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124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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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巍松心裏咯噔一響, 還拿玻璃瓶搖了搖, 確認封口完整無破損後, 他再也摸不到頭緒去尋消失的“鬼胎”。

陳采香做完孕檢回家,正逢老公急得抓耳撓腮, 出於關心問了句:“怎麽?遇上什麽煩心事了?”

問話時,陳采香臉色比他還白, 但衛巍松一門心思琢磨失蹤的寶貝, 對她的狀態並未在意。

陳采香自顧往桌上放b超結果:“今天產檢, 醫生還問我是不是瞞報懷孕時間,因為才兩月不到, 竟有了人形。我不懂這裏頭門道,你說小孩是不能早發育嗎?”

衛巍松只手撓頭發,聞言朝桌面瞥去,黑底白影的圖片上,有團人形實體靜止其中。

他肢體僵硬, 似被這一眼釘上了鋼板。

這輪廓…不就是…

焦灼的血液霎時冷卻,抖成篩糠的手捧起產檢結果──

……鬼胎嗎?!

衛巍松越看越篤定, 立刻去郊外找玄學大師, 硬拉陳采香奔往周邊小寺廟。

陳采香不大信這些,尤其當禿頂老頭說出“是人非人, 是鬼非鬼”的判詞後, 更氣得渾身發抖,孕激素使然的壞脾氣讓她差點掀了卦攤。

幾乎所有母親都護犢子,哪怕只隔層薄殼的雞蛋, 你都不能掐指便定它生熟,更何況是隔了肚皮,還沒成型的小肉團,怎麽能只言片語定人鬼。

衛巍松拽住暴走的妻子:“香香!我們得把孩子打掉!”

“衛巍松!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毛,老娘就跟你拼命!”

她拳腳相向,川妹子的辣態盡顯,在衛巍松憤怒得幾乎動手前,禿頭大師大聲阻攔:“不能!這孩子不能不要!”

衛巍松乖乖松手,大師補充到,“它來路陰邪,你若掐斷它轉生為人的路,它必然加倍報覆回去。”

發財寶貝成了燙手山芋,衛巍松急不可耐:“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大師白眉深鎖:“有,但是…得委屈尊夫人了。”

陳采香如何也料不到,自己老公帶回的罪孽要她承擔,剎那青了臉,連大師的解語都難以細聽:“我算個預產期附近的純陽時辰,只要他按點出生,就能壓制胎內陰邪。”

他頓了頓,“但這方法,對尊夫人損傷極大,可能…會折壽。”

具體會折壽多久,大師拿不定主意,陳采香更是心頭惶惶。

夫妻二人沒得選,一人折壽總比雙雙被怨鬼纏身要強,陳采香對老公哭過罵過,也懷疑過禿頭神棍的說辭,但日漸瘦削的臉和異常膨隆的肚子,提醒她這孩子絕非普通。

懷孕第七月,她被推.進暗屋,幾個巫蠱穿著的人長袖揮舞,手持鈴叮叮晃響,她的腹部隨鈴聲劇烈收縮!

陳采香疼得昏天黑地,幾乎剛吊上一口氣又給吼了出去,折騰整整三個小時,她才聽見嬰兒清脆的哭啼。

兒子皺巴巴又渾身血汙,她忙用手擦拭他兩頰,看清他與常人無異的面容後,陳采香悲喜交加,抱緊嬰兒失聲痛哭。

衛巍松端詳嬰兒,陳采香嗓子啞得說不清話:“取個名字吧。”

“叫…衛舜吧。”他答到。

“順利的順?”

“不。”衛巍松說,“堯舜的舜。”

盯著長成大人的衛舜,衛巍松撣撣煙灰缸積水:“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沒了……”衛舜語調呆板,“沒了,我…我先走了。”他轉身幾步又退回原位,“爸”這個稱呼不過上下唇些微一碰,但他卻叫不出口,“…他們找你,肯定和鬼胎有關,對吧?”

