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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127 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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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架勢, 可商量餘地比她指腹與扳機的距離還短, 衛巍松能混這層面, 要說大智慧高手段一個沒有,但察言觀色的本事總能叫人豎拇指。

既然此劫難逃, 不如爭取點時間。

衛巍松眨了眨眼:“現在?”

小慶偏頭長嘆,槍口微朝下傾斜, 衛巍松腳底一挪, 他又立刻橫回槍柄:“廢什麽話!”

衛巍松肩膀聳起:“好好好, 我現在去拿。”

地板擦得鋥亮,拖鞋有點打滑, 頂著後方壓力,衛巍松盡量穩住腳步,手心卻開始冒汗,門把手被印上鮮明掌紋。

小慶跟他進房間,反手將門扣緊, 衛巍松瞥了眼黑屏手機,再無人打來電話, 他感到一絲絕望。

小慶催促:“哪兒?”

衛巍松收回視線, 手指掛歷:“那兒。”

小慶人高馬大,手去拎他後領, 衛巍松就被輕輕松松地提著往墻面推。

小慶拿槍, 隔空點點掛歷:“趕緊的!”

聽他語氣煩躁,衛巍松立馬扯下掛歷,厚厚一沓銅版紙墜地, 嘩啦啦砸他鞋面。

他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抱怨,手忙腳亂地去擰保險箱。平日這小旋鈕從不費力,但今日他擰得頗急,一時擰錯了位,怎麽都扒拉不開。

他以為是力氣沒用到位,便拿指甲猛摳,小慶呵斥到:“你在拖時間?!”

衛巍松差點跺腳:“沒有沒有,我看看是不是…”他湊近旋鈕,“是不是密碼擰錯了?”

卡口哢噠幾聲,規律而緊密,小慶似聽見額外響動從房外傳來。

衛巍松忙著弓腰試密碼,小慶的目光雖仍在保險箱駐留,腳下卻緩慢倒退,待退至門邊,他輕輕扭下把手,從門縫望去。

沒變化。

正要合上房門,保險箱猛被拉開,小慶轉來目光:“好了?”

衛巍松沒回答,伸手捧出樽玻璃瓶,隔老遠對小慶點頭:“好了。”

小慶的視角隨腳步搖搖晃晃,黃姍聽過關於它的描述,卻從未見過,放面前也說不出真假。

這玻璃瓶雖保存完好,但過久年歲已將清晰度腐蝕,淡黃液體包裹的肉團靜躺其中,四肢五官俱模糊,只能大致認出人形。

黃姍擡手,小慶也擡手:“給我。”

衛巍松將玻璃瓶遞過去,小慶騰出左手緊緊摟住。

東西已然交付,衛巍松的生死再次提上話題。

小慶與他距離不足半米,拿槍的手探出,槍口能抵他心臟。

黃姍還在猶豫。

衛巍松緊盯小慶失神的雙眼:“你是幫徐寅三辦事的,求財還是求權?這兩樣我都能給,你沒必要非得殺我…”

黃姍一度緘默,槍口繞他胸前滑動:“都不是。”

衛巍松艱難吞咽:“那…就是有把柄?”

槍管用力頂上他胸膛,黃姍低聲斥責:“多嘴!”

死到臨頭,衛巍松的四肢逐漸發冷。

人有貪欲,求錢求權都好倒戈,唯獨被人捏住把柄最麻煩,他放棄了利誘:“你要是殺了我,門口都會聽見,到時候你跑也難跑。就算你把門口全殺了,房間處處是你的痕跡,很難不被查到。”

他留她幾秒緩沖時間,“…不如你放了我,我讓你走,這件事就當不曾發生。”

他眼睛下瞥,見對方手指松動,微不可聞地呼出口氣,可手.槍又用力一戳,將這口氣戳了回去:“就算殺你,留下的痕跡也不是我的,因為,我根本不是小慶。”

衛巍松忘了這茬兒,脖子本能地縮入肩膀:“殺人會遭報應的!”

