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江聿,歲聿雲暮日月其除的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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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這位姑娘的福,盛晴很快就成為了全辦公室的目光焦點。

大家投射過來的目光表露的問題主要集中在兩方面:

首先,這人是來找江聿的嗎?

其次,剛才江老師說的擇偶標準是啥來著,這姑娘符合嗎。

頂著一束束幾乎要將人看透的目光,盛晴緊張地頭皮發麻。

幾乎是本能反應,三好學生那樣敲了敲門,氣沈丹田,喊道:“報告。”

大家:“……”

江聿:“……”

大家想到江聿似乎喜歡不太聰明的,這姑娘好像也確實是這一款。

“報道”兩個字在辦公室裏回蕩,無人應答,坐在陽光裏的江聿微微揚眉。

四目相對,氣氛尷尬。

幾位老師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手裏拎著罐頭瓶裝茶水的老頭咳嗽了一聲:“進來吧。”

盛晴雙手在身後攥緊拳頭,沈了沈心思,走進辦公室,朝著江聿的方向緩慢挪動腳步。

幾個老師也埋頭各幹各的,但眼神一起往江聿的方向瞟。

新學期馬上開始,幾個老師已經開始上班,但狀態還沒調整好,都想著摸魚,有熱鬧不看王八蛋。

盛晴感受到一個詞:如芒在背。

她慢吞吞挪到江聿面前,站定,開口:“江聿……老師好。”

聽到這個稱呼,江聿眉毛一揚,慢條斯理道:“什麽事?”

盛晴:?

你叫我來的你說什麽事兒?

演起來了是吧。

她用眼神在他桌面上搜索了一圈,沒找到自己的耳機,腦袋飛快轉動,低下頭來小聲咕噥,語氣裏居然飽含委屈似的:“你讓我來的。”

聞言,辦公室裏的八卦之魂一起燃燒,眼神幾乎要給人淹沒。

江聿忽地嘴角一勾。

長本事了。

他哪裏不懂盛晴話裏的意思,只是沒想到盛晴這麽個小膽子居然敢出這一招,他要是不趕緊速戰速決,等她走了還不得被這這群不想上班的同事八卦死。

見江聿不動,盛晴只好繼續添加籌碼:“求江老師趕快還我吧,我還等著去上課呢。”

大家齊刷刷地表示更感興趣,仿佛嗅到了極大的八卦味道。

江聿頂了頂腮,有幾分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眼神冷峻:“成。”

說完,他從抽屜裏掏出亂糟糟的耳機線扔在書桌上,然後人往後退,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盛晴飛速地將耳機線握在手裏,然後連忙往後退兩步,不小心撞到大腿,褲子口袋裏的東西冒出半個頭。

在江聿打量的目光裏,她深深地鞠一躬:“謝謝江老師。”

口袋裏的東西順勢滑落。

江聿:“……”

盛晴繼續演:“這條耳機線是陪我從大一到研一一起奮鬥過來的朋友,要不是江老師拾金不昧還專門聯系我來取,我這輩子就跟它無緣了。”

話音落下,江聿眼皮子一跳。

這姑娘,平日裏躲著他走看著膽子不大,現在居然開始膽大包天玩上三十六計了?

還真是小貓露出爪子了。

見他不說話,盛晴後退三步,然後轉身離開。

標準的退場動作。

見少女身影越來越遠,果然,各位老師的眼光看向江聿的目光已經開始有點不對勁。

這小江老師平日看著挺真人君子的,怎麽私下還跟學生拉扯不清啊。

再看看剛才的姑娘,確實不就遲鈍又有幾分機靈麽。

有歲數稍長的老教授為了教師行業風氣的問題,沒忍住問:“小江啊,那個是你學生?”

江聿簡短回答道:“不是。”

老教授放心了,不是學生就行,這年紀輕輕的,還能妨礙人家交朋友了?

大家又開始各幹各的。

事件中心的小江老師本人抓了一把金色的頭發,在眼光裏露出光潔的額頭,語氣輕快明了:“隔壁學校的。”

大家:“???”

“!!!”

解釋這句是幹什麽?

有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助理教授直接問:“你倆談戀愛呢啊?”

