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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VIP]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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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天大的榮幸。你?竟然能得到?陛下的接見。”羅伊這樣說。

他高興地領著林苑, 一路走進白塔的大門?。

“小苑,你?緊不緊張?激不激動?”

林苑:“……”

“陛下這幾年很少露面,也很少接見外人,想不到?她竟然會宣召你?。”羅伊提起女王, 一臉由衷地憧憬愛戴, 他甚至很羨慕林苑,

“天吶, 我?真希望也有這樣的機會, 能近距離瞻仰陛下的聖儀。要?是有那麽一天,我?一定會緊張到?暈倒。”

“你?也沒見過女王陛下嗎?”林苑有些奇怪。

羅伊是特研處的領導。特研處雖然是養老部門?, 但特字開?頭的部門?, 好歹是屬於女王的直屬部門?。羅伊竟然沒見過女王本人。

“那是當然,陛下豈是隨隨便便能見到?的。”羅伊有些哀怨地看林苑一眼,

“連擁有皇族血脈的皇室成員都很難得到?面見陛下的機會。像我?這樣級別的官員, 也只在很遠的位置瞻仰過陛下的聖儀。”

白塔是一個占地面積十分廣闊的建築。最底部的面積幾乎可?以抵得上一個小型村鎮。

林苑從?小在白塔內部長大, 也只不過在白塔下端的幾層位置活動過。

這一次她跟著羅伊,刷的是女王直屬部門?長官的身份卡, 乘坐著專屬電梯一路上行。

透過透明的電梯廂往外看,白塔內部每一層的景致都不大相同。

林苑看見了自己從?小生活在其中?的向導學院,看見了穿著白大褂進出繁忙的科研所, 擺滿大型軍事設備的兵工廠,皇家警衛隊中?哨兵們?訓練基地, 甚至還有搭建了大棚,養殖著各種農作物的農場。

白塔內部沒有陽光,每一層樓的人造天頂上亮著仿照太陽光照的日射燈, 照得層層塔樓亮如?白晝。還擁有著內部循環的通風和凈水系統。

隨著電梯一層層看過去,整座白塔就像是一個微型的人類社會, 濃縮了人類延續所需要?的各種職能。

越往上行,樓層內的景色開?始變得越發精致華美。

到?了白塔的上層,帝國權力的中?心,大臣們?辦公的場所和皇室成員的居住區域匯聚其中?。

環境變得越發奢華考究起來。隨處可?見精巧的花園和清澈的水池,四處輔以軒麗的裝飾,雕塑著女王的頭像和雄偉的帝國標志。

上升了很久的電梯終於停下。皇家警衛隊的長官路德等在這裏,代替了羅伊領著林苑改為步行往上走。

從?這裏往上不再設有電梯。為了表達對帝國最高統治者的尊敬,來訪者必須步行前進。

純白的樓梯沿著白塔的內部蜿蜒向上。

臺階潔白,齊整,肅穆,長長的幾乎看不到?盡頭。

林苑提著裙擺,跟在路德身後?,一路往上走。

“怎麽樣,還走得動嗎?”領路的哨兵長官轉身詢問。

林苑微微點頭。

從?前生活在白塔內,學院中?推崇馴順嬌養,她和大部分向導一樣,體質柔弱,四肢纖細。

這一年來各種進出戰場,加上平時多有運動,她的身體素質改善了很多。

爬這一點樓梯對現在的她來說不算什?麽。在汙染區內,這樣長長的樓梯她可?是一路用跑的。

路德看跟在身後?的年輕向導走了這許久的樓梯,依舊儀容齊整,氣定神閑,比他想象中?表現得好上很多,甚至比他平時帶上來的那些貴族表現得更?好。

於是對林苑露出了一點笑?容,“很快就可?以見到?陛下了。陛下是位溫和寬厚的人,你?不用過於緊張,保持恭敬即可?。”

林苑曾經見過這位皇家警衛隊的最高長官。在伯爵府兇殺案的那個夜晚。

林苑還記得,當時這位哨兵長官面對在場的一眾勳貴滿心的厭棄和不耐。那時候,她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這位帝國頂級哨兵的煞氣和威嚴。