衛巍松輕嘆氣:“就因為你與他們徒生過節,他們才會調查你的背景住處,順藤找我簡直易如反掌。我與他們,也就這麽個交集。”

他按揉腦門,“那東西對他們很重要,我曾偷偷打聽過,他們一直在找,現在得到我的下落,想索要回去也屬正常。”

衛舜神情茫然,靜默片刻又說:“那玻璃瓶你還留著嗎?”

衛巍松張了張嘴:“哦…留下了,在保險櫃裏鎖著。”

衛舜點頭:“我有個提議,你得照做。”垂下的眼皮猝然翻起,他目光帶了陰邪煞氣,讓衛巍松感覺前所未有的壓迫,“你必須照做。”

空氣濕冷彌漫,窗外帶潮的土腥味從夾縫送來,絲絲縷縷刮過後腦,能使人保持清醒。

淩晨2點半,別墅電視依舊亮著。

沙發能擺的姿勢有限,裴元易後背酸脹,被屏幕藍光刺得眼睛發幹。他揉眼,用手機向徐寅三發送短信:[她今晚不會來了,你讓手下都撤了吧]。

發完後,裴元易腳步說不出的輕松,快步朝臥房走,幾乎不帶屈膝便直撲上.床。

他臉埋被子閉眼片刻,敲打被面的指尖逐漸平靜,隨之感到寒冷。身心俱疲時,脫衣服都成了累贅,裴元易掀開被角躋進床褥。

適應黑暗後,即使閉眼,對光線變化依舊敏感。

隔著薄薄一層眼皮,裴元易似感覺暗影攢動,於是緩緩睜眼──

一只握刀的手,從天花板緩緩探出!

困頓的大腦陡然清醒,四肢卻仿佛陷入沈睡,裴元易周身僵冷,竟對此動彈不得,又不願大喊出聲,只喘著粗氣凝視天花板。

天花板人臉漸漸浮現,鼻子、嘴唇…還有雙不帶感情的眉眼。

鐘冉半身穿出天花板,持刀與他隔空對視!

裴元易雙唇顫動:“小…冉?”他從震驚中緩過神,言辭哀切,“你果然會來殺我嗎?”

鐘冉面不改色,但兩頰咬得青筋疊暴,似乎將所有力氣傾註在刀刃上。

裴元易一動不動,甚至思考起遺言時,鐘冉的胳膊倏忽收回!

砰──!

是金屬擦過彈道,又被消音.器阻隔的摩擦聲!

裴元易頓生警覺,下意識沖鐘冉大喊:“你快走!”

子彈嵌入墻壁,頓時炸開蛛網般的裂隙,裴元易目睹鐘冉抽離,身影從天花板消失,又聽樓上腳步雜亂:“快快快!這間房!!”

緊接著是數彈齊發,裴元易來不及穿鞋,腳踏上冰涼的大理石地面,趔趔趄趄地朝二樓狂奔,腳趾不小心踢上臺階,疼得他肌肉一緊。

沖進房間的人無間隙掃射,鐘冉即刻穿入另一間房。眾人蜂擁追逐,邊跑邊順墻壁開火,裴元易則循槍聲跑去。

鐘冉腳步變緩,端槍的人踹開房門,一股無形力量撲面湧來!

鐘冉卸下蛟骨鏈,形同鬼魅的身影從吊燈勾下,隔空絞斷闖入者的胳膊!

人群疊連後仰,鐘冉步步逼近,怒吼一聲以指為刃,橫刃猛劈,剎那間血肉飛濺!

她揩去鼻血,掌心還有黑氣浮動,裴元易杵在樓梯口,隔了滿地呻.吟的人,與她兩相對望。

“小…小冉…?”

