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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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重要手術成功結束,算上全部假期,沈重輕給謝燃批了一個月。

九月九日是謝燃的生日,回來後平日裏關系親近的朋友也沒有聚過,借著由頭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一晚上十分盡興。

“……苦盡甘來,”葉辛碰了碰沈時漸的杯子,“終於舍得讓我們見你的寶貝了。”

謝燃笑而不語,看著小朋友喝光杯子裏的酒。

眾人散後他收拾冷飯殘羹,漸漸喝了點葡萄酒上頭在浴室裏唱歌,客廳裏手機鈴聲響過一陣也沒聽見。他走過去拿起時鈴聲正好停下,鎖屏彈出了一條短信:

“my love,你又戀愛了嗎?好想你,能不能出來見一面?”

沈時漸正唱到為所有愛執著的痛為所有恨執著的傷,謝燃有些晃神,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後把手機放回原處。

他坐在書房裏看書,大半個小時過去沒有翻頁,等歌聲停下心卻更亂如麻。小朋友洗去一身酒氣清醒了不少,但人還有醉意,尋到書房坐到他的腿上要親,浴袍裏面什麽也沒穿。

“等等……漸漸,”他捉住對方要作亂的手,托著屁股把人抱到臥室,“我先去洗個澡。”

沈時漸扁了扁嘴有些不高興,松開手脫了浴袍鉆進被子裏:“那你快點,我都準備好了。”

一條單方面示愛的短信而已,謝燃替沈時漸解釋道,他是沈重輕和李心唯一認可的人,就算漸漸有過其他男人……熱水砸在他線條流暢的肩頸,順著寬厚的背落下,沖得他有些頭腦發熱。

回到床上時沈時漸閉著眼,感受到大床陷落很快又睜開,伸手勾住他湊了上去。

哪怕已經有了感覺,謝燃仍有些心不在焉,此時漸漸的手機鈴聲又響起,他躲開了一個熱吻:“……你的電話。”

沈時漸鼻尖泌出微汗,不耐地夠到手機看了一眼,隨手丟到了地毯上,“是小三,別理他。老公——”

理直氣壯到謝燃不知要怎麽開口,只好翻身把人制住:“哪個小三?漸漸背著我還找了其他人?”

“我扔掉了呀!”沈時漸感到委屈,謝燃為什麽不親他,“扔得遠遠的,和我們沒有關系了。”

地毯上的手機還在不停震動著,發出聒噪的、惱人的聲音,手心裏的指尖柔軟而溫燙,沈時漸的眼尾起了一抹潮紅,漂亮到他沒辦法拒絕。

謝燃想,男人是不是總有劣根性,喜歡得寸進尺、誅求無厭,得到一塊美玉又丟失,失而覆得時卻要求它不被所有人染指。可垂涎者從不缺少他未必是最好,美玉身上並不刻著他的名字,所有人都有資格得到。

若不是這塊美玉只心系於他,一心奔赴於他,或許他再也見不到他的玫瑰。

“……漸漸,”他封住對方的唇,痛苦而歡愉地侵進,“一直一直只喜歡我好不好?”

沈時漸的意識早已迷離,只是緊緊纏著他、黏著他,以為他會高興,一聲一聲孟浪地喊著老公。

他吻他的眼睫,低聲要求道:“喊我的名字。”

“謝燃、謝燃!謝燃……”

·

第二天醒來嘴唇紅腫,刷牙時發現咬破了一個地方,自從他們相好以來從未如此失控。想來昨晚盡了興,沈時漸心裏微微得意,漱洗完摸到廚房又去親謝燃:“三十二歲的第一天!”

對方回吻他的額頭,然後將烤好的面包遞給他,讓他去吃早餐。剛坐下拿起手機要看新聞,未接來電十多通,短信發了幾十條,全都來自同一個人。

謝燃放下熱好的牛奶,一臉平靜地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大事不妙。

沈時漸下意識要瞞,心虛地把手機翻面蓋在桌面,喝了一口牛奶覺得不妥,擡眼正好對上謝燃的視線。

“有,”他舔了一圈嘴唇,老實交代道,“但你先保證不能有情緒。”

事情可大可小,瞞報是隱患,坦白可以爭取從寬。

男人冷漠地“嗯”了一聲。

……三年時間很長,沈時漸遇到過形形色色的男人,怎麽都忘不掉他的謝燃。但好死不死,有個從小在國外長大的同學,長得像極了他的前男友。

彼時狠心的謝燃拒接他的電話、不回他的消息已經九個月,這個同學卻對他的接近很歡迎,可憐的漸漸孤身一人在外,很快就說服自己「喜歡」上了謝燃的替代品。

沈時漸的手段是很容易勾得人倒追的,何況他對謝燃代餐容忍度極高,沒用多長時間對方就陷入了愛河。甚至從牽手開始到擁抱,很認真地經營著這一段自我構造的戀情,把人摟在懷裏甜言蜜語……這個畫面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對,但類謝燃的臉迷惑了他。

終於到了更進一步的時候,他把對方堵在墻角親吻,代餐又嬌又喘又腰軟,羞澀地對他說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沈時漸的世界瞬間崩塌,他花了十秒鐘認清沒有謝燃的事實,覺得自己是昏了頭。

謝燃一臉平靜,“有多像?”