小慶手臂僵直,暖氣熏紅臉頰,衛巍松更是急得渾身發熱。

兩人僵持不下,衛巍松靠點微薄希望支撐身體,手.槍一動,他剎那停止呼吸。

小慶再次開口:“躲鄉下躲國外都可以,我勸你最好別再露面,徐寅三沒閑情攪海翻天去殺人,只要你繼續龜縮,平安老死不是不行。”

“…什麽?”

小慶擱下玻璃瓶,邊拿槍威脅,邊用床單將衛巍松裹成蟬蛹,然後尋來電線,將他攔腰一捆。

好險留下條命,衛巍松不掙紮也不吼叫,靜靜看他忙活。

小慶再度抱起玻璃瓶:“祝你好運。”

房門一拉一關,腳步聲漸漸遠離,衛巍松慢慢喘出大氣,繃緊的肌肉隨呼吸松弛。

玻璃瓶藏入麻袋內,小慶推開大門,領頭的保鏢眼珠偏過來,表情有些古怪。

小慶提起麻袋:“我下去處理處理垃圾。”

領頭的反應遲鈍,等他遠離才小聲回答:“知道了。”

小慶前腳剛拐彎,後腳大門再度開啟,衛舜將槍別入腰間:“幫我爸松綁,告訴他樓下有輛牌號3307的,裏頭有人要處理。”

領頭的話語磕巴:“小慶…小慶真是壞人?”

衛舜垂眼半秒,迅速搖了搖頭:“他絕對不是。”

說罷,他快步奔入樓梯口,下樓的同時,他不斷聯想方才的種種。

他一到家,就示意保鏢不要聲張,舉槍潛進屋內。小慶聽見動靜推門,他只能貓入沙發靠背,等危險過去才重新起身,發現房門留了條小縫。

衛舜將槍管塞進門縫,倘若小慶有殺人傾向,他就立刻動手。

但最後,小慶放過了衛巍松。

衛舜滿手是汗,小慶的猶豫糾結都在他眼裏,他不知道這人是否與黃姍有關,所以他打算放長線釣大魚,並未阻攔他離開。

衛舜沿樓梯一步三跳,箭步沖進電梯間,電梯即將到達一樓,衛舜隱入暗角,見三四個人踏出電梯,其後跟著的便是小慶。

衛舜故意落後五六步,追蹤小慶直至地下停車場。

臨近車前座,車門感應般開啟,同時,小慶雙腿一軟,車內探出的手托住麻袋。

衛舜伏在車後,看清了女人的側臉──

真是…黃姍?

四顧無人後,黃姍將小慶拖去角落,伸手探探他鼻息,指尖感受到微弱熱氣,她如釋重負地長嘆一聲。

也許是掙出泥淖太久,又或許本性並不愛生殺奪予,她實在下不了狠手,冒著失敗的風險存他一息。

等小慶醒來,也許神智記憶會受影響,但好過失去性命,到時她再施點苦肉計撇清,結果也不算太壞。

黃姍雙手合十:“對不起。”

