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怎麽變成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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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齊遠帶著寒洲落到這個凡間國度。

都城繁華,街道上商鋪鱗次櫛比,熱鬧非凡。偶爾,有裝備整齊的衛隊匆匆跑過。

行人會讓一讓路,別擋了官爺辦事。

宋齊遠和寒洲走在這熱鬧的世間,周圍的人好像沒看見他們。

遠處,突然傳來喧嘩。

是一隊穿甲佩劍的衛隊從一戶人家家裏搶了什麽東西出來。

路上的行人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了視線。

那家被搶的人家,站在門口,呆呆的看著祖傳的物件被搶走了。

衛隊很快帶著東西離開。

等到沒了衛隊的身影,才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那就是破木頭,又不是什麽入丹的靈藥……”

馬上有人撞了他一下,低聲呵斥道:“這些事情是你我可以說的?閉嘴!”

先前說話的人閉上了嘴,只是神情還是有些憤憤。

宋齊遠帶著寒洲往前走,路過了那戶被搶了人家。

那戶人家的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就彎下腰收拾一下被撞倒的東西,麻木地轉回屋內去了。

宋齊遠和寒洲路過了他們,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時不時還能遇到匆匆跑過的衛隊,或空著手,或抱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宋齊遠的腳步不徐不疾。

很快,他停下了腳步,擡起頭,看著高大輝煌的皇宮。

寒洲跟著停下,看向面前的皇宮。

皇宮的高處,揚著高旗,“陳”字在風中翻騰。

報社小說裏,主角滿身是血的逃進了這個國度。

滿身是血的血人讓城鎮裏的人都嚇了一跳,但也讓人確定了他修真者的身份。

——除了修真者,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還活著。

“仙人?仙人?”

城鎮的官員小心地問上一問。

可是主角卻已經沒有力氣回應了,在血汙下的漆黑眼睛一眨不眨,重傷影響了思緒。

於是主角被鎖在牢籠裏,加快送到都城。

在牢籠裏,主角擡起頭,看見了高大輝煌的皇宮。

宋齊遠看了皇宮一會兒,就收回目光,帶著寒洲進去了。

皇宮裏。

一座精美異常的宮殿裏,陳國的皇帝正在期待地看著大藥爐。

大藥爐下,火正在熊熊燃燒。

“道長,這仙丹什麽時候練成啊?”盯著熊熊燃燒的火,陳國皇帝問道。

“陛下,此丹還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結成。”陳國皇帝身旁的老道摸著胡子說。

“那寡人再等等,再等等。”陳國皇帝還是盯著大藥爐,過了一會兒才移開目光,去看大殿裏的其他藥爐。

“這爐仙丹煉的怎麽樣了?”

陳國皇帝移動腳步,走到另一座藥爐前。

“陛下,再有三天就可以開爐了。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另一個老道笑著說。

陳國皇帝沈穩地點點頭,眼中卻隱隱有激動的光。

“回稟陛下。”門外有人進來了,跪地匯報,“煉丹需要的陰木找回來了。”

陳國皇帝眼睛一亮,立馬揮手讓人擡進來:“快快快,擡進來請國師過目。”

一件件各種木制物件被衛隊搬了進來。

陳國皇帝走到大殿中央一直打坐的道人身邊。

“國師,陰木已經找齊了,還請您過目。”陳國皇帝語氣有了幾分恭敬。

須發皆白的老道睜開了眼睛,看了看陳國皇帝,點點頭,這才起身去看一看那一堆木頭。

其餘人大氣不敢出。

圍繞著那堆木頭看了三圈,國師點點頭,然後又回到蒲團上打坐。

“國師?”陳國皇帝小心地問。

“陰木已齊,還缺陽火。”國師閉著眼睛沈聲說道,“陛下可請人去天生地養的火山取這陽火。”

“好!”陳國皇帝拍掌大笑,“寡人立馬派人去取這陽火!”

“國師,寡人成仙之路,可就全拜托國師了!”

閉目打坐的國師不發一言,只微微頷首。

陳國皇帝大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吩咐:“去叫大將軍過來,就說寡人有重任交給他……”

身邊的宮人立馬應是退下,一溜小跑著去傳話。

命令層層傳遞下去。

一個宮人小跑時路過了兩個人,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到。

宋齊遠帶著寒洲往前走,目的明確。

一邊走,他一邊給寒洲解釋這陳國皇帝的昏庸。

“他想修煉,卻沒有靈根。”

“……一群騙子糊弄瞎鬧罷了。”

話語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過不了多久,他就會以活人為祭。”

聽起來有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還沒發生的事,怎麽可以因為一個猜測,就定了別人的罪?

