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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師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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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在主殿內說的那句話, 不出一日便傳遍整座祁山,她沒有理會亮個不停的傳音玉,也自然沒有在意旁人暗搓搓的各種眼神。

只是從那日後, 她身旁的英年才俊肉眼可見的變多。之前, 許多弟子雖仰慕大師姐的英姿, 卻也心知掌門屬意於秦師兄,而無論誰同秦師兄相比都難免自慚形穢,只能將那一腔真心壓抑下, 遠遠看著那兩個郎才女貌的身影。

而在許念表過態,二者的愛慕者都開始蠢蠢欲動。

當秦熠又一次扶起第不知道幾百個不小心在他面前跌倒險些撞進他懷裏但被他眼疾手快不動聲色避開的某個師妹,雖然臉上依舊笑容和熙, 但大概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自己頭上不斷跳動的青筋。

他壓抑著內心的戾氣,溫聲說了句小心, 然後假裝沒有聽見周遭一片驚呼, 在一群嬌羞的目光中慢慢踱步走出食堂。

剛走出門,就瞧見了罪魁禍首的身影。

不遠處的柳樹下,許念身著宗門藍白色宗服, 腰身收緊, 身姿挺拔,風姿颯颯, 她負手而立, 高高束起的墨發隨風輕動,目光清淡地望著正對面的人。

她的身前正站著一個同樣穿著宗服的青年,他手持著劍朝許念彎腰,聲音微微發顫:“內門弟子林昀請師姐賜教。”

秦熠停住腳步, 和周遭圍觀的人群一起看著這出戲劇, 身旁有人默默湊近, 他沒有轉頭但從聲音就知道來人是誰。

“嘖嘖嘖。”宋明朗手裏還端著碗筷,邊嗦著面便點評道:“瞧著今日這出,應該是倔強堅韌小師弟向前輩討教劍術,師姐不吝賜教然後在交手中發現師弟天賦異稟,二者在切磋中逐漸升溫的戲碼,也不知道這樣另辟蹊徑的套路,師姐喜不喜歡。”

這幾日,祁山腳下的戲本格外的暢銷,祁山上的戲劇也格外有趣,幾乎將大熱的經典的戲碼都輪番上演了一遍。雖然許念始終態度冷淡,但不妨礙他們越挫越勇。

身旁的人一言不發,但絲毫不妨礙宋明朗分享自己看法的熱情:“不過這個名頭不錯,只要是切磋劍術,師姐向來不吝賜教。”

許念容顏清麗,氣質脫俗,是連雲宗最望而莫及的一座冰山。雖然性子清冷,不茍言笑,但只要有弟子請求指點,她從來不會拒絕,而經過她慷慨的指點後,都會有所收獲長進。時而久之,幾乎所有連雲宗的弟子都對這樣面冷心熱的大師姐心生愛戴,尊敬有加。

正如宋明朗猜測的那樣,許念頷首道了聲“好”,袖中劍影一亮,一把銀劍已然握於手中。

本來漫不經心的秦熠,在看到那把劍的瞬間,眸光微凝,再望向許念時,神色變得莫名。

難怪,他幾乎要將整個劍窟踏遍,都感受不到……

所謂的切磋較量,盡管許念刻意收斂了劍意,但不過三招,原本還算鬥志昂揚的男子已然接連敗退,他恍神地站在那裏,看著自己發抖的手。

他剛入內門,到底年輕氣盛,雖是為了吸引許念的註意,但又何嘗沒有較量的心思,能入內門的弟子哪個不是佼佼者,他也一向自命不凡,誰知在許念出手的那一瞬間,他握著劍的手就已經在顫動,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劍。

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自己與許念的差距,也才明白連雲宗的大師姐究竟是何境界。

他喃喃道:“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走至他身前的許念淡聲道:“劍意十層,每一層都是天壤之別,你剛剛頓悟,如今還能握著手裏的劍站在我面前,便已然不錯了。”

她說這話時,眼神平靜,語氣是一貫的冷淡板正,並沒有為了安慰而特意變得溫柔,但聽到話的林昀卻還是心頭一熱,心悅誠服地抱拳彎腰。

“謝師姐指點。”

秦熠走近時,就看見男子臉上壓不住的仰慕,再看向許念那雙淡然的眼眸,心裏只覺得好笑。

他身旁的人已然幫他將心聲說了出來:“得了,又是一個情根深種陷入愛河的倒黴蛋。”

許念看著走到自己跟前的兩人,聽到宋明朗的話面不改色,但面前的二人都看得懂,她臉上分明寫著:你又在說什麽屁話?

她問:“戲好看嗎?”

“還行,就是這結局實在沒有新意。不是,師姐,你嘴上說著喜歡年輕貌美的小師弟,但對著他們又這麽冷漠……”宋明朗手上的碗筷早就趁剛剛塞給了旁邊的新弟子,此時他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故作驚訝,“不會師姐你這話其實是在暗示我吧?”

許念嘴角抽搐,甚至,秦熠還看見她握緊了手中的劍。

下一秒,她的劍直指宋明朗。

“拔劍。”

“我錯了師姐我瞎說的師姐我再也不敢了師姐。”宋明朗虎軀一震,對著許念認真的眼神,拔腿就直接跑走,“啊我想起來我該練劍去了,我先走了,師兄師姐再見!”

