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調查

關燈
四十四

甄選太子妃自然不是讓南若去選, 是去調查,永昭帝給了譚瑛一份名單, 讓他帶領鑾儀衛對名單上的小娘子們挨個做一個詳細的調查, 包括家庭背景容貌人品等等。

“這頁給你。”譚瑛分出一張給他,“上頭都是京城裏被選中的采女,免得你四處跑。”

南若感激接過, 問道:“禮部定下了如何甄采?”

大燕立國之初曾規定無論皇後妃嬪還是太子妃皆從民間采選,從當地挑選身家清白或貌美或有才的女孩進京,然後讓她們住進宮中進行培訓,一般持續兩年左右,而後經過層層篩選, 由太後或帝後挑出心儀的人選。

開國太/祖之後接連三任皇帝的後宮都是這麽選出來的,但隨著時光推移王朝穩定, 漸漸的, 這項規矩開始有了變化,逐漸回歸前朝,添加了豪門貴族女子,起初只是一些低品級官宦人家參選, 到先皇一代,他接連娶了兩位望門貴女為繼後, 還給兒子們也賜婚高門出身的王妃。

比如反派恒王的王妃便出身與容家王家齊名的西原蘇氏, 而當時的永昭帝並不受先皇重視,接受母親傅太後提議娶了表姐,即後來的傅皇後。

據傳聞永昭帝被立為太子時, 先皇曾嫌棄傅氏身份過低,想換一個太子妃,是永昭帝堅持,加上傅太後垂淚哀泣叫先皇放棄了想法。

自鄭皇後上位,朝廷再沒有舉辦過選秀活動,哦,大燕不叫選秀,叫甄采。

所以對如何挑選太子妃禮部近些年意見一直無法統一,有人認為該依照祖制從民間采選,有人則認為依先皇例禮聘高門貴女,兩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永昭帝也一直沒有給個明確態度。

這是終於想通了?

也是,太子已經十八,再過三個月就邁入十九,再不選太子妃大臣們都該著急上書了。

譚瑛道:“陛下提議既爭執不休,不如兩相結合,即從民間采選,也禮聘貴女,屆時全部進宮一道相看,不過這回民間並不大采,只選孝賢或有才女子,各地加起來湊足百數便夠。”

難怪這麽快就擬出了名單,每年各地都會上報孝女賢女事跡,還有民間好人好事感動人物之類,於當地執政者而言是政績,證明自己執政有力教化有功。

南若掃了眼自己手中的單子,怕不是京城的入選名額都在他這了吧。

譚瑛補充:“京城不算在內,京中可選五十人,”

理解,京城人多嘛,京城人口自五年前就突破了百萬,這還只是明面上,私下隱戶黑戶還不知有多少。

何況出身天子腳下見識多,多選一些也正常。

“你與張百戶各負責一半。”譚瑛一副我很看好你的表情,“選太子妃乃國之重事,陛下將此事交托給咱們,便得仔細探查清楚,我會親自帶人去監督,你也知道咱們衛下人手不齊,派的上用場的千戶一只手便數的過來,咱們得跑十二個地方,一個地方怎麽也得派兩個千戶,可哪裏夠,只能我多跑幾個地兒。”

“駐地那幫是指望不上了。”他冷哼一聲,“叫他們去,還不知是給太子選還是給他們自個兒選。”

這話南若沒法接,只能做聽話狀。

不過話糙理不糙,這幫勳貴紈絝指不定還真會幹出這種事來,當地豪族富商最愛做的事就是送錢送美人,不然渣爹後院那十幾個姨娘怎麽來的。

譚瑛也沒想他接話,拍拍他的胳膊:“鑾儀衛看似風光,能真攬事的卻不多,我將此事越過百戶交給你,你可莫叫我失望。”

南若抱拳:“必不負鎮撫所托。”

出了鎮撫司,南若策馬直奔駐地,召集來自己手下的旗丁。

作為總旗,他可掌管五個小旗,按規定十人為小旗,五十人為總旗,可鑾儀衛情況特殊,直接砍掉了一半,他能用的人手只二十五個。

南若進了營地,魏思遠和徐心泉迎了上來,前些日子他訓練完來挑人時,兩人自願申請來了他這裏。

魏思遠純粹是因為義氣,表叔王博怕他年紀小鎮不住人,特意拜托魏思遠來幫他壓場子,魏思遠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鑾儀衛一不打仗二不剿匪,名下小旗隨便換隊伍算不得什麽大事,還有總旗拿這個來打賭玩的,劉總旗也很好說話,魏思遠沒費什麽力氣就來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只想混日子,比如徐心泉,他過來更多是為了前程。

南若不要臉的說一句,他現在算紅人,太子伴讀、帝後眼皮子底下長大、又被皇帝看重,還有個比他更紅的爹,不知多少人想蹭他這個熱度,南若歡迎徐心泉這樣的來投他,因為為了前程他們會認真做事,而不是像其他三個小旗,明顯混日子來的,不過眼下他顧不上調/教,先完成任務再說。

“趁著選妃的消息還未傳遍,你們這幾日多費心去仔細調查,只二十五戶人家,又都在京城,分人手下去,三日後我要在案桌上看到報告!”

