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心智的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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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子上的小寒洲,擡頭看著師父。

師父的丹鳳眼彎起,帶著點點笑意。

小寒洲安靜地看著師父。

師父正等著聽他怎麽汙蔑他自己呢。

安靜了一小會兒,小寒洲開口說話了。

他聽過的故事裏,入魔的人最後都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永遠幸福快樂的在一起。

但入魔的人也很危險,故事裏的其他人都躲著避著,甚至想要除之而後快。

小寒洲的私心很重。

他想留在師父身邊。

“師父……如果我入魔了,把我關在留青峰圈養好不好?”

像小山村裏的村裏人養著小雞一樣,圈養起來就好了。

不要放的太遠,讓他留在師父身邊。

小寒洲漆黑的眼睛看著師父,看的很專註。很奇怪的,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輕飄飄的往下落,落進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裏。

好像良心什麽之類的好的東西,都跟著掉了進去,再也找不回來。

小寒洲看著師父,還有點閑心地想。

原來,這就是私心啊。

明明不該這樣的。

以前的小寒洲,一定會做得很好。就像他誤會師父不要自己時,跪下磕頭,對師父說是自己不要師父了。

明明可以接受的。

師父拋棄自己,禦劍而起,再也看不到身影。小寒洲會乖乖待在原地。今生今世永無再見之日。

明明應該做好的。

小寒洲卻有了私心。怎樣都想留在師父身邊。私心真可怕啊。

宋齊遠無語凝噎。小弟子連自己的後路都安排好了。什麽淒淒切切的境遇,圈養什麽的。

宋齊遠只能面無表情揉了揉他的頭,告訴他:“你沒有入魔。”

小寒洲坐在桌子上,小腿自然垂落,碰著師父雪白的衣袍。

“寒洲沒有入魔。”

宋齊遠重覆了一遍。

他開始翻找儲物空間,找出一個又一個寶貝往小弟子身上套。

防護、隔絕……什麽珍貴用什麽。

宋齊遠不敢小覷幺蛾子。誰知道哪個幺蛾子會要了小弟子半條命呢?

一陣陣法寶的波動在小寒洲身上出現,又消失隱匿。

小寒洲看著不斷拿出法寶的師父。

終於,小弟子被防護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了!

宋齊遠抱住小弟子。

“為師會保護寒洲的。”

……

“嗯。”

小寒洲也抱住了師父。

韓家。

無數的韓家人馬,正在向靈天宗的地域趕去。

韓家動用家族法寶,以父母親緣的血為引子,找到了他們的小公子。

韓家走失的小公子,在靈天宗的地域附近,甚至可能就在靈天宗。

韓家人甚至都不敢去想一直在找的人在靈天宗,那可是靈天宗啊!

修真界第一大宗,有著仙尊的靈天宗啊!

能進入靈天宗當弟子,那是多麽榮耀的事情。

他們不敢妄想,只準備在靈天宗地域附近開始尋找,重點查找散修。

當然,他們也不希望,那個沒找回來的小公子,真的進入了靈天宗。

韓家老祖眺望著遠方。

他是一點也不希望那個後代在靈天宗。

簡單的事情變得覆雜了,不想更覆雜了。

靈天宗。

留青峰。

給小寒洲布置了無數防護,宋齊遠還是有點不安心,帶著小寒洲進自己的閉關洞府。

隱藏起來的閉關洞府,簡陋無比,但鐫刻的陣法,卻是除了遺留下來的上古秘境,整個修真界都無可與之相比的。

宋齊遠把小弟子打包帶到這裏,啟動陣法,準備在這裏茍著。

簡陋的山洞擺上了桌椅床榻,宋齊遠從儲物空間拿出飯菜,招呼小弟子吃飯。

小寒洲走過去,坐在師父身邊。

閉關的生活就此開始了。

宋齊遠躺在榻上,他剛剛給小弟子上完早課,不用做飯的他躺在床榻上打了個哈欠。

山洞裏明亮如白晝,上方一個珠子懸浮,綻放出柔和的光芒,模擬著晝夜。

小弟子在一旁刻苦地打坐修煉。

待在洞府裏的日子,好像和外面差不多,悠閑自在的。

宋齊遠懶散了一小會兒,坐起來,開始認真打坐修煉。他還記得小弟子要修煉飛升,他可不能被落下啊。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弟子好像越來越不安。

小寒洲的修煉時間,哪怕盡力克制,都減少了。

他越來越黏著宋齊遠。

時間也過了快一個月了。

宋齊遠看了看狹小的洞府,他們已經在這裏住了快一個月了。不行!得出去了,不然他怕小弟子得ptsd。

雖然在洞府裏也好,在外面也好,都只有他們師徒二人,可是外面好歹能看看風景曬曬太陽吹吹風啊。

幺蛾子應該已經可以暫時放一邊了。

宋齊遠準備第二天就帶小弟子出去。

山洞上方漂浮的珠子收斂了光芒,只有淺淡的微光撒下,像是皎皎月色。

小寒洲在宋齊遠懷裏睜開了漆黑的眼睛。

借著微光,他看著自己的師父。

只是看著。

抱著他的懷抱很溫暖,能聞到的淡香是熟悉的,一切都讓人眷戀。

在洞府裏待的時間越長,小寒洲就越難以控制自己。

原本決定了,連多碰師父的手一下都不可以。

可是卻越來越難以修煉,越來越依賴著師父。

小寒洲看著師父的睡顏。

閉眼沈睡的仙人美好得仿佛一個夢,一個驚慌失措的人的噩夢——萬一他輕輕一觸打碎了這個夢怎麽辦?

