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偶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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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內館陷入黑暗,只有人們手中的熒光棒在閃爍,全場屏息註視著的舞臺的最中央,出現一道光束,光束一點點靠近,光束中的人影也一步步浮現。

他舉著話筒,望著眼前那片人海,輕笑了一聲。

“又見面了。”

驟然間,燈光乍亮,隨著絢麗的光束一同出現的,是響徹雲霄的尖叫聲。

……

在演唱會接近尾聲的時候,寧宴剛剛結束一首熱舞,他挪開嘴邊的耳麥,支著膝蓋喘了好幾口粗氣。有工作人員彎著腰跑上前遞給他話筒,所有人便知道這是到固定環節——聊會天。

只是沒想到,他喝完一口水,然後徑直走到了臺階上坐了下去。

人群一陣尖叫聲,離臺階近的位置上的姑娘幾乎就要昏過去。

他手指抵在嘴邊,聲音便被平覆了下來。

寧宴輕輕勾起嘴角,“我最近在寫新歌。”人群又是尖叫聲,然後立刻被他們自己捂著嘴收了回去。

“但是還在制作中,所以,不能跟你們透露。”一陣哀怨的聲音,他也只是笑著搖搖頭,表示不容商量。“但可以說說跟歌有關的事情。”

“在寫歌的時候,我經常會想到剛開始出道的那段日子,想起那時候通宵練習的月光,想起那時候第一次上臺時急促的心跳,想起那個漫長但是盛大的夏天,想起很多很多,我以為我早已經遺忘但其實一直銘記的瞬間。”他抿了抿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還有,想起你們。”

“如果那時候有人跟我說,我會走得這麽遠,會站在這麽大的舞臺上,會有這麽多的人來聽我唱歌,我一定是不相信的。就連現在,我也時常會覺得不可思議。不可思議,有人會帶著這麽盛大的愛意來愛我。這一路走過來,有時候我也會自我懷疑,有時候甚至會想,我還能繼續唱歌繼續出現在舞臺上嗎?但好在,我還是走到了現在,走到了這裏。”

人群中隱隱約約有啜泣聲,所有人都跟著被熏紅了眼。

“有個粉絲朋友曾經跟我說,她很感謝我,很感謝我的存在,也很感謝我出現在她的世界裏帶來光亮。但我想,我才是應該要說感謝的那個人,感謝你們的存在,感謝你們出現在我的生命裏,感謝你們的愛與支持,因為你們,所以我才一步步走到這裏。因為被你們愛著,所以我才是我。”

他坐在光亮處,註視著面前的人群,眼神真摯。

“好了,煽情的話就說到這裏了。”他拍拍腿站起了身,擡頭看了看夜色,“好像時間差不多了,再最後唱一首歌來結束這個晚上吧。”

撕心裂肺的叫聲幾乎要掀掉整個館場,“不可以!”

……

演唱會結束之後,宋暖順著人潮一起慢慢離場,她甚至可以聽見細碎的哭泣聲。

助理的嗓子經過一場演唱會已經瀕臨失聲了,“暖暖姐,不去跟他打聲招呼再走嗎?”顧慮到周遭的人群,她沒有說出他的名字。

宋暖的臉被鴨舌帽遮了個大半,她的嗓子還在發燙發啞,剛剛那兩個多小時裏,她和助理被演唱會的氣氛感染,跟著尖叫吶喊,哪怕記不住歌詞也始終跟著輕哼。

聽到助理的話,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在離開場地的最後一刻,朝舞臺上望了一眼。

舞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存在已經離去,明亮的燈光下只剩一地寂靜,以及殘留在空氣中,蒸騰熱烈的愛意。

她想起剛剛他在舞臺上無數次地望向這個角落,想起他提及某個人時溫柔的笑意,想起她們不合時宜地撞見到後臺的那雙眼睛。

她好像比來的時候更明確自己的心意,但,已經沒有靠近的必要了。

……

演唱會的後臺,寧宴被其他人例行簇擁著歡呼一聲結束慶祝儀式後,他卸掉華麗的舞臺妝,穿上舒適簡單的衣服,其他人去做最後的收尾工作,留下寧宴安靜地在休息室休息。

他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休息,平覆著呼吸和心跳,過了很久,他才從那種虛空忘我的狀態裏抽出身,慢慢睜開眼睛。

他側著身,入目就是那束郁金香。

寧宴靜靜地看著它,腦子卻回想起,剛剛在舞臺上,他從光亮處向暗處望去,視線劃過密密麻麻的人群,卻能一眼捕捉到溫子姝。

她和其他人一樣站著揮舞著熒光棒,那雙炙熱專註的眼神始終凝望著他。她的眼神和其他粉絲一樣,又好像有什麽不太一樣。

又或者說,是他不一樣,他看向她時的心,和看向別人時不一樣。

寧宴的耳邊響起演唱會開始前她沒說完的半句話,突然坐起身快步朝門口走去,邊走邊掏出手機,然後,在打開門的下一秒頓住。

他要找的那個人就在面前,像是被突然打開的門嚇到,呆滯地楞在那裏。

寧宴下意識放低了聲音,怕再一次驚嚇到她,“怎麽不進來?”

溫子姝直楞楞地看著他,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因為我要做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伸手輕輕推向寧宴,在寧宴順著她的力度後退幾步後,她邁上前走進房間,然後關上了門。

她的後背抵著門,似乎要從中獲得什麽力量,“我有話想要跟你說,可能很長,你不要打斷我,好不好?”

