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虛空崩滅，虛無消融，無盡的殘骸和廢墟，裹挾著無盡神靈們的屍首，被泯滅殆盡。

四神連帶著眾神殿剩餘下來的大半九級神靈，氣喘籲籲的和法克蓋伊僵持在虛無之中。

無盡的陰影和黑暗，好像死亡的觸須，籠罩著所有神靈，讓他們感覺到了神經跳躍，那心驚肉跳的感受。

他們喘氣，並不是因為累的。

而是因為，對面的法克蓋伊，那舉世無敵，讓人絕望的姿態，讓他們發自內心的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巨大壓力。

他們喘氣，是因為對方那讓人不可置信的氣息，壓迫的。

亦如同之前，他們帶給已經死去的恰克的壓迫感一般，這份讓人絕望的感受，此刻他們深刻的體會到了。

可惜，值得諷刺的是，幫助恰克報仇的法克蓋伊，殺了他。

“該死的，那是……”風神的聲音，帶著狂躁和不可置信，雙眼眼底，已經充滿了瘋狂至極的神情，由此可見，他的內心現在顯然已經到達了極限，理智都即將要徹底泯滅。

“是“十級”，這該死的法克蓋伊！他怎麽敢！又怎麽可能能夠達到十級！

這個該死的家夥，最起碼是從泰坦隕落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這個混蛋！好深的心計，居然從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考慮這樣子的事情！真是個恐怖的混蛋。”

冰神的雙手正在劇烈的顫抖，剛剛的那一次劇烈的碰撞之中，由於一點不註意，他的手接觸到那讓人恐懼的黑暗陰影。

以至於此刻，他必須要拿出所有的力量，去鎮壓祛除侵蝕到靈魂和本源深處的黑暗陰影。

此刻就連說話，都無比的艱難。

“……”冰神的身後，火焰之神身上，所有的火焰已經徹底熄滅，無盡的陰影已經將他包裹，正不斷蠶食著他身上的所有物質和力量。

做為四人之中的攻堅手，頂在第一線，同時還是吸引火力的存在，他所受到的影響可想而知。

大地之神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晶石結晶的粗糙手掌，捏的更緊，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團，就好像是崎嶇的山脈一般。

巨大的壓力此刻正壓在他的心上，他正在思考何去何從。

只是一個回合，雙方的交手就在那一個瞬間的交錯，而就是這一個瞬間。

他們如此多的人聯手，在法克蓋伊輕描淡寫的攻擊下，瞬間被逼入了絕境。

眾多的神靈們灰飛煙滅，化為了飛灰，過百名九級存在，瞬間就有三分之一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而以眾神殿目前的狀況，顯然他們想要覆活，那個幾率有多渺茫。

而現在，就是要他決定，他們應該何去何從。

繼續抵抗，那幾乎沒有懸念，必死無疑就差寫在他們的臉上。

不抵抗，將東西交給對方。

做為從泰坦時代走過來的強者之一，他太清楚了，對方如此多年都沒有傳出過他已經“十級”的消息，那麽，為什麽？

是對方真的小心謹慎到不露一絲蛛絲馬跡，還是……

顯然，大地之神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以對方的心性，今天既然已經在他們面前露過面了，那麽他們還能夠當成沒事一樣離開嗎？

無數年前，在巫師本源發生的那一次浩劫，至今還是禁忌的那片戰場，想必其中隱藏著的，可能是一件能夠讓他們驚駭欲絕的事情。

那麽，這種情況下，他們應該怎麽辦？整個眾神殿，面對著法克蓋伊這樣的存在，又應該何去何從，又能夠如何求生？

大地之神沒有在想下去，只不過，他的眉頭，再次的深邃扭曲的幾分。

……

命運長河，手中握著一把巨劍道李醒，腳踏著吞界龍的頭，突然擡起了頭，看向了界海的方向。

他低頭，伸出手，安撫了一下腳下已經無比委屈，好像被欺負慘了的吞界龍。

然後閉上了雙眼，仔細感應了一下發生界海之中，那無比耀眼的巨大氣息。

不久之後，等他雙眼睜開，眼底已經閃過了一抹笑意，伸出手拍了拍腳下的吞界龍。

收起了手中巨劍造型的十級命運神器，無盡希望。

在吞界龍的咆哮之中，李醒屹立在龐然的吞界龍頭頂，向著世界樹所在地飛去。

只留下了一道無人可知的呢喃聲，回蕩在已經崩碎了的虛空浪潮之中。

“魚兒已經上鉤了，下面也應該鞭策一下他了，讓他努力一點了，我可真的不想在拖了，再這麽讓他慢慢磨下去，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了。”

……

“嗷！！！”