裴元易見識過存命人的狠戾,但從未想象鐘冉這番模樣,黑白分明的大眼掩藏在血腥之後,天真中帶絲危險的猙獰。

黑瞳占據的雙眼將他帶回數年前那個煙雨濛濛的午後,他在食堂門口望天,大雨隔斷了回教室的路。

拇指揩幹臉頰的雨絲,他望見一襲淡藍裙,撐著深棕格子傘,踏雨而至。

霧氣蘊濕碎發,鐘冉那雙眼在朦朧間愈加鮮明。她很少對人笑,但此時的笑令他銘刻於心:“沒帶傘吧?”

水秀的手指傾斜傘面,“一起走吧。”

一起走吧…

泛冷光的金屬傘柄如此灼人,連靠近都會被燙傷,但他還是接過:“我來吧。”

鐘冉梨渦淺笑:“好。”

彎彎眉眼漸淡,兇狠怒目漸深,裴元易覺得一切都完了。

他喉嚨微哽:“鐘冉…”

鐘冉對他擡手,掌心血珠墜成紅線,在掌根處斷裂。

裴元易認命閉眼,突然鈴音四起!

他睜眼,四五個執鈴人從暗處躥出,鈴音如水波一圈圈擴散,帶著勢不可擋的震顫力,逼得地板嗡嗡出聲!

裴元易被人群阻擋視線:“鐘冉!”

頰邊涼風刺痛耳廓,身後“轟”一聲,墻角憑空出現五指巨痕,深至內埋管道,水管瞬間崩裂!

水從縫隙嗞出,裴元易背脊發涼,水順睫毛滴落,視角逐漸扭曲。

鐘冉沒殺他更沒戀戰,戴好蛟骨鏈從窗戶跳下,執鈴人堆到窗前,鐘冉早已消失。

裴元易衣服濕透,有人過來喊他:“小四哥!”

他腳步凝滯,半晌無言,來人幫他裹上毛毯:“小四哥去樓下吧,這水管爆了,得找人修。”

裴元易回頭望了眼破碎墻面,沈沈點頭:“嗯。”

正當下樓時,他接到徐寅三的電話,徐寅三語氣如常:“沒抓到是吧?”

裴元易不答話,徐寅三繼續說:“怎麽?還挺想見她?放心,她明晚會再來的,這丫頭不達目的不會放棄,你就在家乖乖等…”

臥室被打得四處漏風,裴元易不願意再回房間,轉而進入客房,沾水的手機往毛毯擦幹,他擡頭問旁人:“你們能抓住她?”

鈴鐺收回兜內,那人答:“三爺說了,她從頭頂穿來,就加派人手守側壁,從側壁穿來,就派人守頭頂。她狡猾,肯定是先來探路,怕留了大招沒使,當然…”

那人揚起嘴角,“我們也留了後手。”

裴元易捋掉發梢水滴:“活捉對嗎?”

“當然,三爺說了,存命人這樣寶貴,得好好利用。您就好好休息,我叫人來修水管。”

裴元易蜷縮身體團入沙發,即使毛毯將脖子塞得密不透風,仍抵擋不住濕衣的冰冷。

裴元易疲憊小憩,不知過多久,天空被朝陽點亮,周圍人也散去,他聽見客廳有騷動:“進來進來…”

裴元易瞥過房門,幾個藍衣維修工背著大包小包在客廳逗留,背包工具撞得兵兵乓乓。他轉身背對房門,原不打算起床,但有腳步靠近。

他越聽越清醒,掀開毛毯坐去床邊:“幾點了?”

“快八點了。”

裴元易捂嘴咳嗽幾聲:“幫我倒杯水。”

熱騰騰的水杯遞來,裴元易接過,腦門酸脹眼睛發痛,似乎有點感冒癥狀,蒸汽熏得他呼吸困難。

裴元易小咂一口,脖頸多了絲涼意,便下意識去摸,指尖觸到鋒利薄片。

他心跳突突,手楞在脖子邊,聽見熟悉的女聲:“敢出聲,我立刻殺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但不太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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