江聿:“沒。”

那個助理教授:“那幹脆把我老婆女同學介紹給你好了,女大三抱金磚嘛。”

“用不著,”江聿過去將盛晴落下的東西撿了起來,陽光為他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就連聲音都沾著莫名的溫柔,“我這兒有金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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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晴下午發現自己的移動u盤不見了。

裏面還有整理好的寫論文需要的資料。

她給桌子翻個底兒掉,都沒把東西找出來。

宋文說:“阿晴,你回憶一下是不是落在哪裏了。”

盛晴撓了撓腦袋:“不能啊,今天一天我都在實驗室,中午去京大吃了個飯,然後……”

腦子一頓。

她想著給江聿發消息:【請問,你有看到我的U盤嗎?】

等了兩分鐘,手機自動息屏。

江聿沒有回覆。

過了五點鐘,他們一起去食堂吃晚飯,手機才跳出一條消息。

【[圖片]】

【這個?】

盛晴:“……”

雖然只有這麽兩個字,但怎麽透著屏幕都能看出他皺著眉頭不耐煩的樣子?

她咬著筷子,甚至有幾分心虛地回道:【是】

江聿:【嘖】

盛晴:“……”

她都能想到他會說什麽。

留號碼不行改落東西再來取的約見面方式了?

為了避免他說出這話,盛晴搶先一步:【那天我可不知道是你開車】

聊天框上,那拍“對方正輸入…”突然消失。

盛晴剛想為自己準確的預判感到高興,下一秒,聊天框裏跳出一條消息。

【我說什麽了?】

盛晴:“……”

江聿:【欲蓋彌彰?先發制人?】

盛晴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給自己手一巴掌。

叫你手快。

她思索半天,表揚道:【江老師真有文化】

江聿:【小學生必會詞匯】

盛晴:“……”

她不管他囂張跋扈懟天懟地懟空氣的氣焰,換上恭恭敬敬的語氣,說道:【請問江老師在哪裏?我想取回來我的U盤,今晚寫論文,急著用】

江聿仍舊高冷地回答兩個字:【家裏】

盛晴很難想象兩人單獨處於同一個空間下會怎樣。

想了想,還是說道:【對不起,我剛才才發現,論文好像沒那麽著急】

【先麻煩你幫我保管吧】

江聿:【……】

忍無可忍,他打出常用的比喻:【我家是菜鳥驛站?】

盛晴:【如果你想,也可以是媽媽驛站】

江聿:【?】

盛晴:【登入官網向媽媽驛站網站提出加盟的申請;按照公司的要求填寫加盟相關的信息並提交,包括:手機號、身份證號碼,證件資料主要是上傳門頭的正面照和負責人的身份證照;最後等待審核通過,即可洽談合作細節】

江聿:【……】

他捏了捏鼻梁,嘖了一聲。

都聊到了雙雙無語的份兒上,盛晴也不好再說什麽,放下手機不再說話。

那頭,江聿盯著屏幕上的文字,饒有興致地“嘖”了一聲,小聲呢喃道:“還挺有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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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晴回到家時,那兩對情侶已經都在家。

各自的房間裏流露出吵鬧的笑聲。

她捏了捏看了一天電腦有點酸痛的頸椎,然後拎著洗漱用品去衛生間。

今天寫了一天論文,中間還夾雜著跟江聿的“戰鬥”,盛晴身心俱疲,不想折騰回學校洗澡,只想在家裏速戰速決。

她照舊先鎖好衛生間的門,然後用手機高音量播放音樂,提醒大家衛生間裏有人,之後才褪掉衣服開始洗澡。

水聲嘩啦嘩啦裏,盛晴閉上眼睛,腦海裏突然浮現江聿那副冷淡的面孔。

甚至,也能想起當年在淺水鎮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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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認識的很多很多天後。

盛晴躲在一旁看書,盡量不打擾樹下的大少爺。

可是忍不住,又在嘴裏咕噥著:“少爺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呢?”

江聿漫不經心地擡起頭,語氣不善地問道:“這名兒怎麽?”

“沒……”盛晴趕緊收回目光,趁著翻書的嘩嘩聲,小聲吐槽,“怪土的。”

淺水鎮鎮上的姑娘都不叫什麽什麽玉了,他這個大男生居然還叫這個名字。

“土?”江聿就像長了順風耳,離這麽遠都準確地聽到了她的聲音,長臂一伸,將盛晴夠到自己身邊兒。

盛晴趕緊求饒,白凈的臉上掛著諂媚的笑:“沒有啦沒有啦,美玉,多秀氣呢。”

沒想到大少爺的臉色更黑了,提高調子反問:“美玉?”