但是此刻,在這白塔的頂端,靠近女王陛下所在的地方?,這位長官的周身氣場變得十分溫和。

溫馴,平和,充滿著對那些陛下的敬仰和愛戴。

和他在白塔之外,在伯爵府的那個夜晚給林苑的感覺完全不同。

林苑不禁開?始想,那位神秘的陛下,統治了帝國多年的女王,到?底是一位怎麽樣的人。

……

“陛下是一位怎麽樣的人?”紀宣笑?著看向身邊的倪霽,“你?怎麽想起來問我?這個。”

身為皇家警衛隊副官的紀宣,正帶著倪霽走在白塔高層內長長的一道走廊中?。

“說起來慚愧,我?也沒有真正面見過女王陛下。”紀宣說,“陛下她老人家這些年很少接見外人。”

倪霽輕輕嗯了一聲,“我?想,路德長官他對陛下那般忠心耿耿。想必女王陛下是一位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長者。”

紀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過了片刻,有些意義不明地道,“老路他原來不是這種性格。自從?他升任皇家衛隊的最高長官,得到?女王的接見之後?,整個好像變了許多。”

倪霽看了自己的這位上司一眼,他覺得紀宣話裏有話,似乎還有什?麽東西想對自己說。

但他們?的交情還沒到?那份上。所以後?面的東西,紀宣收住了。

他跟在紀宣身邊有一段時間。能夠感覺到?紀宣對自己的試探和拉攏。

同時,他也察覺到?這位皇家警衛隊的副官和其他人有一點微妙的不同,仿佛在他平凡的外表下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等一會要?見的是財務大臣。”紀宣對倪霽交代,“他擁有皇室的血統,身份尊貴,位高權重。你?一定要?註意,不要?招惹到?他。”

他看了倪霽一眼,小聲加了一句,“那家夥的性格很惡劣。如?果發生了什?麽,你?千萬忍耐,跟著我?行事。”

兩人穿過走廊十分華麗。貼著金箔鑲嵌有寶石。走廊的盡頭是財務大臣辦公室。

推開?門?,屋子內的布置十分艷俗,珠宮貝闕,金碧輝煌,奢靡綿軟,簡直不像個辦公場所。

屋頂上垂掛下天鵝絨的帳幔,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味。

倪霽聞到?那種氣味,想起一種很不好的回?憶,直接把呼吸屏住了。以哨兵的身體素質,他可?以閉氣很長時間。他發現紀宣似乎和他做了同樣的舉動。

鑲金嵌玉的巨大辦工桌後?根本沒有人。

身材肥胖的財務大臣歪在一張玉石雕成的貴妃榻上,正一臉享受地聞著面前黃金香爐裏飄出的一縷甜香。

看見紀宣拿著幾份文件進來,他一臉嫌棄地撇來一眼,肥碩的身體一動不動。

紀宣蹲在榻邊,請他在文件上簽署姓名。

財務大臣隨意看了一眼,“這麽多錢,你?們?倒是大方?,一點不知道替帝國簡省點。”

紀宣蹲在那裏,面上帶著笑?,“今年冬天太冷了。很多哨崗都撐不下去,等著這補助救命,還望大人仁慈。”

“你?每次都這樣說。這也要?用錢,那也要?用錢,誰能替我?想想。”斜歪在暖榻上肥碩的權貴哼了一聲,“我?交待你?弄的東西弄來了嗎?少了那東西,我?的香都要?斷了。”

紀宣很為難,“冥石存世不多了,只能深入338號汙染區才有,那個地方?每進去一次,都要?折很多戰士的性命。”

“不就是幾個哨兵?需要?多少撫恤,我?出就是了。”大臣不滿道,“一群沒用的家夥,不是聽說連向導都能隨隨便便打開?汙染區嗎。實在不行,派那個向導再去一趟。”