無理。

但宋齊遠不想去管有沒有理,不想去管事情有沒有發生。

面對明崖宗掌門,宋齊遠可以帶著寒洲走到陰暗山洞裏,讓寒洲殺了他。

但現在,在即將到達目的地時,宋齊遠停下了腳步。

他們停下的地方是因為精心照顧而繁花似錦的花園,嬌嫩的花朵一朵一朵盛開,層層疊疊的花朵堆疊。

“寒洲。”宋齊遠看著寒洲,丹鳳眼微微彎起,帶上笑意,“你在這裏等為師。”

他讓寒洲在這裏等他。

有些事情,解釋不清楚;有些事情,只能他自己去做。

站在繁花盛開的花園裏,寒洲看著師父,點了點頭。

宋齊遠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為師去去就來。”

他轉身離開,只剩下寒洲在背後看著他。

報社小說裏,裝在牢籠裏的主角被送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激動得手都在顫抖:“仙人啊、這是仙人啊……我成仙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滿身血汙的主角在牢籠擡起眼,看著皇帝。

宋齊遠走向目的地。

他臉上的笑容早就沒有了,只剩下冰霜。

報社小說裏,皇帝問國師。

“國師,寡人要如何才能成仙啊!”

目的地就在眼前了,宋齊遠手中斬仙劍浮現,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冰冷的劍。

報社小說裏,皇帝說:

“寡人是一國之尊,為何寡人不能成仙?”

“普通人都可以成仙,為何寡人不可以?”

“寡人要成仙!”

牢籠裏,報社小說主角擡起漆黑的眼睛。

宋齊遠拎著劍,走進了華美的宮殿。

他不再隱藏自己的身形,攜帶滿身冷意而來。

剛剛回到自己禦書房的陳國皇帝,在書案後擡起頭,看到闖入的人,眼睛睜大了。

仙、仙人……

陳國皇帝怔了一瞬,立馬反應過來:“仙人……”

“砰!”

禦書房的門猛地關上了。

宋齊遠握著劍,擡起了滿是冰冷的丹鳳眼。

報社小說裏,主角待在漆黑一片的密室裏。

他身上的血汙越來越重。

哐當——哐當——

是厚重鐵鏈的響動。

燭火亮起的時候,是小盤上擺放整齊的盤子、碗和小刀。

一片片削下血肉,放置在精美的盤子上,流下的血裝滿了碗。

報社小說裏怎麽寫來著——總共三千來刀。

總共三千來刀。

三千來刀。

宋齊遠冷眼看著驚恐的陳國皇帝,手中的劍飛出。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所以宋齊遠不能讓寒洲來。

他怎麽解釋,為什麽為了一個猜測,這個凡間皇帝需要承受那麽重的後果?

他不能解釋,也無法直接讓寒洲動手。

飛劍帶起了細密的劍光。

沒有多一刀,也沒有少一刀。

收起斬仙劍,宋齊遠轉身推門而出。

陳國皇帝已經死了。

宋齊遠回花園去找小弟子,他的丹鳳眼低垂,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報社小說裏,主角最終反殺逃出去了。

他從修真界逃到凡間國度,又跌跌撞撞跑出了凡間國度,帶著滿身的傷跑向妖獸占據的山林。

他好像一只怕人的野獸。

在山林裏,像野獸一樣養傷,像野獸一樣生存,像野獸一樣廝殺。

一刀刀割下去的血肉。

滿身濃重的血汙。

讓他變成了一只怕人的野獸。

躲著人。

宋齊遠終於走回了花園。

陽光燦爛的花園裏,花朵鬥艷爭芳,展現著柔軟的美好。

花園中站著的人,身形高大,正低頭看著一朵花。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還能找到一絲未褪去的稚嫩。

“師父。”

他喊道,是宋齊遠一向熟悉的乖。

“寒洲。”

宋齊遠彎起了眼眸,可能是今天的陽光太過熱烈,讓他的眼睛泛起了水汽,璀璨的折射著陽光。

他走過去。

準備故作自然地拍拍小弟子的頭,或者像在明崖宗時那樣拉住小弟子的手。

可是等他走到小弟子面前,卻跌抱住了小弟子。

雪白衣袍的仙人抱住了他的弟子。

宋齊遠感覺自己有些弱雞。

已經看過報社小說了,已經在來之前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可是真正到了報社小說裏的劇情發生點。

宋齊遠氣壞了。

也心疼壞了。

抱著已經比自己高一點的小弟子,宋齊遠心裏難受到不想說話。

宋仙尊想問一問:怎麽樣才會把人逼成怕人的野獸?

從小沒有得到好的對待,回歸家族家族又是那一副鬼樣子,逃出來進了宗門宗門是一個火坑,跑到了凡間國度卻被一刀刀割下血肉。

主角逃進了山林。

宋齊遠簡直想不顧顏面,抱著他的小弟子大哭一場。

心裏很難受,沈甸甸的,像是綁了一塊大石頭往下墜。

“師父。”

小弟子放輕了聲音,漆黑的眼睛有些無措地看著抱著他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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