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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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喜歡你這樣親我。”

第三十

“當然能。”

醫生聽了那指骨活動的聲響,面不改色的微笑:“請許先生放心。”

得到滿意的答覆, 許初年最後看了他一眼, 才轉身出門。

大廳裏空曠的冷, 燈光從他的帽檐傾落, 將他雙眼隱在更深的暗色裏, 淡淡的夜霧彌漫著, 也只有他的腳步聲, 在四下裏回響, 他來到電梯門前,往口袋裏摸了摸, 拿出她的橡皮筋,放鼻端下, 最後將半張臉埋進掌心裏。

好冷……

感受著寒氣滲進皮膚, 才發現,原來晚上會這麽的冷。

連她的味道, 都淡了。

醫生還坐在桌前,敲了敲桌面,靠著椅背看向天花板。

其實,自己也並不是真的怕那許初年, 而是他得的那種病,暫時的妥協才不會加重他病情。

以目前他的表現來看, 得抽個空跟蘇小姐聯系下才好。

想著, 先把桌上的兩百塊折疊收起來。

作為專業的心理醫生, 平常給人看病一次就能賺到上千塊, 今天陪他這麽久,才只有兩百,真虧……

餐廳裏點綴有綠植,來往的人較多,低低的說笑聲裏,她重新到餐桌前,還有點不敢置信,連哄他的準備都做好了,結果他卻主動讓她安心地住在外邊。

胡思亂想著,“小妹妹回來啦。”裴齊的嗓聲一把拉回她,面前是份菜單本,聽他說:“你看看,要吃什麽,我們都點好了。”

蘇南沫便翻開菜單,細細地看一會,裴齊便去按桌上的鈴鐺,服務生很快便到。

她翻來翻去,就點了最便宜的肉醬意大利面,像猜到她會這麽做,裴齊揚起眉,等到服務生拿著菜單離開,他笑容得意:“還好我做主給你點了份牛排。”

“你怎麽比舒越還害羞啊。”

乍聽這個名字,她還不知道是誰,目光一轉到他身邊的男人,兀自在玩手機,可是臉都紅了,透著顯然的惱意,她忍俊不禁,怎麽會有人的臉紅成這樣,察覺到女孩的註視,舒越的頭更低下去,努力鎮定地打著游戲。

“他是沒跟女孩子接觸過。”

裴齊拎起茶壺,給她倒了杯紅茶,一掀眼皮,瞅向她那端坐著的陸哥:“嗯,我們寢室裏唯二沒戀愛經驗的人,舒越是因為宅,至於你哥嘛……那是憑實力單身。”

陸邱庭正拿著手機處理公務,褪去西裝後,內裏的白襯衫潔凈筆挺,根本不理睬他,倒讓他興致大發起來,上身向她前傾,撐著下巴:“妹妹呀,你看起來真小,畢業了沒有?”

蘇南沫乖巧的答:“畢業了。”

看她的臉兒也小,眉清目秀,他的心有點癢癢:“那你現在有工作嗎?”

她便一默,慢慢的才說:“辭職了。”

失去了工作,她是覺得難以說出口,不自在就從臉上流露出來,陸邱庭聽到她的話,眸底的微光動了動,睨向她,恰好裴齊驚奇的哎了一聲:“辭職?不能吧,你是沒去你哥的公司嗎?”

“不然他能辭了你?”

她算清楚了,這人以為他們是真正的兄妹,哪裏知道她和陸邱庭才見過三四次面,正想該怎麽回答,一道沈穩的聲音插來,“如果她願意,我會安排事情給她做。”說得既清楚明白:“人都要獨立。”

蘇南沫卻感覺自己聽岔了,訝然的對向他。

他還是沒變,還是那張面孔,眉宇下的眼眸深邃,有淡淡的光,卻依舊清冷,不近人情。

但剛剛,他說出的話明顯又不是。

好半會她茫亂的應了聲,裝作口渴,捧起茶杯細細的抿。

正餐還未上,先上來五瓶洋酒,除了她以外,其餘人的酒杯裏都被服務生斟了酒,之後再端來熟熱的牛排,羅宋湯以及沙拉。

吃過晚飯,酒瓶裏差不多都見底。

舒越的臉紅通通的,其實喝得不多,可是一看猶如熟透的番茄,從頭到尾一句話也不曾說過,而裴齊眼色迷離,叫了代駕司機過來,她則跟在陸邱庭身後,先回到車裏。

司機啟動了引擎。

夜色已經很深,車內都黑黑的,沁著濃郁的酒味。

“蘇南沫……”

他放下西裝,雙腿慵懶的交架,靠住椅背轉過臉,或許是因為那幾瓶高度數的酒,雙眸深亮了些,聲線沙啞:“你之前那份工作,是給雜志做設計之類的吧,明天去公司,我會安排你去設計部。”

蘇南沫叫:“陸總……”

他忽然打斷:“只是實習而已,隨時都可以走。”

她更加忍無可忍,渾身都不斷地冒起問號來,“為什麽?”