無盡的咆哮，從命運長河之中傳出，震蕩整個命運長河，回蕩整個界海，掀起了無盡的波濤風雲。

讓無盡的強者和存在們，渾身顫栗，感應到了那駭人無比的恐怖氣息。

同時，也讓無數的存在們，感應到了一道無匹偉岸，無比恐怖的存在的氣息。

就如同凡人看到了神明一般，那如威如獄的氣息，鎮壓了整個界海。

讓整個界海都在瞬間，陷入了一瞬的停滯。

恍惚之中，無盡的生靈們仿佛看到了一條無比龐然的巨龍，在咆哮虛空，在巨龍的頭頂眉心，一尊渺小確無比偉岸的身影，正手持著一把光芒璀璨的巨劍，目光掃視著虛空。

他的目光平靜，溫和，確讓人生不出一絲抵抗的心情，那璀璨奪目，好像世間萬物伊始，一切本源的巨劍，更是無比的奪目，讓人無法直視，猶如面對著天神。

而隨著這一聲咆哮，和那讓人印象深刻，蓋世無匹的氣息。

晶壁系廢墟，原本僵持的雙方，瞬間都臉色驚怖的轉過頭，看向了那吞界龍的咆哮傳遞過來的方向。

那幻影一般的畫面感，更是讓他們生出了汗毛倒豎的恐懼感覺，就有如神靈註視凡人，那溫和的目光之中，所蘊含著的恐怖和力量，簡直讓人無比的絕望。

那種感受，他們只從一個存在身上感應到過，那就是古往今來，那最強大的存在，泰坦之母蓋亞。

那目光給他們的感覺，就如同當初鎮壓整個界海，蓋世無匹的泰坦之母蓋亞一般，讓人無比的絕望。

而這其中感觸最深的，就是法克蓋伊，乃至於在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氣息。

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看似溫和，實則淡漠，就如同微笑的天神，註視著螻蟻。

他至今都還記得那雙充滿了無盡威嚴的眼睛。

那是神的眼睛，那是無盡生靈們對於最完美的泰坦之母蓋亞，最崇高的敬畏和稱呼。

那更是自己年少時期的夢魘，做為泰坦與凡人生靈的子嗣，他對那雙讓他無比厭惡和恐懼的眼睛，實在是太清楚了。

法克蓋伊，半神半人，遠古初代黑暗泰坦和當時的陰影主宰的兒子。

做為非泰坦族裔的半神，他的童年可想而知，會受到何等的排斥和嘲諷。

那是他最痛苦的記憶，也是他無數年來，如此執著於力量的源泉。

許多的事情早已不可考證，只是那童年時期的一切，正是法克願意忍受無盡的孤獨和寂寞，隱藏在暗中，苦苦求索那至高的力量的原因。

當初他從那個牢籠逃離，他至今都記得，泰坦之母蓋亞，看他的那一道目光，就是如此，平淡，平靜，溫和，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好像在看著一只螞蟻。

那是他這一生最刻骨銘心的痛和記憶，因為那雙眼睛的背後，是蓋伊母親，陰影主宰的死。

而現在，他又看到了這一雙眼睛，來源於不同的時刻，不同的人物，可是結果，他卻都不能夠承受。

他認出來了，那是李醒，那個該死的機械巫師的創始者，那個該死的給他帶來了巨大傷害的，該死的混蛋。

同樣，他也明白了，剛剛的那一眼所蘊含的意思，對方是在看著他，是在告訴他，絲毫沒有在意，就好像在等著他，徒勞無果的反抗一樣。

再告訴他，“我要不了多久，就會去拿走你的命，你的一切。”

那是通牒，那是肯定，那是毫不遲疑，那是毫不擔心。

而現在，他就將面對著那一切，那在童年時期，剝奪了自己母親生命的目光。

那在現在，自己登上巔峰的時刻，要將自己打落塵埃，飛灰湮滅的目光。

“嗡，嗡，嗡……”

驚人至極的黑暗陰影之力，無比恐怖的充斥了整片晶壁系廢墟。

無盡的神靈，生命，殘骸，一切力量，乃至於無盡埋葬其中的命運神器，都在這讓人絕望的黑暗陰影之下，瞬間化為了塵埃，然後瞬間泯滅殆盡。

臉色已經扭曲到猙獰的法克蓋伊，渾然沒有在意四周，因為他那全力蒸騰的力量，而徹底崩滅了無盡事物和虛空。

那扭曲著臉，伸手從已經徹底泯滅化為了殘渣，正在不斷泯滅，連殘渣都不會剩下的大地之神飛灰之中，拿出了那顆晶石結晶。

然後，他深深的看了命運長河的方向一眼，好像看到了，某尊正屹立在無比龐然的世界樹下，腳踩著一片無比廣袤的大地，頭頂著一片無垠星空。

身旁趴服著一條龐然巨龍的存在，正在手持著一柄光輝凝聚的巨劍，身披著一身無比絢麗的戰甲，和他對視。

……

巫師本源，臉色凝重難看無比的法克蓋伊，正閉著雙眼，全力盤恒整個事情的始末緣由。

從自己當初奪得虛擬數據天網，和機械巫師之道，確定了李醒徹底死去。

再到兩大冥靈出世，和之後的晶壁系崩潰，以及眾神殿異常之中，探尋著各種蛛絲馬跡。

乃至於就連這件事情的起因，恰克的出現，以及他的出生，經歷，原因，等等都事無巨細的進行了判斷。

而他得到的結果，顯然讓他非常的不好受。

他能夠確定，哪怕沒有任何的證據和充分確鑿的理由，他都已經能夠確定。

他進入了一個無比巨大的局之中，並且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正在被敵人操縱著向前行動。

