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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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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田螺姑娘

車子在山頂停下,窗外是一片平坦的草地。

雲懷樞俯身過來幫安可可解開安全帶,在她的臉頰落下安慰性質的輕輕一吻,關門下車,打開後備箱取出一塊毯子鋪在草地上,這才繞到車子的另一邊,打開車門,把她抱了下來。

安可可掙紮了兩下,卻發現雲懷樞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也就由得他去了。

雲懷樞坐在草地上,把安可可擁坐在他的懷裏,細心地把毯子搭在她的腿上,就這麽擁著她,什麽也不說,看著遠方城市的燈海。

他的下巴輕輕地擱在她的頭頂,溫熱的呼吸吹拂著她耳邊的發絲,他的手溫暖而有力,牢牢地握著她的雙手,他身上的熟悉的男性氣息令她感到踏實和安全。

長夜漫漫。

寂靜的山嶺中,山風拂過臉頰;浩瀚的夜空碧藍如洗,星辰閃爍;城市的燈海似乎遠在天邊,此刻塵世中的一切都離得極為遙遠,似乎那是上個世紀的事情。

安可可出神地望著遠天的星河。

雲懷樞靜靜地擁著她。

宇宙之中,似乎只剩下漫天的星辰和他們兩人。

“人是如此渺小,所以傷心是沒用的。”

安可可一怔,擡頭看向雲懷樞。

他看著她黑幽幽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宇宙如此之大,我們在其中又是多麽渺小,人類幾十年的壽命在時間的長河中,不過是滄海一栗罷了。”

安可可怔怔地看著他。

“時間會洗去一切,很多當時看來了不得的事,過不去的坎,過後看來,都只是灑然一笑,或只是記憶大海中的一朵浪花而已。”

安可可想起了父母剛剛去世後的那段日子。

她和安然覺得天就要塌下來了,姐弟倆一度似乎只能流落街頭,兩人拼命地打工賺錢,幾乎不放過任何一個假期,發傳單,洗盤子,去大排檔端盤子……

那麽艱難的日子,最終也熬了過來。

“更何況,”雲懷樞說:“精靈集大自然的厚愛於一身,壽命比人類要長幾十倍,肖韶未來還有幾百上千年的漫長生命,而苗偉,以他的渣男本質,就算是壞人活得長些,他也最多再活幾十年。他們的分手現在看來是壞事,但在時間將苗偉變成糟老頭子之前,肖韶早早的離開也許反而是好事。”

盡管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安可可腦補一下,幾十年後苗偉頭禿眼花,癟著沒牙的嘴癱在輪椅上,而肖韶還像現在一樣年輕美貌,推著他在小區裏散步,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雲懷樞見她笑了,忍不住捧著她的臉親了親,笑道:“哭著哭著笑了,小狗才這樣呢!”

安可可不依地擰他:“你才是小狗!”

他寵溺地把她擁在懷裏,抱得緊緊地,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好好,我是大狗,你是小狗,咱們一起看家護院,遇到渣男我就上去咬死他!你只需要坐在狗窩裏指揮就好。”

安可可斜眼看他:“那你說不定會看上鄰居家的貓呢?”

“哪兒能啊可可,你這麽厲害,又美得要命,誰家的貓我也不會動心啊,不過如果是可可你變成貓,那可就不一樣了……”

說著,雲懷樞側著頭想了想,色色地笑了起來。

安可可用力地擰他一下:“討厭,你才變成貓!”

雲懷樞把她的手拿下來,掰開她的手指頭,放在她手裏一杯熱乎乎的飲料。

奶茶的濃香彌散開來。

雲懷樞像變戲法似的,抖開一塊塑料布鋪在草地上,把各種點心和小吃一樣一樣地擺上去,一手摟在她的肩前,低頭吻了吻她的耳朵:“想吃什麽說話,我來餵你。”

安可可:“……我自己會吃!”

“這是怎麽回事?你把我媳婦弄到哪裏去了?”

苗偉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家裏,剛打開門,劈頭就迎來了苗母的質問。

苗母雙眼紅腫,手裏拿著一張薄薄的紙,上面按著一個鮮紅的手印:“你媳婦給你留下的離婚協議,娃啊,你是怎麽了,這麽好的媳婦你不珍惜!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苗偉接過離婚協議掃了一眼:“她回來過?”

苗母哭了起來,用力地推著苗偉:“小韶剛剛回來,留下這個,還有一盆花,她說讓我不要找她,她再也不回來了……你這個渾小子,和你死了的爹一模一樣,一定是你逼走了我的好兒媳婦,你去給我找回來!找不回來你就別回這個家!”

苗偉有氣無力地推開她的手:“媽你別鬧了,肖韶她不是人……”

“你還說我兒媳婦不是人!你才不是人,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牲口啊……”

“媽!她真的不是人!她是妖精!”苗偉拿出手機,把屏幕截圖裏的肖韶給她看:“你見過人臉上長這東西的嗎?她是一只花妖!我花了七萬塊錢,才請人弄清楚的!你醒醒吧,總有一天,她會把咱娘倆都吃了!”

“……”

苗母楞了一下,接過手機仔細地看了起來,半天之後,她把手機一扔,又開始哭:“我不管,就算是妖精她也是好妖精!就像田螺姑娘一樣!”

“……”苗偉冷笑一聲,還田螺姑娘?

他心煩得要命,推開哭鬧不休的母親,回到臥室,砰的一聲甩上門,撲倒在床上。

臥室裏浮著一層幽幽的花香。

開始時他沒有註意到,因為妻子身上終年花香幽長,臥室裏也同樣彌漫著花香,但是一會兒之後,他忽然驚覺,這花香悠長而濃厚,絕對不是殘留的餘香,而有源頭的!

他大驚失色地翻身起來,很怕天花板上或墻上會浮現出妻子的臉,但是臆想中的一切沒有發生,香氣的源頭來自窗臺上的一盆綠植。

那是一盆綠色的植物,有著細細的密密的莖幹,嫩綠欲滴的葉子,最上方一大簇淺紫色花朵開得正艷,幽幽的花香正是從那裏散發出來的。

他翻身下床,站在那盆花前面凝視著它。

難道,這是她?

這個念頭令他恐懼,他忽然痛恨起安可可,自言自語:“那個賤女人,說好會幫我殺了她,結果卻放她走了,現在害得我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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