等許念面無表情的看著宋明朗從眼前消失,回過頭就撞上秦熠溫和的眼神。

“小念。”秦熠嘴邊還揚著笑,眼神不經意地瞥了眼她手上的劍,“我竟不知,你什麽時候換了佩劍。”

“就是你出門的那段時間。”許念眼神不變,“原先那把斷了,便去劍窟拿了一把。”

他們並肩往後山走去,許念沒有解釋斷劍的緣由,秦熠的註意力也沒有放在這上面,他笑道:“倒是回來之後第一次瞧見。”

劍於劍修而言至關重要,大多劍修都會將其珍重地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但許念卻將其隨意放置在儲物袋中,剛剛需要時才拿了出來。

如果不是這次較量,他還發現不了她手裏拿的竟然是這把劍。

他眸色加深,笑容卻越發溫和。

許念自然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她像被他的話提醒到,又隨手把它丟進袋子裏。

秦熠看著那把劍消失在袋子裏,感受到一閃而過的哀怨,還沒等他收回眼神,就聽見許念清淡的聲音。

“沒辦法,長得太醜了。”

他愕然地擡眸,卻發現眼前的人並不是在說笑,良久之後,失笑道:“原來是這樣……”

夜深,整個連雲宗都陷入一片寂靜,偶有輕盈的腳步掠過,交談聲也是細碎低沈。許念的住所在後山,於其他弟子的住處隔著距離,她性子冷淡,不喜被打擾。雖位置偏僻,但作為掌門的女兒又是連雲宗的大師姐,許念的住所自然精致大氣,即使在夜晚,廊間也點著幽幽的夜明珠。

月色下,那道黑影閑庭信步地走至殿中,不出一聲便打開門麗嘉走到床前,床上的輕紗隨風揚起,依稀可見床上的人正躺著,睡姿端正。

而青色的儲物袋正隨意擱置在桌前,底下壓著宗服。

他隨手拿起儲物袋,掃了眼那輕晃的紗幔,然後消失在殿中。

“你怎麽才來啊,老夫等你等得劍身都要白了!”

後山中,秦熠剛打開儲物袋,便見銀光一閃,那把劍赫然立於空中,然後就聽到那道久違的熟悉的聲音正在哭天喊地。

秦熠施然坐於石上,待那話音落,才慢悠悠地開口:“等我嗎?我還以為你等的是別人才對。”

“你不信我?我可是上古神劍,你居然不相信我的話!”

“再大點聲。”秦熠看著在空中激動到劍身都在顫抖的劍,語氣寡淡,“正好把你新主人叫醒,新舊主子好好認識認識。”

這話一出,空氣都凝固了。

並不是所有的劍都有劍靈,只有由上古而生的古劍才會孕育出劍靈的存在,也只有劍的主人以及曾經的主人可以感知到劍靈。

在看到許念抽出那把劍的時候,秦熠就知曉了為何自己這幾日在劍窟中尋找卻一無所獲,原來這劍已然認了新主,離開了劍窟。

而這劍靈,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之後,心虛地連話都不敢說,直到聽到許念那句評價,才沒忍住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只是剛出聲就被許念丟進了儲物袋。

看著許念眉目的淡然,顯然她已經習慣了這把劍的粗鄙,也有了對付它的辦法,簡單粗暴,很實用。

劍靈見他面色難辨,以為他還在生氣,支支吾吾地說道:“這其中緣由覆雜,老夫可以解釋……”

“嗯。”

秦熠的態度不置可否,反而是劍靈被他的態度搞得一楞,卡殼了半天,最後決定倒打一耙。

“還不是你太沒用,要是早知道不出一月你就能出現,老夫何至於此。這不是一時心急,好不容易遇到了個不錯的苗子,就想著先從劍窟裏出來再說。你是不知道,劍窟的天有多黑,埋在土裏的日子有多難熬……”

說著說著,劍靈似乎觸景生情,忍不住帶上了哭腔,只是聽著的那人卻是鐵石心腸,非但沒有心生同情,思緒還漸漸走遠。

作為舊主,他自然清楚這把劍沒什麽忠心可言,唯一束縛它的只有契約,如今契約已然不在自然約束不了它什麽。但他也知道這把所謂的上古名劍有多挑剔。自誕生以來也就認過兩次主,縱使它求主心切,想能它甘心認主的這天下都找不到幾個。正是因為知道它的本性,所以他來到連雲宗之後並不著急,誰料,竟然晚了一步。

只是,許念……想到她,耳邊不禁響起了白日裏許念那聲平淡的話,他再落到眼前這把灰撲撲的銀劍時,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劍靈的話被笑聲打斷,發現男子不僅沒有被自己那番情真意切的訴苦打動,反而臉上還浮現出笑意,一時間氣急敗壞的同時又感到毛骨悚然。

這家夥可不常笑。

“你笑什麽?”

聽到劍靈的質問聲,男子收斂了唇邊的笑意,神情恢覆了漠然。

“我只是不知,你挑選劍主的要求何時降到這種地步。”

許念是如今連雲宗劍意最高的弟子,哪怕放眼其他宗門,她也稱得上數一數二的水平,在他話裏卻顯得不過爾爾。偏生說這話的人面無表情,語氣薄涼,似乎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而聽到他的話後,劍靈收起了那副惺惺作態的嘴臉,它故作高深地笑了。

“蘇洵,她可不像你以為的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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