盛晴點頭如搗蒜。

江聿嘴角一勾,冷笑出聲,給她拖到書桌前面,拿起簽字筆,在書上隨便一寫。

“歲聿雲暮,日月其除的聿,懂?”

“聿”是生僻字,盛晴沒見過,但那段文字卻刻在了心裏。

後來她才知道,“歲聿雲暮,今我不樂,日月其除這句話是出自《詩經》,意思是光陰流逝,歲月不待人。

而聿本身是作為連詞出現,是沒有意義的。

就像那年淺水鎮盛夏的時光,如流水般易逝,未曾在生命裏掀起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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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衛生間的門被暴力敲打,瘦伶伶的門板在空氣裏顫了顫,盛晴被迫從回憶裏抽身。

外面的男人高聲叫喚道:“開門,老子要尿尿!”

是那天被她懟過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本來就被口音影響的普通話又變了調子,聽上去無比的詭異。

盛晴關掉水龍頭,空氣裏再也沒有嘈雜的聲音。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在洗澡,你一會兒再進來吧。”

“憑什麽我一會兒進?”醉酒的男人完全不講道理,“廁所是你一個人租的?”

盛晴正色道:“我在洗澡,麻煩你等一下。”

合租不就是這樣嗎,公用一個衛生間,大家都要參考別人的時間。

“那老子尿門口了。”男人徹底撒潑。

盛晴這才明白,這人完全就是借著喝了一點酒的由頭朝她發洩前兩天口角上的不滿。

“那你尿吧。”盛晴語氣冷漠地說道,然後打開混水閥,繼續洗澡。

“你他媽……”男人的怒火就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打了個臭氣沖天的飽嗝,隔著門板指著盛晴。

屬於男性的尊嚴被踐踏到,男人開始發瘋:“你他媽開不開門?!”

盛晴低下頭,讓水浸濕頭發,然後往上摸了一點洗發水,嘩啦啦的流水聲令她對這一切都置若罔聞。

“騷娘們,老子給你臉了?”男人依舊不依不饒。

他的女朋友怕事情鬧大,趕緊過來攔他:“那就是一小孩兒,別跟她一般見識…”

“滾你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一甩膀子,扇到了一旁。

男生喝多了未嘗不會家暴,女人不敢再說話,畏畏縮縮地退到一旁。

她的聽話讓醉酒男人的男性自尊得到極大的滿足,並且認為盛晴也應該如此對她聽話,因為憤怒就愈發加劇,臉和脖子一起成了醬紅色,繼續大力敲門,嘴裏含糊地吐著三字經。

“騷娘們,給老子把門打開。”

“別給臉不要臉,否則老子就尿你床上。”

說著說著,似乎想到盛晴那曼妙的身姿,於是語言也跟著猥瑣:“瞧你那小腿小屁股,還是個雛吧?還得老子教你什麽是爽。”

一聲聲,不堪入耳。

剛巧這時衛生間的水聲停了下來。

盛晴往後撩了把頭發,露出一張面容清麗的小臉,濃黑秀氣的眉頭不悅地微蹙。

“瘋子。”她小聲罵道。

盛晴不喜歡跟人吵架,她只崇尚高效解決問題的方式。

外面的男人咒罵聲還在繼續,她穿上衣服,冷冰冰地推開門。

門框懟在男人臉上,他痛苦地“啊”了一聲:“你他媽瞎啊。”

盛晴冷漠地斜睨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轉頭回了房間。

現在晚上的溫度剛好,她不開空調也不會感覺悶。

盛晴用毛巾吸幹頭發表面的水分,沒有用吹風機吹幹,直接輕柔地披在肩膀上。

因為是在家裏,她穿了一件無袖的碎花上衣,下面也是寬松的褲子,她將房間裏的垃圾袋系好,然後拎著出門。

男人盯著她的背影,雙眼充血,罵道:“賤貨,得給她一點教訓。”

男人的女朋友勸道:“為了這樣的人氣壞了身體可不值當。”

男人立馬高聲道:“是她先惹的我,老子不能這麽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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