乃至於連選擇和猶豫的空間都沒有，因為如果他稍微有一點猶豫，等待著他的，就將會是萬劫不覆的境遇。

那麽，這要從何說起？為什麽他會面臨這麽艱難的局勢？

很簡單的邏輯和陽謀，李醒是他的仇敵，像他展示了自己的力量，然後告訴他，他準備好了，即將出世，然後會來找他。

那麽，法克蓋伊會怎麽做？又能夠怎麽做？

逃跑嗎？整個界海，又那裏有他的容身之處。

面對挑戰嗎？

很好，反抗，想活，需要力量。

李醒覆滅了晶壁系，留下了晶壁系本源，李醒算計了眾神殿，引發了導火索，告訴他眾神殿很虛弱，讓他覆滅了眾神殿，眾神殿之中的大量力量，唾手可得。

然後，力量暴增的他，借助吞噬兩大神祇的體系，能夠對抗李醒嗎？

不，還不夠。

可是，這份力量，確已經可以讓他敢於去動手拿下地獄和深淵，將這些力量，重新，並且全部的並入黑暗陰影的體系。

將他的力量徹底補全，並且更上一層樓，媲美泰坦之母蓋亞，達到和李醒同一個等級。

那麽，李醒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還敢於如此大大咧咧，明目張膽的站出來告訴他，如此的自信。

很簡單，需要。

他需要自己去做一件事情，並且是要他達到這樣的程度之後，才能夠做的事情。

乃至於都能夠容忍他這樣的大敵成長到駭人聽聞的程度，都能夠接受的程度。

那麽，是什麽樣的事情，能夠值得李醒這樣子“養虎為患”？

做為曾經的泰坦族裔半神，親生經歷了遠古時期那一戰的存在。

法克蓋伊很清楚的明白，那是為了什麽。

試探泰坦之母蓋亞，為何隕落的的探路石！

這就是李醒留著他的目的，無匹的存在泰坦之母為何隕落，就是他的目的。

因為此時的他，應該也已經到達了泰坦之母當初的程度，乃至於在力量上，還會有所超越。

所以，他需要一個探路石，去了解那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而他，法克蓋伊，就是這塊探路石。

那麽，他有的選嗎？

不，他沒得選，因為他很清楚，等到他吞噬了界海之中的所有九級頂級存在，真正到達了那一步的時候。

李醒就會出現在他的眼前，然後逼著他，不得不去嘗試突破。

對方絕不會給他時間，讓他有絲毫的喘息和漏洞可鉆。

對方會用死亡，壓迫著他在絕望之中，不得不去嘗試著突破，以求活命。

然後，在看到自己突破之後，引起了反饋之後，在將自己完全絞殺。

他太清楚了，這就是他現在所面臨的情況。

……

法克蓋伊陷入了久久的沈默，一言不發的思索著無數種想法和出路。

只是他並不清楚，李醒這樣做的目的，絕對不緊緊是他想象的那樣。

而是只是目的之一，不然李醒不會願意冒著風險，讓他成長起來。

換個說法，那就是法克蓋伊最後突破以後，李醒不會滅殺他，而是會把他當做養料吸收。

因為在他的計劃之中，巫師的探索，和自己的力量，可不會就這樣放棄，更何況還有眾生的權柄，以及法克蓋伊那“十級”的力量本源。

而其實最不重要的，才是法克蓋伊想象的那樣，是看一下幕後的那股存在。

然後他才會去決定，到底是不是去突破“十級”，成為完整無敵的十級存在。

因為，對於他來說，其實是否成為十級，在那個時候，就已經不算是什麽太過重要的事情了。

對於他來說，更重要的反而是秋莎可能會等他更久，經此而已。

如果到時候，發現那背後的一切，對他沒有什麽太大的威脅，或者威脅極大，危險無比的話。

他就會暫時放下，然後積攢力量，直到一切準備就緒為止。

這就是他的目的，而法克蓋伊，只不過是一道調劑，一道讓他面對絕望的調劑，這才是重要的主因。

當李醒從那虛幻不存的時空之中出來，然後和世界樹開始融合，將世界樹融入了自己體系的時候。

一切，就都已經徹底的不同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機械緯度》，微信關註“熱度網文或者rd444”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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