小寒洲就是那個驚慌失措的人。

明天就要離開了。

在已經生活了快一個月的洞府裏,在好像本就適合滋養昏暗的洞府裏,小寒洲現在想:

可以向師父要嘬嘬嗎?

最後一次當師父的寶貝。

小寒洲很乖,不讓人操心,可他畢竟只有七歲。

就像宋齊遠說的,傻。

不像心智健全的大人,他的很多想法都無理取鬧,因為自身的經歷,一步步更像是把自己逼向死路。

你問小寒洲,熱愛生活嗎?

小寒洲會很疑惑的看著你。

再問小寒洲,你想活著嗎?

小寒洲會回答,想。

可是遇上宋齊遠的事情,一直以來得到太少的心,就像幹旱裂開的大地,不知道怎麽接住留住那些水。

小寒洲只是用孩子不健全的心智,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愛著他的師父。

看了很久很久,小寒洲收回目光。

“怎麽了?”迷糊醒來的宋齊遠沙啞著嗓子問。

洞府裏昏暗,只有微光,很適合熟睡。

“師父……可以嘬嘬嗎?”

宋齊遠瞬間就清醒了,一言難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小弟子。

但想了想小弟子都要ptsd了。

無奈的嘆息聲在洞府內響起。

還帶著困意的聲音說道:“過來。”

悉悉索索解開衣袍的聲音在昏暗的洞府格外清晰。

小寒洲埋在師父懷裏,閉上了眼睛。

宋齊遠還記得小弟子希望自己看著他,低頭看著小弟子。

羞恥條在慢慢增長,很快就能爆表。

他看著小弟子。

“寒洲,你是為師的弟子。”

“為師唯一喜歡的人。”

他說得鄭重一點,安撫著小弟子。倒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給小弟子很多很多的愛,很多很多的愛。

懷裏的小弟子好像顫抖了一下。

骨節分明的手掐著小弟子的臉擡起來。

果然啊,小弟子哭了。

宋齊遠無奈的嘆息,給小弟子擦眼淚,擦幹凈了,再把人塞進懷裏。

低頭看著懷裏的小弟子,宋齊遠好像沒那麽尷尬了。

只是個……孩子,他的小弟子。

小寒洲抱緊了師父,埋在師父溫暖的懷裏。

第二天,陽光燦爛。

宋齊遠帶著小弟子走出洞府,就被熱烈的陽光晃了眼睛。

陽光真好啊,正適合從山洞裏出來快ptsd的小弟子。

看向小弟子,宋齊遠就忍不住想起昨天小弟子最後咬紅了。

對,就是乖得不像話的小弟子。

最後宋齊遠只能教訓小弟子:怎麽可以這樣呢?這樣不對!是錯的!

小弟子只是看著他,然後點點頭,最後認錯。

宋齊遠看著自己牽著的小弟子,又想把人扔下山了。

唉。

出來了是件好事,曬曬太陽吹吹風。

宋齊遠帶著小弟子逛了逛留青峰,還帶著小弟子去抓魚摘果子了。

看著卷起褲腿在靈泉裏抓魚的宋齊遠,岸邊卷好褲腿還沒下去的小寒洲有些發楞。

宋齊遠抓住了一條魚。他回頭看過來:“寒洲?”

小寒洲回神,走下靈泉抓魚。

摘果子時,小寒洲爬到了最高處,摘下最大最紅的那個果子。

沒有扔下去,他擦了擦,藏到了自己懷裏。

直到從樹上下來,小寒洲才拿出那個果子,遞給宋齊遠。

“師父,給。”

宋齊遠楞了一下,然後笑著接過來:“謝謝寒洲。”小弟子以前都是直接扔下來的。

晚上,他們終於在寬敞的臥室睡覺了。

宋齊遠抱著小寒洲,陷入沈睡。

窗外的月亮圓而明亮,把世界鋪成銀色的霜。

小寒洲睜開了眼睛。

他起來了,動作很輕,不敢驚動床榻上的人。

站在床邊,小寒洲看著沈睡的師父。

看了一會兒,他蹲下來,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師父的衣袍。

卻停住了。

他的手最終停在了床邊,離雪白的衣袍遠遠的。

月色照進來在地上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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