她跨入川A的轎車,從左視鏡望了眼小慶,最後發動。

衛舜開走衛巍松的奔馳,謹慎地與她保持間距,一前一後離開了停車場。

日頭很大,黃姍的車在城區繞行一圈,最終駛入僻靜郊區。

四周房屋低矮,不似鬧市高聳密集,有幾處還保留了老北.京風貌,看起來落後而寧靜。

車又深行百米,穿越晾衣繩橫行的小道,幾簇鐵莧從水泥縫隙探出,似在乍暖還寒的季風中掙紮。

房屋逐步稀疏,野草愈漸拔高,近車道的植物依舊鮮綠,但一叢叢非正常倒伏,顯然近期有車輪反覆軋過。

車停在老舊工廠前,墻皮大大的“拆”字被白線圈入,看欄桿堆積的厚厚鐵銹,這工廠應當廢棄已久。

袁友堅這樣走邊緣的人,絕不會住進嚴查身份的酒店,這種毫不起眼的角落,是藏匿行蹤的絕妙去處。

黃姍踹緊車門,遠處有輛越野型制的黑車,雜草掩映下,她看不清具體模樣,只能草草掃過便進入工廠。

工廠內部三層樓高,鋼筋鐵骨鑄就屋頂,高架於黃姍頭頂,兩邊是少磚缺瓦的開放式作業臺,承重梁裂痕遍布,看起來岌岌可危。

空間最末是小兩層樓中樓,又寬又高的階梯延伸至二樓,一樓房間分布於樓梯兩側。

袁友堅就坐上頭,樓梯還殘有水漬,顏色與黃姍腳下所踏一樣,深灰偏藍,像無聊的水汽自我畫像。

黃姍舉高玻璃瓶:“東西拿來了。”

袁友堅拍屁股下樓,黃姍制止到:“等等!”

袁友堅堪堪停下腳步:“有事?”

黃姍將玻璃瓶放置地面,用力去揭瓶口,袁友堅連忙大喊:“你搞什麽?!放手!快放手!”

黃姍已經揭開瓶蓋,袁友堅步伐急切,幾乎是跳著下來,卻聽她大喝一聲:“別過來!”

袁友堅立即剎速,黃姍掏來打火機,迅速按亮火苗。火苗噗嗤噗嗤,隨她動作接近瓶口,亮點映入液面。

袁友堅呵斥:“你到底要做什麽?”

黃姍瞠圓雙眼:“這裏頭是屍油,對吧?”

袁友堅指她:“知道還不放下打火機?!你敢燒它,三爺跟你拼命!”

黃姍笑了笑:“徐寅三?他算什麽東西?”火苗熄滅,她姿勢卻不變,“你給他打電話,告訴他,如果不把我留他那裏的所有照片視頻,以及其他痕跡銷毀,這東西,今天就永遠消失!”

袁友堅狠狠瞪她兩眼,手背擦過鼻梁,突然歪嘴笑:“黃姍,你這是仗著這事兒知道的人少,三爺不敢同你大動幹戈?”

黃姍再次點燃:“打電話!”

袁友堅巋然不動,表情有些玩味:“你知不知道,臨走前,三爺交待過一件事?”

黃姍呼吸變快,面上仍維持狠戾:“打電話!”

袁友堅走近,居高臨下地俯視黃姍:“你知不知道,我今早出去幹了什麽?”

黃姍下意識護住玻璃瓶,身子微朝後仰:“你到底廢什麽話?!”

袁友堅點了點頭:“行,我不跟你廢話。”他轉身上樓,黃姍等他的回覆,心跳快蹦離喉嚨。

二樓閘門大開,袁友堅搡出一個人。

他腦袋血液凝結,上身被捆得紮紮實實,眼睛也蒙了布。行走時,他看不見路,差點被碎磚絆倒。

雖然很被動,但那人語氣強硬,罵罵咧咧地吼到:“你奶奶還有氣兒嗎?老子操.你奶奶!!”

黃姍渾身一震,動作歸於靜止。

袁友堅沒同黃姍講話,而是朝向那人:“朱浩,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有這樣的飛來橫禍?”

“老子知道!老子一棍子把你全家女人戳成了串兒!你他娘不服氣,想搞你祖宗!”

他罵得很露骨,袁友堅也不生氣,伸手解他的蒙眼布,冷槍直指大朱腦門:“來,看清楚了,下頭是誰。”

大朱又罵幾句,眨巴眼睛望樓下,忽然頓住身形。

他嘴唇囁嚅數秒:“…我近視,你…走近點。”

黃姍沒有動作。

大朱說得不假,他近視三百度,平日不戴眼鏡,早養成了看輪廓辨人的習慣,尤其是熟悉、在乎的人,他不用看清臉,只需瞟過一眼,就能認出她是誰。

黃姍走時穿的是深藍棉衣,臺下也穿深藍棉衣,黃姍愛留兩綹頭發在鬢角,臺下也留了兩綹。

大朱幾乎是自言自語:“…姍、姍姍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輕易許諾了,你們且看我何時不熬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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