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真假千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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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了?”得知顧輕舟向洛洛求婚這件事,沈逸只問了他這一句。

顧輕舟只是笑了笑,“等你以後遇見那個人就知道了。”

沈逸聽到這句話,一副酸掉牙的樣子,顧輕舟笑著錘了他一下。

顧輕舟想起他那天在江家,其實並不是完全沒有和江安然說話的。從第一次見面後,她得知他和洛洛的關系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打過交道,她有自己的驕傲。

只是那天,她猶豫著還是叫住了他的名字。

她問他,如果先遇見的人是她而不是洛洛,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說完之後,她自己也覺得這種問題可笑,擺著手說不用回答了。

他那時候只是輕聲說了句抱歉。

他無法去預設這種不可能的如果,他只知道,只要他遇見了洛洛,就不可能不去愛她。

就像沈逸問他想清楚了嗎?想清楚以後就要牽著這個人的手一直走下去嗎?他也只能給出這個答案,在遇見這個人之後,只剩下這一個答案。

沈逸突然想到,“你爸那邊?”

“他之前已經答應我媽,不會幹涉我的婚事。”

當初顧家和沈家聯姻不只是他們兩個人的婚事,更是兩個家族的合作,他是背信棄義的過錯方,當初離婚的協議就說好,顧輕舟先跟在母親身邊,以及不得幹涉他的婚事。

他的母親知道他父親是什麽樣的德行,卻不願意他變成和他一樣的人,步入他的後塵。

顧輕舟特意挑了一個晚上回顧家去和他父親告知他的決定,那個男人坐在書房裏,看不出臉上的情緒。

“如果說,我不同意呢?”他目光如炬,“畢竟她現在也不是江家的女兒了。”

“如果父親一定要這樣,我也只能帶著洛洛回英國,好在母親很喜歡她,一直希望我們可以陪在她身邊。”

提及他的母親,那個男人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蒼老。

“你母親……”他猶豫著,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最後只能陷入沈默。

顧輕舟輕聲回答:“她很好,很平靜也很快樂。”

離開之前,顧輕舟看著那張滄桑的臉到底於心不忍。

“爸。”

那個男人緩慢地擡起頭。

“小時候,媽和我說過我名字的由來,她說輕舟已過萬重山。最開始她想的是無論多少苦難都會過去的,後來卻覺得好在無論什麽困難都已經過去了。無論什麽,都會過去的。”

關於他們的曾經,眾說紛紜,所有人都不是當事人,所以沒有人知道,究竟是怎麽樣的感情又是怎麽樣的失望,會讓他的母親毅然決然離開雲城再也沒有回來,會讓這個男人這些年往返英國多次卻不敢去見曾經的妻子。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 留下那個孤獨的男人一個人在書房坐了一晚上。

“你爸這個人還真的是……”沈逸撇了撇嘴,他作為晚輩自然不好評價,只是顧琛真的是很覆雜矛盾的人。

說他薄情寡義,可他這些年再也沒有再婚也沒有別的孩子;可說他情深義重,如果真的是這樣,當初又何必要出軌。

顧輕舟沒有接話,關於那段曾經,他的母親並沒有對他說過什麽,她從未在他面前指責他的父親,但也可以感受到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感情。就像她說的,時過境遷,都已經過去了。

他們已然陌路,其他不必再提。

“說真的,顧輕舟,你是不是被洛洛下什麽迷魂藥了。”沈逸還是有些想不通,對他這種放浪形骸風流自由慣了的人來說,走進婚姻實在是自掘墳墓。就算是洛洛這樣的美人,要讓他為了她一個,放棄外面的花花世界簡直就不可能。

更何況沈逸了解顧輕舟是什麽性子的人,他和他父親不一樣,他是被沈姨帶著長大的孩子,他是婚姻有著信仰和執念的人。

而在遇到洛洛之前,顧輕舟這個人雖然說不上多風流成性,但對感情向來也是隨性而為,所有人都不曾想,他遇到洛洛之後會完全收心專情,就那樣栽倒在一個人身上,還甘之如飴。

顧輕舟看他抓耳撓腮的樣子,淡淡的說,“在回國之前,我帶洛洛見過我媽,而我本來打算等國內一切都安頓下來之後,再向她求婚。”

連家長都見過了,合著在那時候他就已經做好決定了。

沈逸沒忍住又問道:“你這是從什麽時候計劃好的?”

什麽時候呢?顧輕舟點起一根煙,認真地想了想。

大概是在回國前幾個月,他們大吵了一架。和洛洛在一起的這兩年,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吵過架,只是他是先喜歡上的那個人,也習慣做先低頭的那個人,他好像比他以為的要喜歡她喜歡得多,每次總是沒有忍住先服軟。

那次吵架的源頭是什麽,顧輕舟也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個蠻可笑的理由。他一向冷靜成熟,卻總是會被洛洛氣到氣急敗壞,做些連自己都覺得滑稽的蠢事。