南若沈聲吩咐。

譚瑛給他的時限是半個月,他想趁著消息還沒傳開,探聽到真實情況,順便看看手下的能力。

徐心泉主動站出來:“屬下願領十戶。”

魏思遠楞了一下,也跟著站出來:“屬下也願領十戶!”

剩下三個小旗你看我看看你,沒吭聲。

南若也不在意,將名單給他們讓他們自己分:“既如此,心泉與思遠各負責十戶,剩下五戶你三人合作,去吧。”

這算考察,也算給他們三人最後的機會。

交代完南若又快速回府找渣爹要人,只交給旗丁他不放心,第一次辦差不說辦得漂亮,絕不能出問題。

南宮雲林正看賬本看的頭暈,出來到廊下瓷缸裏餵金魚,聽他說完,拍掉手心的魚食:“急什麽,先把氣喘勻了,多大點事。”扭頭沖丫鬟道,“拿濕帕來。”

南若就明白渣爹這是有內部消息:“怎麽說?”

“離我遠點兒,這一身土。”南宮雲林嫌棄。

南若無語,誰騎馬不吃土,誰讓鄭皇後的水泥配方不靠譜呢,拿來鋪地根本經不住牛馬多跑,既容易爛也耗費蹄子,還不如青石磚路耐用,每年只維護便得花去一大筆,被戶部叫停,重點被拿去當粘合劑蓋房修堤壩用了,倒是效果卓然。

或者拿來鋪井臺鋪院子,總之官道主路再沒用水泥鋪設。

鄭皇後也沒有再幫忙指點改良,就任由這麽發展了。

說起來,她近些年已經很少點科技樹,更多是政策上的建議,譬如鑾儀衛改制錦衣衛。

丫鬟拿了濕帕來,兩人一人一條。

南宮雲林擦手道:“太子妃不會落在平民頭上,莫說太子不樂意,那幫等著獻女的朝臣勳貴也不會答應。”

太子會不樂意嗎?

不知怎的,南若覺得太子反而不會高興娶貴女為妻,說起來,他是該給太子遞個信,或許在這件事上有能為領導效勞的機會。

“陛下呢,陛下怎麽說?”他試探問。

南宮雲林將帕子撂到水缸邊:“不知。”兩個字說的幹凈利落。

他翻了個白眼:“你爹我又不是住在陛下肚子裏,哪能事事都知,陛下願意讓我知的,我就知,不願叫我知道的,我也沒那個心思去猜。”

猜得越多死得越快,費那個勁幹什麽。

南若擦去臉上的灰,似單純好奇般問:“那爹覺得太子妃會花落哪家?”

南宮雲林這回倒是想了想,斟酌道:“陛下應當不會在朝臣中選,許會出自勳貴,至於是哪家……”

他搖頭一笑:“怕陛下也沒定下,別忘了,還有太後。”

南若一怔,是啊,差點忘了,還有太後,在決定孫媳婦這件事上,太後擁有決定性的一票。

傅太後可是站在太子一邊的,她與鄭皇後十分合不來,這幾年跑去禮佛休養,也是為了眼不見為凈——太後原話,懟起鄭皇後來,她一點都不虛。

打三折的原文裏,鄭皇後在後宮最大的對手不是那些妃嬪,而是傅太後,還是永昭帝找她促膝談了一場她才讓步,不過也僅僅是眼不見,見了照樣該懟就懟。

這次太子選妃,傅太後恐怕要回來了。

“這件事你自己去辦,我不幫你。”南宮雲林拉回正題,“譚瑛出去跑這一趟怎麽也得一個月才能回來,你便是半個月完不成也不妨事,一個月時間,挨家挨戶去問也該問到了,還需我幫你?”

南若笑道:“不用,先前不知內情,如今知道了心裏便踏實多了,不勞煩爹。”

既然不會從平民中選,調查只要出入不大便不會有問題。

不過回到書房,他還是寫了封信叫初二拿去給趙榮,一來以防萬一,二來他想看另外二十五戶會不會有狀況,或許還能得到其它意想不到的消息。

過去一個多月,摸魚社又壯大了不少,交換趣(八)聞(卦)這個活動足夠吸引人,社員已經自發進行起了安利,拉進來不少人,其中還有能接觸到官員的。

為了讓真正探聽消息時不突兀,南若進行了幾次主題活動,即他定一個關鍵字,讓他們圍繞這個關鍵字打聽消息。

這一次他便定了太子妃三個字,讓趙榮等消息傳開後傳遞出去。

想了想,又寫了張紙條,簡單將渣爹的猜測闡述一下,趁著隔日走訪調查的間隙交給太子說的聯系人,看領導有沒有什麽指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