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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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蟲的光在天堪堪明了時就消失了。

岑意在林子裏坐了一晚,早上回去的時候帶著一身的朝露和寒涼。

時荏冉已經提前走了,空了一半的衣櫃看著就膈應人。

他在床上躺了會兒,然後起身洗漱吃飯,帶著大狗四處溜達,和老板娘以及樓下的住客說說笑笑。

好像除了他,沒有人在意那個和他一起來的人突然去了哪。

岑意不想回出租房,賴到了假期最後一天的下午才拖拖拉拉的離開。

繆宛旋在山腳,看到自己兒子下來的時候,伸手揉了揉他腦袋,道:“前幾天學校給我打了電話,問了些 你的事,放心,媽媽永遠站在你身後。”

岑意把頭埋在她胸口: “可是......站在我身邊的人走了啊。”

“會好的,熬過去就會好的......”

來時的車水馬龍裏藏著熱鬧和歡喜,回去就只剩了一身的落寞。

岑意閉著眼靠在車窗上,腦子裏一遍接一遍的晃過以前的種種。

他還有父母,還有家,可那人什麽都沒有。

先喜歡上的是他,說不在意的是我,明明在一起什麽都可以挺過去的......

大概是車裏太安靜了,哽咽聲聽起來格外的清晰,撞在四面八方,又撞回岑意身上。

開學那天校門口圍滿了隔壁學校來的人,像是沒見過世面一樣隨便扯著一個人就問:“聽說你們狀元和校 霸搞基?”

任穎甩開那只手,反手抽了他一巴掌:“關你什麽事?”

眼見著就要吵起來,後面趕到的魏震紹趕緊把人給拉住:“姑奶奶,咱們先消停會,別給意哥和狀元添堵 了,先去看看他們的情況吧。”

教室裏很空,大半的人都偷摸著蹲在了辦公室門口。

徐英狠狠的敲著桌子:“有能耐啊!兩男的還搞一起了?不嫌惡心?前途不要了?名聲不要了?你們倆都 是年紀數一數二的,到底哪根筋沒對?!我看是腦子廢了!”

“說話啊!閉嘴算什麽意思?你們以為就我要來問?校長也得來!

時荏冉往前站一步:“是我先追岑意的,我黏著他,想盡辦法讓他喜歡我......”

“閉嘴!”徐英揉了揉自己眉心,“這些惡心事你自己憋著,我不想聽!”

岑意握緊了自己的拳,要是換做以前,他早就揍出去了。

但現在看著那個拼命擋在他面前,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扛的人,握著的拳頭就沒了力氣。

徐英還在說著什麽,岑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把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那人身上。

他在抖,背在身後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掐著自己指頭。

岑意真的很想就那麽不管不顧的抱住他,告訴他:“你沒錯,我們沒錯,不要一遍一遍的道歉。”

但他什麽也不能做,只能站在時荏冉的背後,把那些所謂的“荒唐”想法,全都吞進肚子裏。

辦公室大門被踹開的時候,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老童氣還沒喘勻,快步走到時荏冉身邊把他抱在了自己懷裏,又擋在岑意面前,對著徐英道:“我的學生 不需要你教,你還沒那個資格。說別人惡心之前想想你是怎麽進來的,到底當不當的起老師兩個字!”

或許是他聲音太大,又或許是徐英沒了底氣,你了半天也沒你出來什麽。

任穎是第一個沖進去的,抱著老童就哭了。

然後是魏震紹,是一個又一個的學生。

他們圍在辦公室哭成一團。

有被壓力逼的,有因為太想念老童的,也有因為,聽到徐英剛剛那些話,心裏堵著氣的。

時荏冉藏在老童懷裏,哭的聲嘶力竭。

岑意紅著眼眶站在一邊,趁亂踹了徐英一腳。

那人重心不穩的往地上一趴,正好用大禮迎接了著急忙慌趕來的校長和其他領導。

整個學校因為這件事鬧開了鍋。

下課的十分鐘,上課的小紙條,甚至是寢室裏的坐談會,都無時無刻的在討論著岑意和時荏冉。

更有聽了信的某些家長,舉著橫條要求學校開除那兩個“三觀不正”的學生。

暴力無處不在。

時荏冉在貼吧裏一條又一條的說著是自己誘惑岑意的,不關岑意的事。

為了保護那個人,他溜進了廣播室,把自己說成是一個不要臉的流氓。

岑意蜷縮在天臺上,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明明是心甘情願的喜歡,硬生生被那些人逼成了現在這樣。

他也很想站出去,和時荏冉站在一起,說不關他的事,都是我做的,我是罪魁禍首,我可以退學,你們隨 便怎麽罵我都行。

但現在他卻只能躲在墻角。

時荏冉做的一件件事,比拿刀剜他的心還要痛。

魏震紹小心翼翼的把岑意扶起來,拍著他的背:“意哥......”

這大概是最難熬的一個學期了。

時荏冉的座位搬到了講臺旁邊,岑意在最後一排,最遠的距離,連多看他一眼都要繞過好幾個人。

出租房很久沒人去打掃過,落了一層的灰。

岑意搬回了寢室,時荏冉去了老童那裏。

就算他們離的再遠,那麽久沒說過一句話,還是有人皭著舌根子,不罷休的將刀子往他們身上紮。

面對那些聽不進去的人,岑意只好選擇了暴力。

反正他在學校的名聲不好,揍幾個人無非是扣點分的事。

岑意把嘴巴最臭的那個堵在廁所,一腳踹在了他肚子上。

大概是他跟著時荏冉的時候安靜的久了,那些人就忘了他不好惹。

一個星期的時間,岑意揍了八個人,被叫去辦公室十次,停學一個星期。

時荏冉丟垃圾的時候看了眼那張空著的桌子,心裏也空落落的。

蘇由拍拍他肩膀:“時哥,上體育課了。”

“啊,”時荏冉楞了會神,搖頭道:“我不去,你幫我請個假吧。”

“那......好吧。”

等教室的人都空了,時荏冉才寶貝似的把脖子上的項鏈取了下來。

除了時秦,還有一個岑意。

他低頭親了下戒指。

克制到不能再克制的一個吻。

如果岑意在......

時荏冉甩甩頭,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埋在心底。

不要說親密一點的行為了,就連眼神接觸都被禁止。

要不是因為他們成績好,學校又使勁把這件事壓了下去,估計現在都被開除了。

時荏冉笑了聲,想了下他們兩都被開除後的情形。

其實沒什麽大不了,但不忍心。

不忍心那人十幾年的努力,就在一朝之間全廢了。

他只有一個人,怎麽樣都無所謂,但岑意不一樣,有家人,有朋友,還有想要實現的夢。 不能因為這一件事毀了他後半生。

作者有話說

作者自己給自己寄了箱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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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是糯糯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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