寧宴望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好。”

他垂至腿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連同他的那顆心。

溫子姝輕輕的吸了口氣,一鼓作氣,“寧宴,我喜歡你。”

她避開他的眼睛,像是在害怕什麽,只是低垂著眼將心裏的話一股腦都丟了出來。

“我發現了,人是真的很貪心的家夥,一開始我只是想要走到你面前,後來想著如果你也能看見我就好了,再後來,好像不管怎麽樣都不夠了。

就像剛剛在演唱會上,我明明離你那麽近,近到你低頭我就能看清你的眉眼,燈光在你身上熠熠生輝,我難以形容那個感覺。然後,然後你走近我,朝著上千的人群揮手,說又見面了。你說著所有人都動容的情話,我仿佛在那瞬間失去你無數次。

每次我到後臺給送花給你,你被擁簇著站在距離我不過幾米的地方,接過我手裏的花對我說謝謝的時候,我都在心裏竊喜。哪怕我知道我卑劣我霸道我心懷不軌,利用你不忍心拒絕每一份真摯的心意的溫柔。那時候我就知道,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早就超過了一個粉絲對偶像的分寸。可我明明知道你並不屬於我,可看著你的時候,我總是眼睛眨都不敢多眨,生怕錯過了你。這樣的愛意連我自己有時候都會覺得害怕。”

她直到這時才擡起頭看向他,身體跟著聲音在發顫。

“你問我,為什麽總是喜歡道歉。因為,只有我知道我自己的心思。寧晏,我時常覺得自己是個叛徒。我坐在演唱會的坐位上,身旁是無數個和我懷有一樣真摯愛意的人,可只有我知道,我居然想要將你據為己有。

我喜歡你,所以在你每個看向我的瞬間裏,我都只想要低頭道歉。我應該說我愛你的,但每次脫口而出都是對不起。”

她說得語無倫次顛三倒四,說到後面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講些什麽,最後,她只能難堪地蹲下身子將整個腦袋埋下,像個自知罪孽深重無力回天的孩子,連面對審判的勇氣都沒有。

她低著頭,所以看不見那個人的眼神,看不見他從震驚到動容到滿滿的心疼。

明明她的聲音那麽輕柔,寧宴卻覺得她的話仿佛被無數的炮火轟炸著他的心房,他聽到耳邊響起雜亂尖銳的警報聲。

他的心在告訴他,這片從未被人踏足的土地即將淪陷。

而他只想要放棄抵抗,繳械投降。

“你不必……不必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寧宴不可思議地輕嘆了一聲,嘴邊泛起一絲澀意,“溫子姝,我何德何能,讓你這麽喜歡我。”

他慢慢蹲下身,用著最溫柔最深情的聲音輕聲喚著她的名字,直到她擡起頭,才將她小心地擁入懷中,像是在擁抱最珍貴的寶物。

懷裏的那個身子僵硬的不敢動彈,只能聽著他的聲音一點點落在耳邊。

“我不是那麽不識好歹的家夥,你那麽對我,我怎麽可能沒有一絲一毫的心動。”

“溫子姝,你喜歡我,從來就不是什麽糟糕的事情,反而是這世界上,對我來說最幸運的事情。每次你送花給我,我也一樣很高興的。你不是什麽卑劣霸道的人,反而我才是那個懦弱的膽小鬼。我明明早就心動了,卻顧慮良多,我明明也這樣喜歡你,卻不敢告訴你。”

在愛面前,他也只是個普通人。他渴望有人愛他,只是愛他的本身,而不是那個包裝精美的寧宴。可有人真的如他期望的那樣愛他時,他又心生怯意,患得患失。

他才是那個,一旦伸手就會萬劫不覆的那個人。

“有沒有人說過,你這樣的人,不適合做一個追求者。”

她應該是被恩寵被眷顧的存在,這樣清冷幹凈的一個人,連雪落在她的枝頭都生怕會驚擾到她的寂靜,可誰曾想,她會願意為了一個人生生摔進泥裏。

他松開了擁抱,低下頭看去,懷裏的姑娘臉上的淚水還沒幹,此時瞪大了眼睛呆楞楞地看著他。

他笑了笑,用上這輩子最大的誠意,“我喜歡你,我也說不清楚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可能比你晚了幾步,但在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很喜歡你了。所以溫子姝,你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那些時差,我會比你喜歡我還要更多的去喜歡你。”

溫子姝簡直要被那麽多的喜歡炸昏了頭腦,到最後整個腦子裏只剩下喜歡兩個字。

“如果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寧宴說完這句話,見懷裏的姑娘還沒有反應,便低下頭吻向了她的額頭,她的鼻尖,她左臉頰上熒光的貼紙,他的吻一路向下抵達最後的終點。

最後落下一個珍重的吻。

溫子姝只感覺到嘴唇上輕輕的觸感,然後他與她鼻尖相靠,彼此呼吸也纏繞在一起,直叫她喘不過來氣。

直到她再一次被他擁進懷裏,抵在他的胸前,聽著他同樣頻率的心跳聲,她依舊有點難以置信。

她不敢相信那個遙遠明亮的存在,就這樣真真切切地屬於她了。

她喃喃道:“寧宴,這好像一場夢啊。”

她感受到腰邊收緊的力度,以及貼著的胸腔傳來的笑意,終於也跟著偷偷勾起嘴角。

寧宴輕輕在她發間落下個吻,心滿意足地閉上眼,只覺著整顆心都被填的滿滿當當。

“沒關系,夢裏的東西也是作數的。”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一覺醒來看到唯二的收藏和評論居然有點想哭

第一個故事就快要結束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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