。她走的這一年多，元家所有人從來沒有一刻是安樂的，就算都擺著笑臉，卻不像以前她在的時候那般真。
“小易，去把珞珞的房間打掃一下。”巫瑾然下命令道。
“她的房間天天都有人打掃。”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珞珞不是要回來了嗎？再掃一次是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但為什麽要我去？”他一臉迷茫看著她。
“因為你是家裏最閑的，叫你去就去，哪這麽多話！”老佛爺發飆了！
他一定是撿回來的！他在家裏的待遇連肥旺都不如。肥旺是哪位？不就是他們家養的狗，一條不事生產，整天只會在庭院裏懶洋洋曬太陽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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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好嗎？”她輕聲問道。
“你在乎過嗎？”他冷冷地應聲。
她的嘴唇微微一動，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最終還是選擇沈默。
她只是轉頭看向窗外，她沒有反駁的立場，也沒有反駁的必要，這麽多年是元家給了她優渥的生活，她不聲不響就離開確實是她的錯，但如果時間倒退重來，她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她很想你。”他突然說道。
她的眼眶一熱，淚水慢慢凝集在眼眶裏打轉，但就是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這麽多年，巫瑾然對她而言，不只是姐姐，更像她的媽媽。巫瑾然對她的付出和愛，絕對不比元家兩兄弟少，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的身世曝光，受傷害最大的是巫瑾然，她一直精心呵護的妹妹，原來不是她的親妹妹，只是一個代替品，這麽大的打擊換作誰都難以承受。她不想留在元家，也是因為不想巫瑾然看到她，想起自己的媽媽跟妹妹。
她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做，才能不讓任何人傷心難過……
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車子裏再次安靜下來，車子依然平穩地向前開著。車流量和建築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樹木和曠地，很快，車子在福利院大門口停下。
此時的天已經完全暗下來，除了路燈昏黃的微光，和蕭瑟的寒風，已經沒有別的動靜。
以前她喜歡冬天，A市的冬天很美，特別是下雪的日子。她的房間有一個天窗，躺在**上就可以看見雪飄飄灑灑、美不勝收的模樣。她可以一整天哪都不去，除了吃飯跟上廁所，就在**上窩著打游戲。外頭的天很冷，但她的房間很溫暖。
她以前眼中的冬天就像童話般美好，自從離開元家之後，她才發現，現實中的冬天是冰冷的，鋪天蓋地都是刺人的寒意，尤其是夜晚來臨，除了寒冷，還帶著荒無人煙的蕭瑟。她一點都不喜歡這樣子的冬天，只是後來她釋然了，季節還是一樣的季節，只是人的心境改變了，看事物的眼光變了罷了。
她微微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五味雜陳的心情，然後松開安全帶。
“謝謝，我先走了。”
她說著，就要打開車門。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肘，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這就是你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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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她不能說，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可以肆意妄為的巫珞然了，除了疏遠和保持距離，她什麽都不能做。
“不早了，路上小心。”
“巫珞然！”他隱忍著怒氣，就怕一不小心把她的脖子掐斷。
她微微嘆了口氣，“你到底想怎麽樣？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突然很淡然地看著她，“我媽一直不肯去醫院。”
她的腦袋還轉不過彎，“你媽怎麽了？”
“不舒服。”
“什麽叫不舒服啊？！”她一聽急了，“她病了嗎？嚴不嚴重？為什麽不去醫院呢？”
他把頭轉向窗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勾起了嘴角。
“是不是真的很嚴重？到底是生什麽病了？”他的沈默被她解讀為巫瑾然的病情真的很嚴重！
“她想見你。”他冷靜的聲線讓人聽不出情緒。
“病了就要去醫院，見我幹什麽？我又不是醫生。難道你們就由著她嗎？”
“她向來不會聽我們的話。”他淡淡說道，語氣裏帶著無奈。
巫珞然默，巫瑾然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平時看起來大方隨和，一犟起來誰說話都沒用。
“是不是我去見她，她就願意去醫院？”她輕聲問道。
“她比較聽你的話。”他沒有直接給她答覆。
“我去見她。”她想了想，說道。
無論她們有沒有血緣關系，巫瑾然始終是撫養她長大的人，對她也付出了很多，她不能這麽忘恩負義。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明天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她去見巫瑾然是一回事，跟他保持關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要她回了元家，他就有辦法讓她走不了，不急著這一時。
見他沒有應聲，她知道他答應了，“那我回去了。”
***
元念正在換衣服，巫瑾然急匆匆地沖了進來，連門都沒敲。
“珞珞真的要回來了嗎？”
“媽，我在換衣服。”
巫瑾然無所謂地擺擺手，“矯情什麽！你身上我哪裏沒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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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樣，我對你的身材沒有興趣。你爸說珞珞要回來了，是真的嗎？”
“嗯。”他昨晚回來的時候元霽敖還沒睡，他就順口跟他說了，結果他媽一大早就跑過來。他爸妻奴的寶座是坐正了，什麽都要上報。
“太好了！珞珞終於要回來了。”她興奮地說道，轉而又一臉嫌棄地看著他，“都怪你們，老是不讓我去找她。她會不會以為我不關心她？會不會生我的氣了？”
“不會。”他只是說他媽不舒服而已，又沒有說生病了，她就急成那樣，怎麽可能會生氣？
“真的嗎？我跟你說，要是珞珞生我的氣，你們一個個都別想置身事外！”
他對她的恐嚇恍若未聞，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欸，珞珞要回來了，你還要去哪？”巫瑾然跟了上去。
“有點事要辦。”
“什麽事比珞珞還重要？我跟你說，你要是繼續當工作狂，你就別想娶珞珞，我不會把珞珞嫁給一個工作機器的。”
他突然一個頓步，害得她差點撞上去。
“我要做的事，就是為了讓珞珞留下來不走。”他挑眼看著她。
“你是說珞珞回來還打算走了？”
“嗯哼。”
“這可不行！你趕快去吧！珞珞一定不能再走了。”
得到滿意的答覆，他又邁步走了，留下巫瑾然在原地若有所思。
元易一出房門就見到他媽呆呆地站著，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媽，你在幹嘛？”
她回神，“你哥說他要做能讓珞珞留下來不走的事，你覺得是什麽事？”
他聳聳肩，表示不知道。他哥做事什麽時候會讓人猜透了？
“珞珞要回來了？”
“是啊，今天。”
他淡淡一笑，總算是要回來了。她走的這一年多，元家所有人從來沒有一刻是安樂的，就算都擺著笑臉，卻不像以前她在的時候那般真。
“小易，去把珞珞的房間打掃一下。”巫瑾然下命令道。
“她的房間天天都有人打掃。”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珞珞不是要回來了嗎？再掃一次是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但為什麽要我去？”他一臉迷茫看著她。
“因為你是家裏最閑的，叫你去就去，哪這麽多話！”老佛爺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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