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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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攸從震驚中回過神, 忍不住喊了一聲。

孟嶼被她莫名的叫喊驚擾,目光冷冷掃過去,微皺了眉, 不滿道:“你喊什麽”

許攸:那你脫什麽褲子?!

不過她終究沒說出來, 洗澡脫褲子,好像沒什麽問題。

“沒、沒什麽。”

孟嶼作為一國之主, 已經習慣有人伺候沐浴, 倒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他就那麽大喇喇走近了浴桶。

許攸站在浴桶邊,簡直要窒息。她努力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終於,聽到水花聲響起,她才敢微微掀起眼皮偷看一眼。

孟嶼已經坐在浴桶中了, 水從腰腹處遮住了他的下半身。剛才許攸倒水時,就怕看見什麽尷尬場面,所以刻意在水面上灑了一層花瓣。

顯然, 孟嶼對之極其嫌棄, 修長的手撚起幾瓣花瓣,一臉無話可說的神情。他看著滿盆的花瓣,心想,這東方域主,還挺特別,喜歡像姑娘一樣弄點花瓣洗澡?

他忍不住嘲諷地輕哼一聲, 將手裏的花瓣甩進浴桶中,人往下沈了一些,雙手搭在邊緣,靠在了浴桶上,舒服地閉上了眼。

許攸見他閉上眼,這才偷偷松口氣,敢擡起頭來光明正大看他了。

這孟嶼脾氣陰晴不定,像個神經病,但不得不說長的真好看。

此時,他坐在浴桶中,露出光裸的上半身,黑發垂在桶外,那雙始終冰冷的眸子閉了起來,整個人氤氳在白霧之中,多了點虛幻的柔和。

許攸的目光沿著他光潔的額頭往下掃,停在他唇瓣上。他的嘴唇極薄,微抿著,有股禁欲又勾人的感覺。

再往下是喉結……

許攸覺得很奇怪,她明明是怕他的,但又覺得熟悉,並且偶爾還會有一種怪異的蠢蠢欲動的感覺。

她的目光落在他喉結上時,腦海就驟然冒出一個念頭,想要摸一摸,而且好像有種曾經摸過的幻覺。

孟嶼微揚著頭,喉結的弧度漂亮而撩人,隱在一室水霧和花香中,暧昧又情、色。

許攸看得有些呆,手指微微動了動,竟有點想摸。

“你幹什麽?”

孟嶼冷如冰川的聲音響起,瞬間擊散了滿室旖旎。

許攸驟然回過神,緊緊握住了手,想到自己剛才差點要去摸他,後知後覺驚出一背冷汗。

她大概是中了邪?

“什麽都沒幹。”她努力控制住微抖的聲音,掩飾自己的心虛。

嘩啦啦一陣水響吸引了她的目光。

擡眼看過去,見孟嶼側過了身趴在浴桶邊上,正頗有深意地看她。

猝不及防的,目光就撞上了。

許攸看著那雙黑沈沈的眸子,一瞬間有些怔忪。

在停蘭殿門外出現的那股奇異熟悉感又來了,浪潮一般,一波一波襲擊著她,讓她頭暈眼花,甚至有些窒息。

許攸趕緊挪開目光,看向光潔的浴桶,默默穩定心神。

“所以,平日裏顧聞景差你伺候沐浴,便是讓你這麽看著他麽?”

孟嶼趴在浴桶邊,微擡頭看著眼前唯唯諾諾的瘦弱少年,目光裏的玩味越來越重。

他真的十分懷疑顧聞景有些什麽特殊嗜好了。

“啊?”許攸沒反應過來,又去看他,黑亮的眸子裏除了疑問,還有一些驚慌。

孟嶼看她一眼,那雙黑亮的眸子就像印在了腦海裏一樣。

“本座沐浴,不需要旁人看著。”他有些不耐煩了,轉過身,靠著浴桶,背對著她坐下了。

許攸心中一喜,以為他是趕自己走,正準備離開,卻聽見孟嶼冷冷命令:“擦背。”

許攸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嫌她沒幹活光看著了。

她認命地走過去,準備替孟嶼擦背。

好在孟嶼坐在浴桶中,只露了上半身出來,而且還是背對著她的,倒讓她不那麽緊張了。

孟嶼的黑發垂在身後,擋住了後背,許攸一點點將他的長發梳理起來,雙手握住,想要將其放至他胸前。

她在梳理長發時,小拇指不經意間從孟嶼後背擦過,水潤而微燙的觸感傳來,她莫名有一點點慌。

“放下。”孟嶼冰冷的聲音響起,似乎還帶了點不知從何而來的怒火,“出去。”

許攸:???剛還讓擦背,現在就讓出去?太陰晴不定了。

不過她倒是巴不得,松開了捋順的長發,動作輕緩地退出了沐浴間,生怕自己動作大了被註意到,又要留下來。

沐浴間只剩下孟嶼一人,他在浴桶中僵坐了片刻,然後擡起手,摸了摸後肩處剛才被那個少年蹭到的地方,下意識皺起了眉。

他這是怎麽了?