不就是幾條哨兵的性命嗎?躺在白塔上層的官員用肥碩的嘴唇輕飄飄地說。

倪霽看見紀宣臉上依舊帶著笑?,那笑?容浮於表面,眼中?是一片冰寒,垂在身側的拳頭悄悄攥緊。

他很容易明白紀宣此刻的心情。每一個帶隊去過汙染區的隊長都能明白。

他記得每一個戰士死?在汙染區裏時候的樣子,記得他們?的血是怎麽冷下來,記得他們?臨死?前滑下眼角的淚水。

那些濃烈的慘痛,到?了這位安居在白塔中?的權貴口中?,變成了輕飄飄的幾枚撫恤金。

倪霽的手指別在身後?,悄悄握緊,那裏似乎還留有血液滾燙的熱度。

他想起在黃金樹汙染區。自己抱著那個瘦弱的向導,她身體裏流出的血怎麽堵也堵不住,那滾燙的血液仿佛現在還染在他的手指上,刻進了他的骨髓中?。

她躺在自己懷裏,對自己說,這個汙染區太過黑暗,她想要?毀了這裏。

她拼著性命拯救的東西,到?了這個男人的口中?,變成了玩笑?似的一句話。

財務大臣註意到?了倪霽,瞇成一條縫的眼睛睜開?,目光落在倪霽身上。

那目光像是蛇的信子,冰冷又黏膩,肆無忌憚地把倪霽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他在看的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個低等的哨兵,一個可?以任憑他們?消耗的物件。

倪霽不動聲色地低垂下眼睫,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皇家衛隊裏新來的哨兵?臉長得挺漂亮,就是個子太高了點,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最後?,那個男人略帶惋惜地說,勉為其難地伸出肥胖的手在紀宣的撥款申請上簽了字。交代紀宣必需給他弄來調制香料的配料。

從?那間奢靡的屋子中?離開?。紀宣和倪霽兩人一言不發,在貼著金箔的走廊安靜地走了很久。

“你?厭惡這些人嗎?”走在前方?的紀宣突然輕聲說。

跟隨在後?的倪霽仿佛沒聽見一般,保持著沈默。

紀宣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我?查看過你?的簡歷,我?知道你?恨這個人。”

過了許久,身後?的哨兵給出答覆,“從?前,我?憎惡過一兩個人。但現在我?覺得這樣的憎恨沒有意義——腐朽的不是個人。”

他的後?半句話沒說出口。

紀宣一下停住腳步,轉過頭來看他。薄薄的鏡片下,雙目□□而有神,含著隱秘的星火。

倪霽沒有說出口的話,他聽懂了。

腐朽的不是一個兩個人,是這整個帝國。

殺死?一兩個帝國的官員,並沒有意義。這整座潔白無垢的白塔,從?塔尖起,都是黑的。

……

林苑站在白塔的塔尖,看見了帝國的最高權力者,傳說中?的女王。

這位陛下掌控帝國多年,林苑以為會看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但坐在王座之上,頭戴著皇冠,輕紗遮蔽了半張面孔的帝王並沒有想象中?那樣蒼老。

林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觸手有些失靈。

在她的眼前,光潔寬敞的大殿上,帝國的王座巍峨肅穆。似有聖光從?塔頂落下,籠罩著如?瓷似玉,純白無暇的王座。

王座上明明坐著一個人。但她卻什?麽也感覺不到?。

不知道對方?強大還是弱小,不知道她的年紀和精神狀態,察覺不到?她的情緒,甚至沒辦法?分辨她是哨兵還是向導,或者只是個普通人。

她不可?能是普通人,普通人至少不會這樣毫無情緒。

只有可?能過於強大,強大到?讓林苑無法?試探。

路德在王座前虔誠地跪下,托起女王的手,行了一個吻手禮。

“讓那個孩子到?我?的跟前來。”王座上響起了女王溫和的聲音。

林苑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一步。心底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她不曾體會過。

或許該稱為害怕,又覺得像是向往。

有一點想要?逃避,又覺得想要?靠近。

那沐浴在聖光下的王座,純白無垢,充滿神秘,似乎對她有一種奇妙的吸引力。

讓她一邊覺得可?怕,一邊又想走上前去看一看,摸一摸。

“不用緊張,到?我?跟前來。”王座上的女王朝林苑伸出手來。

那聲音溫和,觸手們?探索到?一種溫柔和喜愛的情緒。

至少這種情緒是真誠的,沒有什?麽惡意。

林苑依言走上前,走到?了那座純白如?骨瓷的王座前。

王座上,女王籠在面紗下的紅唇帶著一點淺笑?,她伸出手來,拉住了林苑的手。

“是個可?愛的孩子。看見你?,讓我?想起了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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