已經分手拉黑的漸漸找不到任何證據,搖了搖頭道:“不記得了,我沒有存他的照片。”

認真回想起來,除了樣貌以外,對方的性格、人品半分不像,比他還做作還不可理喻,當真謝燃濾鏡開得太大。

其實也不能怪他,遇到過理想型總會習慣性苛求眼前人,但人大多數是不完美的,浪漫的機會只有一次,他的人生不會出現第二個謝燃。

正在這個時候電話又來,沈時漸想掐掉拉黑,謝燃卻從他手中抽走手機,“你還是和他說清楚比較好。”

說清楚有用的話何必到拉黑的地步,他苦口婆心過、介紹別人過,對方一空窗期就來找他,話說重了罵他欺騙感情,能有什麽辦法。

不過吵一架能證明他的清白,沈時漸索性外放電話,對方上來第一句喊“親愛的”,他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我有老公了!不要再逼……逼0做1,你沒有老公我可是有的!”

“啊?你不會是在騙我吧,要是不讓我親眼見到我是不會死心的。”

“滾啊,”沈時漸氣得跺腳,“別想勾引我老公!”

謝燃替他掛斷拉黑,一陣詭異的沈默過後,另一個陌生號碼又打進了電話。

“吃完早餐去換個新號碼吧,”謝燃戳了戳他的酒窩,勉強露出一個不像嘲笑的笑容:“舊號碼掛在沈老師名下扣他的餘額,要蹭話費也該蹭老公的才對。”

好吧,他被這個理由說服了。

·

因為疫情緣故蜜月也沒能跑遠,沈時漸最近沈迷古物,兩個人去了好幾個博物館,回來時帶了一大堆紀念品,沈重輕寶貝地擺在了客廳裏。

小沈在九月下旬出生,李心取單字名叫沈約,寓意……就是想叫這個名字。當初沈時逐沈時漸不過因她喜歡,何況趙舒雅也中意,小沈就定了約字。

其實李主任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醫院缺人重新將她返聘,所以兒孫繞膝的歲數還要繼續為人民服務,“原本計劃可以取全‘約等於’,但你既然不出力,就不勉強舒雅了。”

沈時漸看著小朋友又是哭又是鬧,心裏想還好他不用生,他的嫂子經受一遭苦難成為母親,身體經受疼痛和不可逆轉的改變,還要繼續為這個小東西奉獻一生,女人真是天底下最偉大的生物。

沈約長得很快,家裏不能沒有人看管,大人事情一個比一個多,漸漸再像個小朋友也不得不幫忙。他媽媽大手一揮直接給了一份月嫂工資,沈時漸每天上班打卡一樣回家,全家下班了謝燃來接他。

終於孩子六個月了,他的鋼釘到期了。

這次的手術是沈重輕主刀,謝燃出差會診一臺大手術,把老婆千叮嚀萬囑咐地交到了他手裏。

換作別人謝燃敢這麽指手畫腳,早被他罵個狗血淋頭,但臺上躺著兩個人的寶貝漸漸,他的學生再怎麽神經兮兮都情有可原,何況再過不久,整個科室也要交到謝燃的手裏。

消毒、鋪巾、切皮、取釘、縫合,手術簡單得沈門隨便一個研究生都能出色完成,但沈重輕還是堅持親手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做了下來。

沈時漸沒有離家之前不覺得,“嫁人”以後總有許多可惜,這麽多年他沒有親手帶過一次孩子,親手做了一次手術也算沒有遺憾了。

誰知第二天換藥,沈時漸看完傷口有點嫌棄:“爸,你縫得沒有謝燃好看。”

老沈氣得吹胡子瞪眼,“男子漢大丈夫,留點疤怎麽了。”

倒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啦,只是以後謝燃應該一摸就會後悔,要是自己縫應該傷口會更平整,疤痕也會更好看些。畢竟他實習時在醫院約會好無聊,每天都在研究如何縫得更漂亮,可能是謝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關鍵原因。

不過謝燃趕在他生日當天回來了,三月十三,他們第一次在一起的紀念日,帶著一束香檳玫瑰,還有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病房裏搞這個很容易引起圍觀,那些認識他的醫生和護士姐姐們偷偷扒在門框上,舉著手機準備留下謝燃已經有主的鐵證。

他們早有了好多承諾與證明,這一點恩愛不過是偶爾浪漫一下而已,所以他猜對方融了那些戒指,給他選了一個時髦的款式。

結果猜錯了。

“我想這麽多曲折跌宕裏,只有一定是我、必須是我的那一次最珍貴,”謝燃替他戴上鈦合金鋼釘做成的戒指,簡單素雅卻很好看,“幸好你對我一見鐘情,幸好你沒有放棄死纏爛打,幸好你願意回頭重燃我的生命之火。”

沈時漸很開心,不過他選擇矜持:“嗯,不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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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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