只是他總歸也是個驕傲的人,一次次低頭總會倦怠。他像是鼓著什麽勁不願意先認輸,洛洛自然也不會主動退讓。

他們那次冷戰持續了大半個月,長到連朋友都以為他們會分開。就連顧輕舟也覺得心灰意冷,在某個瞬間也在想,不然就這樣好了。他們並不是合適的人。

那時候剛好是聖誕節,朋友為了讓他高興,特意把他拉來了聚會。聚會上很多人也很熱鬧,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顧輕舟本來也跟著笑著鬧著,只是後來突然在碰杯的某個瞬間,想起了洛洛,想起她總是一身清冷地坐在燈火裏,想起她笑著說她很喜歡聚會很喜歡這種觸手可及的熱鬧,想起她遠離人群獨自坐在門口看星星……

回憶是個不合時宜但又難纏的東西,幾乎是在想起她的那個瞬息,他突然對周遭的所有感到意興闌珊,他下意識在人群中想要尋找什麽,卻又失望地敗興而歸。

聚會的後半程,有人打開音響,放著動感激烈的音樂,人們在音樂聲中跳舞。

國外的姑娘大多大膽又熱情,有個金發碧眼的姑娘跳著舞向他靠近,人群傳來起哄聲,他出於紳士風度自然不會拒絕來自女士的邀約,只是等一曲作罷,他笑著松開她的手退下場後,看見了人群外的洛洛。

人聲鼎沸,樂舞喧囂,他卻一眼就看見了她。

顧輕舟不受控制的走過去,繞開擁擠的人群,將所有的熱鬧拋在身後,堅定地走上前去擁抱他的姑娘。

音樂聲和人聲嘈雜,他卻只能聽見她問:“顧輕舟,你還喜歡我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他的整顆心卻像是被一把攥緊,抽疼抽疼。他低下頭,在明明暗暗的燈光裏,他看見她微紅的眼眶。

喜歡啊,怎麽會不喜歡呢?她不言不語,只是站在那裏,他就繳槍投降,俯首稱臣。

顧輕舟低下頭輕輕吻向她的眼睛,像是不忍看她眼底的淚意。

她的姑娘是多倔強多堅強的人啊,如今卻因為他,硬生生紅了眼眶。

“我看見了你和別人跳舞,看見你對著她笑。你應該知道,按我的性子應該看見你們的第一瞬間轉頭就走,而不是問那麽自取其辱的問題。是你的愛給了我底氣。”

她哽咽著,埋怨著,不安著,“顧輕舟,你不能把我寵成這樣,又拋下我。”

他好像知道了自己在耿耿於懷患得患失些什麽,他介意的是他那麽喜歡的姑娘,卻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喜歡他。她的愛和她一樣,冷清又寡淡。這場感情中,她像個隨時就能抽身的局外人,只有他,一點點越陷越深,所以,他才想要在萬劫不覆之前,及時止損。

在她落淚的這一瞬間,顧輕舟突然有點恨自己,怎麽能因為她不說,就質疑她的喜歡。也是在那一瞬間,他堅定了自己的心,堅定了會一直愛她的心。

在煙花盛開的那一瞬間,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然後他們偷偷離開了那個熱鬧的聚會,回到了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公寓。好像在喜歡上洛洛之後,他也喜歡上了這樣的寧靜和安逸。

他們躺在公寓的床上漫無邊際地聊著,他們聊起那次潦草的初見,聊起她往他身上蓋的那個毯子,聊起他參加的那次聚會,聊起她的名字。

“山海經中有言:愛有謠(yáo 瑤)水,其清洛洛。洛洛,這個名字很襯你。”

洛洛在他的懷裏轉了個身,趴在他的身前,笑著頂了頂他的下巴,“所以,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在那個聚會上,那個賣弄文學的男人說的話,顧輕舟居然真的記在了心裏,還為此耿耿於懷到今天。同樣文縐縐的話,從顧輕舟低沈磁性的嗓音裏說出來,有股獨特的魅力,她最喜歡他喊她的名字,帶著珍重和親昵,每一次,都讓她感覺半個身子都要酥掉了。

看著洛洛戲謔的眼神顧輕舟坦然地承認了,“你說錯了,是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

一見鐘情真的是很俗氣又很膚淺的話,但顧輕舟卻不得不承認,他初初見她第一眼,就難以抑制地動了心。

之後的每一天,不過是在不斷加深愛的籌碼。

“其實,前幾天的時候,我見到你媽媽了。”

“嗯?”顧輕舟抱著她,“她和你說什麽了嗎?”

“她說,有時間可以去她那裏喝杯茶。”

就在她打工的咖啡館裏,她一落座,洛洛就註意到她了,優雅溫柔的女人,只是沒有想到她是他的母親。

而她來找她並沒有想象中的棒打鴛鴦,也沒有尖酸刻薄的語言。她只是喝了一杯咖啡,然後跟她說,有空可以去她那裏喝喝茶。

洛洛說:“還有她說,你很愛我。”

顧輕舟笑了,“所以你來找我了?”

洛洛搖了搖頭,“不是,是因為我想你了。”

她一向口是心非,第一次這麽誠實。

洛洛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輕聲叫了句,“小舟。”她聽到沈夫人這麽喚他的時候,就想著也要這麽叫他,小舟,小舟。

她的嗓音輕柔,這樣的聲音叫著這樣的名字,顧輕舟的手抵在枕邊,目光沈沈地望著她。

“洛洛,再叫一遍。”

洛洛,洛洛……那個晚上,他叫了幾百遍她的名字,像是要將她捏碎了,融到他的骨血裏。每一遍,都仿佛在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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