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許攸醒的時候是黃昏, 她剛睜開眼,就看見床前杵著兩人,臉黑如鍋底, 像兩尊煞神。

兩人氣勢駭人, 一眾伺候的奴仆都不敢靠太近,遠遠站在一邊等著吩咐。

許攸剛醒, 腦子裏還有些混沌, 一睜開眼,就見兩道人影刷一下沖到了她面前。

沈寂自然是滿臉焦急,就連向來冰山臉的顧聞景也一直緊皺著眉。

“攸攸,你醒了?”沈寂一下沖到了床邊。

就在許攸昏迷的那段時間, 沈寂和顧聞景都不曾靠得太近,因為一旦任何一方靠近一點,另一方必定出言阻撓。

現在見許攸醒了, 兩人心下激動,自是立刻跑了過來。

沈寂性子急,伸手就握住了許攸的手。

就在沈寂剛抓住她的瞬間, 許攸就感覺到了一道來自域主的涼涼目光。

許攸眉頭一皺, 真的好想再次暈過去算了。

就在她分神的片刻,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寂倏地擡起頭看向顧聞景,雙眼危險地瞇了起來。

顧聞景冷哼一聲,不退不讓的看著他。

“松手!”

“本王覺得,松手的應該是少主才對……”

許攸:……又來了……

她莫名覺得自己像一塊大肥肉,誰都想把她吃下去。

“咳咳咳咳咳……”

她十分做作地咳了起來, 成功的將兩個即將打一架的男人的註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難受麽?”顧聞景有些焦急了,低頭溫聲詢問。

許攸暗暗吸了口氣,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演技了!

她擡著眼看他,輕輕點了點頭,虛弱道:“胸口很疼。”

她說著話,擡手用手背捂著唇,又配合地咳了幾聲,然後緩緩側頭,看了眼被兩人爭奪的無辜手腕,泫然欲泣,“手腕也疼。”

兩人怔了怔,對視一眼。

“一起松開。”

“可。”

“一、二、三,松。”

兩人果然很有默契地松開了手。

許攸被這波操作驚呆,這得是有多幼稚?

沈寂和顧聞景都是站在權利巔峰上的人,誰也不傻,自然看得出許攸在故意演戲,只是為了引起他們的註意,避免兩人發生爭端。

他們看得清楚明白,卻誰也沒有戳破,誰也不想讓她為難。

她為了平息兩人的爭端,甚至不惜演了一出墜空的戲,他們怎會不知呢?如果,如果繼續在她面前爭執,不知她還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

也許她會逃跑?

顧聞景只是這般想了一想,就有些遏制不住自己即將失控的情緒了。不可能,這輩子她都別想逃。

他默默閉了一下眼,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努力忽略旁邊招人厭惡的妖,忽略腦中一閃而過的害怕。

他該讓她高興才對,讓她心甘情願留下。如果不行,那他也絕不讓她離開,即便是關,也要將她關起來。

顧聞景再度睜開眼,眼底已經恢覆了以往的波瀾不驚。

他從芥子空間拿出了幾枚極品靈石,“先養養身子。”

許攸剛伸手接過來,一邊的沈寂就立刻拿出了一個精致的瓷瓶,有些炫耀道:“攸攸,這是我們南嶺特有的傷藥。南嶺以丹藥聞名整個鏡塵大陸,可不是什麽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東西。”

他說著,還挺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顧聞景拿出來的靈石。

許攸一見這架勢,這是又要開始了,她趕緊伸出另一只手接過丹藥,繼續裝模作樣虛弱道:“謝謝,我想休息一下。”

終於把兩人哄走,許攸狠狠吐口氣,虛脫般躺倒在床上。

她盯著帷帳發楞,再這樣下去,小命都得玩兒脫了。

說好的錦鯉運,最後把命玩兒掉,這劇本不太對啊?

許攸回過味來,沈了聲,十分嚴肅的把系統小錦叫了出了。

這次,大概是知道沈寂和顧聞景都不在,慫貨系統回應的十分及時。

【在!宿主大人,您請問!】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

許攸閉閉眼,壓制住自己的怒火,【說好的錦鯉運呢?我今天差點小命都沒了,那時候,錦鯉運在哪兒?】

【就……就……你知道的,系統這種東西嘛,總是需要不斷維護升級的,我現在級別比較低,有點bug在所難免。能體諒,對吧?】

【不能!】許攸答得斬釘截鐵,如果系統小錦能具像話,她保證一劍把她紮死,不帶眨眼的,【我覺得錦鯉運,就算不能讓我權勢滔天,站在大陸頂端,至少也該讓我保住小命,富貴一生啊!】

【你現在已經很富貴了,大房子住著,一堆奴仆供你使喚,你要風,顧聞景不會給你雨……】

小錦正說得嗨,聲音都飄了,卻驟然察覺宿主的氣勢有一丟丟不對啊,她立刻改款口風,嚴肅道:【如果你想征服整個大陸,也不是不可能。】

【嗯?】許攸對征服大陸沒啥興趣,但如果她成為第一強者,那就可以在顧聞景和沈寂吵架時,摁著他們的腦袋一頓錘,想想也挺爽。她有了點興致【來,說說,怎麽做?】

小錦說得可正經,【你只需要征服了顧聞景和沈寂,就征服了兩個國家,再聯合兩國之力,打下西邊的西澤域,您就是站在權利巔峰上的女人了!】

小錦越說越嗨,好像她已經成為了那個站在權利巔峰上的絕世女人了。

許攸簡直被氣笑了,這是什麽絕世單純小系統?