許攸出了沐浴間,冷空氣一下就襲了過來,她拍了拍臉頰,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不太明白這個孟嶼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故意針對她,但她自知自己與孟嶼實力相差懸殊,只能暫時認慫,等到顧聞景回來就好了。

既然是孟嶼將她帶過來的,她也不敢自己回停蘭院,只能在沐浴室外的院子裏等著。

因為修煉,耳聰目明,即使隔了一段距離,仍能聽到嘩啦啦的水流聲,許攸幹脆走得遠了點。

眼前有紅光一閃,一道人影已從半空翩然而至。

許攸倏然睜大了眼,看著沖她笑得漫不經心的沈寂。

“你……”

“對,我後悔了。”沈寂隨手張了個結界,微低著頭看她。

他眼底有淺淡烏青,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桃花眼卻彎著,看向她眸子裏閃著異樣絢爛的光華,像眼裏映了世間最美的風景,“我,沈寂,南嶺少主,活了一萬三千五百年零四十七天……”他頓了頓,嘴角勾著笑,“三個時辰。以後,我還將活數萬年,我很難死掉……”

許攸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看著他有些怔楞,那晚失落的少年,似乎又重拾光彩了,比以往更耀眼,也更堅定。

沈寂直勾勾看著她,緩緩上前一步,負手站在她面前,俯身湊到她耳邊,“所以,也很難死心。”

他故意帶著氣音,聲音像把羽毛,裹著灼熱的氣息撫在許攸耳畔,激得她忍不住顫栗了一下,下意識咬住了唇瓣。

沈寂餘光瞥見她的動作,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輕輕壓住她的下巴,將可憐的唇瓣放了出來。

他在笑,“緊張?”

好看的手指仍摁在她下巴處,指腹的溫度一點點傳過來,昭示著主人的強勢和存在感。

“不用緊張。”沈寂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細膩的手感讓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我永遠不會傷害你。顧聞景和孟嶼算什麽?為了你,我可以跟所有人作對。我還有千千萬萬年的歲月,只要將你留在身邊,你總會愛上我的,對嗎?”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張狂,但說到最後,竟有了一些些的低落。

許攸回過神,猛地後退了一步,盡量平靜地看著他,“少主,你認錯人了。”

“唔,認錯人了。”沈寂垂首看著她笑,“你是顧聞景的貼身侍從顧方。”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突然狠厲了起來,猛地往前邁一步,直接將許攸抵在了身後的亭柱上,“我真想知道,到底是多貼身。”

“少、少主!”

許攸一下靠在了柱子上,被他困在身前,沈寂身上的氣味鋪天蓋地襲了過來,她瞬間緊張起來,死死貼著柱子,腳微踮了起來。

沈寂顯然不會輕易放過她,側過頭,下巴靠在她頸邊,一字字問:“有這麽近麽?”

許攸被他弄得心慌意亂,耳邊酥麻的感覺一路傳遞開,她腿都有些軟,又難耐又羞恥。

她下意識揪住了他的衣服,“沈寂……”

“嗯,我在。”他輕輕應她,聲音一掃剛才帶著怒氣的狠厲,溫柔如水。

“你……不要這麽近,好、好不好?”許攸根本沒辦法抵擋九尾狐的蠱惑,聲音帶著輕喘,雙眼也蒙上了一層水霧,臉頰微紅,有些意亂情迷。

這聲音落在沈寂耳中,像是在他心頭點了一把火,欲、望翻滾而至,心中躁動,血液沸騰,叫囂著要尋找一個出口。

喉頭著了火一般的發幹,他咽了咽口水,喉結隨著緩緩滾動一下。

他已經到了深淵邊緣,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讓他不顧一切跳下去。但他撐著廊住,雕像般一動不動,只片刻,額角便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過了好半天,他終於緩緩嘆口氣,啞著聲道:“好,我都聽你的。”

沈寂乖乖松開了她,聽話地退了一步。他是天生九尾狐,生來尊貴,骨子裏是驕傲的,只要一想到許攸跟顧聞景在一起,他就遏制不住怒意,故意去刺激她,但只要許攸在他面前服個軟,他什麽都聽她的,命都能給她。

沈寂退了一步,空氣似乎動跟著松動了,許攸有些無力地靠在廊柱上,輕輕喘息著,擡起水蒙蒙的眼看向對面的沈寂。

他看起來有一點點狼狽,額角的汗沾濕了幾縷發,貼在臉頰,看起來落拓,卻又多了點風流。他一雙眸子猩紅,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眼底有濃濃的情、欲在翻湧。

“沈寂……”

許攸軟軟喚他一聲,沈寂卻突然垂下眼,喃喃道:“別叫我。”

“啊?”

沈寂側了頭,垂眼看向一邊的冬青,聲音有些含混,“你這麽勾引我,我會受不了。”

許攸:???

她有些想笑,卻驀然發現,少年掩在銀發下的後頸似乎泛著點粉。

不過沒等她看仔細,突然被沈寂鉗住了手腕,一把拽進了懷裏。

“沈……”

沈寂一手無助了她的嘴,將她的話堵了回去。

“孟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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