耳邊反倒陷入沈寂。

被他靜靜的看著,那英俊的輪廓不甚清楚,唯獨眸裏的光,專註的惹眼,他覆看向前車窗,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挲,平平淡淡的道:“如果你不想工作,真想被人養,當一個廢物,那就當我沒說。”

“……”

原來,他還是看不慣那件事。

在雲寧的時候,阿年要她辭職,跟她一起去見總監,他當時也說了她幾句。

小腹隱隱地作痛起來,扯起筋,她捂住肚子使力,一時身體舒展不開,口袋裏備用的衛生棉已經用完,便問道:“這附近有小超市嗎?”

陸邱庭疑惑的掃了她一眼,還是對司機說:“查查最近的小超市。”

“是。”

她買好了衛生棉,熬到抵達別墅的時候,舒姨前來開門,知道她會來,早早地準備好拖鞋和客房,她直接換鞋奔進廁所裏,洗了個熱水澡,舒姨又來敲門,給她遞上新衣服,說是肖慧買的。

等她疲憊的回到房間,已經誰都不想管,脫下外套丟到床尾,窩進厚軟的被褥。

床單裏還是涼的,引得肚子一陣陣地抽。

可是一想到阿年,到底舍不得他太難過,遂強打起精神去拿外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躺下來跟他發短信,道晚安。

手機還有一格電,她懶得再去借充電器,直接睡覺。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多久,棉被裏才被她體溫熱得微暖,這時候,床頭的手機響起音樂聲,她瞇著眼,伸手拿過來,屏幕白亮的光晃得眼睛刺疼,直接按接聽鍵:“餵……”

“沫沫……”

聽見她迷蒙的鼻音,帶著濃濃睡意,他語氣低微又失落:“這麽早就睡了嗎?”

“嗯。”她簡短的答,並不準備多說幾句。

他吶吶的:“那好吧……沫沫睡吧,晚安。”

“晚安。”

蘇南沫將手機放回床頭,手重新縮進被子裏,繼續睡。

夜色闃靜,別墅門前的地燈裏微閃起來,燈絲滋滋的響,直到徹底寂黑。

別墅裏再沒有一點燈光,安靜的只剩下風,夾著一陣細小的腳步聲,板鞋踩過石子小道,引起“哢擦”的動靜,手臂則夾著折疊好的鋼梯。

客房裏,窗外透進來夜光,暗暗沈沈,隔著薄透的窗紗,逐漸現出一道人影。

他安靜地趴在窗戶上,背後是低低的風聲。

蘇南沫輾轉醒來的時候,臉陷在軟枕裏,渾身隱隱地酸,空氣裏有潮濕的氣味,她慢慢睜開眼睛,床頭櫃上的塑料臺燈發著光,房間很小,卻雜掃的很幹凈,不遠處擺著沙發和電視,地上還鋪了毛毯。

不是在客房。

她微微動彈,就在這時,廁所的門“吱呀”一聲,她的心神一緊,僵硬地再一動也不敢動。

就聽那人輕快地走過來,漸漸地越來越近。

他的肩膀上披著白毛巾,只穿了短褲,外露的膚色出乎常人的白,肌理深美,尤其是腹肌的線條分明,見她醒了,他雙眼一亮,陡然便扯開毛巾,蹦上床,鉆進被褥裏抱著她滾到床的另一邊,欣喜如狂的叫:“沫沫,你終於醒了。”

蘇南沫驚愕的無言,他就笑著啄了啄她的臉,目光裏纏著寵溺,如癡如狂:“沫沫被我嚇傻了。”

她定定的,望著面前熟悉的面孔,那眉眼間一片純然,對著她時格外的無害,總覺得還在夢裏,腦袋被攪得混亂發沈,不太敢相信:“阿年……?”就見他眨了眨眼睛,一下抵進她頸窩,碎發都軟軟地貼上去:“沫沫,我是說過讓你住在那……可是……我實在忍不住。”

他的頭發還是濕的,那一種濕意,顯然不是她在做夢。

蘇南沫徹底驚醒,氣的叫:“許初年!!”被拗在他的懷抱裏,掙了掙,沒有掙脫開,她豎起秀眉:“你這是做什麽!”

他聽了,卻是受到巨大的打擊,哀怨的喃喃道:“沫沫……不想見到我麽?”

見她仍然一副惱怒的樣子,他垂頭喪氣,睫尖忽閃著,掃過她的臉龐,嗓子裏滾動著洶湧的情緒,沒一會,那睫毛便泛開濕潤,小小的聲說:“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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