她忍不住打斷:【你覺得顧聞景跟沈寂能和平共處?】

【……】小錦被噎著,猶豫道,【你……可以試試?雙倍的快樂,也是可以的。】

許攸:……

她本還想問問系統的事,以前是忙著求生存,倒沒註意,現在越想越覺得這個系統有點奇怪,沒個具體規則,十分隨心所欲。

不過她還沒問出來什麽,就感知到一股氣息靠近,是顧聞景。

許攸立刻窩回軟榻上,無精打采地靠著,眼沒精神的半耷拉著,病怏怏的,真的是林妹妹本妹了。

她窩在榻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奴仆畢恭畢敬請了安,隨即響起一陣腳步聲,應該是顧聞景讓他們都退下了。

片刻後,那道清瘦身影繞過了屏風,出現在她面前。

室內只點了昏暗的燈,燭火隨著微風輕輕搖曳,氣氛極好。

當初許攸住進這個宮殿時,顧聞景吩咐下人在屋內嵌滿了夜明珠和靈石,一到晚上blingbling的,簡直閃瞎眼。這種浮誇的作風,簡直不像顧聞景。

美不美另說,這種冷白光讓整個宮殿陰森森的,宛如太平間。

最後,在許攸的三連拒絕下,又換成了最質樸的燭火,光線昏黃,溫暖纏綿。

顧聞景進了內室,就著纏綿燭火看向床榻上的人。

她向來明艷俏麗,此時軟塌塌地躺在那裏,倒是一副嬌嬌弱弱的模樣了。隨他行軍那些日子,倒沒見她嬌弱過,也是為難她了。

顧聞景想著,不由輕笑了一聲。

他很少笑,笑起來就顯得格外好看,許攸一擡頭,對上他的笑臉,一時居然有些恍神。

顧聞景註意到她的目光,表情稍僵一瞬,隨即又笑了一下。

只是神情不如最開始自然,有些別扭。

許攸註意到他神色的變化,忍不住笑了,“顧公子是刻意笑給我看的麽?”

顧聞景神情僵了,有些惱怒的樣子,聲音冷冷,“不是。”

“是麽?”許攸從軟榻上支起身,忍不住掩唇笑了起來。

顧聞景身影晃了晃,已經到了軟榻前,直接就著軟榻坐了下來。

這軟榻躺她一人倒是挺好,此時顧聞景坐了上來,瞬間就有些擠,許攸不由往裏靠了靠。

顧聞景註意到她的動作,斜睨著她,促狹道:“躲什麽?不是笑得挺開心麽?”

他一坐過來,靠得近了,身上清冷的氣息就兜頭蓋臉的籠了過來。

漫天漫地似乎都是他的氣息,彰顯著他極強的存在感,許攸有些不自在了,微微側頭,躲開視線。

然顧聞景修長的手指一晃,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喜歡看我笑麽?”他說著話,居然又笑了一下。

這次不像最開始愉悅的笑,也不像第二次刻意生硬的笑,這是發自內心的,帶著點挑逗意味的笑。

許攸看著他清冷的眸裏好像泛起了漣漪,周圍溫度似乎也跟著一點點升高,她面上一熱,想撇開頭,卻被顧聞景加大力度制住了。

他黑潤晶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看著她,在燭火的映照下,似乎閃著清淺而不易察覺的笑。

許攸覺得喉頭微幹,開始有些慌,“顧、顧公子……”

“嗯。”他沈沈應一聲,帶著點鼻音,格外撩人。

許攸覺得下頦處被他碰觸的皮膚隱隱在發燙。

他無比認真地看著她,用最正經的語氣,問著最不正經的話:“許姑娘,你還沒有回答在下的問題,是否喜歡看在下笑?”

這誰扛得住啊?

許攸覺得自己臉頰都燙了起來,實在丟人,想要躲開他略帶了些攻掠性的目光,卻覺腰後一緊,已經被顧聞景攬到了懷裏。

他倒沒有用力摟著她,只是借著這個動作將兩人的距離拉近,然後歪頭,湊近她耳邊,輕笑了一聲。

許攸覺得那清冷的氣息好像帶了火,讓她耳根發燙發癢。

接著,她聽見顧聞景低低沈沈的嗓音響起,“姑娘不願說,那在下先說,在下十分喜歡姑娘的笑。白日裏看見,便心悅無比,夜晚裏想著,便血液沸騰。”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可以直接說,是獸血沸騰!!三崽,你可是幾個裏面唯一的人類啊,你也要不做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