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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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酒足飯飽後,有些微醺的無泫便被段鴻冥輕扶著去到了段鴻冥口中所說的那個觀賞焰火的絕好地方。

那地方似乎距離鬧市有些遠,越是朝著那邊走,人煙便越是稀少。

走了好一陣子,待無泫走得都有些累了的時候,段鴻冥這才停住了腳步。

他們所去到的是一條離宮頗遠的小溪,四周很靜,也沒什麽人,然此處卻能欣賞到絕好的夜色。

月光皎潔,溪面上泛著銀色柔光,靜謐的環境教人心情不免得一陣放松。

真要說缺點的話,恐怕該說是這個地方風大讓人更覺寒冷,但又因段鴻冥以厚實披風圍住了無泫的身子,加之適才那幾杯暖身酒,所以無泫倒也不覺得冷。

「這麽偏,真能看得清焰火嗎?」

雖說這兒景致不錯,可是是否是個能好好欣賞焰火的地方這便有待考量了。

「你若不信,待會兒一看便知。這裏雖說有些偏遠,但勝在地方開闊,大家都覺得這裏太遠不適合看焰火而沒人過來,因此也免了人潮的擁擠與喧嘩。」

段鴻冥話音剛落,只聽得「嗞」的一聲,那不輕也不算太響的聲音正正巧巧地傳了過來。

無泫隨即看向聲源方向,只見銀花飛入空中,隨即便如雨般炸開,樣子華麗璀璨、絢爛無比。

沒有人聲的嘈雜,也沒有人潮的湧動,四處靜謐無聲,有的僅是那焰火發出的聲響,溪水流動的聲音。加之這地方雖有些偏,但位置卻是甚好,自這個地方看去,那焰火與夜色融為一體,美不勝收。

這裏的確是個看焰火的好去處。

「殿下……」

無泫不自覺輕聲呢喃著想要道謝,恍惚地回頭,他對上了一雙正溫柔望著他的漆黑雙眸。

許是氣氛太好,又許是飲過幾杯暖身酒後雙頰坨紅的無泫在這絕美的月色下比起往時又多了幾分美,宛若是被引誘著似的,段鴻冥不自覺地俯首朝著無泫的臉湊去。

雖只是輕若蜻蜓點水般的一碰,可是卻教段鴻冥的心狂跳了好幾下。

幾乎是被自己的舉動所驚,段鴻冥下意識地向後連退了好幾步,而無泫則也因為段鴻冥的這一舉動而驚得回不過神來。

無泫確實長相好看,可要用一句情不能已來解釋現在的行為也著實牽強,加之,在雙唇相抵的那個時候,段鴻冥覺察到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可是他卻說不上來那是何感覺。

不論無泫長得怎樣好看,他也不過是一個宦官,自己這難不成是瘋了?

段鴻冥問著自己,卻又得不出個合適的回答。

「殿下……為何……?」

無泫呆呆望著伸手,輕觸紅唇,仿佛段鴻冥唇上餘溫尚在一般,觸碰到嘴唇的指尖處輕止不住地輕顫了起來。

想著總該找個借口蒙混過去以免致無泫奇怪,段鴻冥隨即幹笑道:「適才瞧見你臉上似乎有什麽,所以便湊近了看看,不想一不小心便碰到了。」

這個理由也是差極了,可是段鴻冥卻也只編得出這樣的理由,除此再想不到其他。

「原是這樣,我就說呢……」

心思單純簡單的無泫倒也不曾多想,便輕易接受了這個說法,只是他心中無由來地感到一陣落寞,臉上的笑微微收斂變得有幾分僵硬。

那一夜的焰火雖美,可是兩人到最後卻都沒能好好地去欣賞這一場焰火。各有心思的他們便這樣地直到焰火結束彼此都沒有一句交談地回到了宮裏。



「父王,兒臣還小,尚不想成親!」

雖早已料想會有這一日,可段淳耀卻不想這一日來得竟是如此唐突。

顧不得想什麽對策,段淳耀猛地拍桌而起,令他父王段宣武眉頭緊皺神色瞧著甚是不滿。

「都已是十八歲的人了,和你一般年紀的連妾侍都有了,還算什麽早!朕已著人去挑了個好日子讓你選你的皇子妃了。你這個做大的不早日完婚,那你要你的弟弟們何年何月才可以成婚!?」

席上他父王——段宣武說的話語句句在理,可是段淳耀除了無泫,他不要任何人。

自然是說不出自己鐘情於宮裏的一個小太監這樣的話,若是說出了這樣的話,非但會激得父王龍顏震怒,恐怕還會還得無泫人頭落地。可即便如此,段淳耀卻也極度不想迎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子為妻,誤人、誤己一生。

「怎麽他們還沒回來?」

都怪段宣武他們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段淳耀還是到了筵席上才知道父王原來今日竟給他準備了如此一份厚禮。他雖想求助,可偏偏能求助的人還假稱身體不適而翹掉了這次筵席。

待到筵席結束,段淳耀連忙趕到了段鴻冥的逸樂宮,果不其然,段鴻冥哪裏是身子不適,分明就是找了個機會與無泫出宮去玩了!

聽到了腳步聲,段淳耀回過神,見到了自門外進來,手中還提了一盞花燈瞧著一臉悠然自得的段鴻冥,段淳耀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在這廂煩惱得要命,偏偏他倆卻丟下他跑去玩得開心,瞧,居然還這樣壞心哄無泫穿了女裝!?

「啊,還真是被我猜中了,你果然來我這兒了。」

還未等段淳耀開口呢,倒是段鴻冥先說話了,一瞧段鴻冥那風涼樣段淳耀便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說呢!也虧得你是我好兄弟,居然早知道會發生那種事也不早早地來知會我一聲!現在父王他們早已秘密準備好了,就等我過幾日去選我的皇子妃,這下你讓我該怎麽辦才好!?」

氣極了,段淳耀拍了一記桌子,瞧他一臉無奈地坐在椅子上那樣子,眉眼間還帶些沮喪。

不是很清楚可以成婚為何段淳耀卻又悶悶不樂的,無泫接過花燈便將花燈小心地安放在一旁,而後走到了段鴻冥身旁。想著總不能什麽都不說,無泫便朝著段淳耀行禮道:「我竟差點忘了大皇子殿下要選妃了,恭喜大皇子殿下!」

不知情的無泫含著笑,滿心真誠地說道,而他這真心的道喜卻弄得段淳耀更是郁悶無比,可偏偏任他段淳耀再怎麽希望,他也沒法兒從無泫那滿是喜色的臉上見到一絲可惜。

段淳耀雖一早便知道無泫對他沒有那種念頭,也不曾有所察覺他的心意,但他總是想著日子長了,待他們關系再親近些以後無泫總會有一天知曉的。可瞧無泫現下這樣子,段淳耀倒不禁開始覺得他與無泫興許是怎麽都不可能有開始的了。

「無泫……其實我……!」

一時情急,段淳耀幾欲將心聲吐露出口,然還未曾道出,便被段鴻冥打斷了話音。

「無泫,你先去帶著花燈回去換衣服,休息會兒了再過來伺候我吧。」

對上了段淳耀訝異的目光,段鴻冥淡笑著沏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段淳耀後,段鴻冥目光示意段淳耀莫要說話。

「是,那奴才先退下了。」

恨不得盡快換了身上這身衣裳的無泫不帶一絲猶豫地應道。

待那將花燈視若珍寶般帶走的無泫走出了房間,段鴻冥含笑飲茶,可他眼中卻微有厲色。

「大皇兄,你適才打算說什麽?你若是在這裏一時沖動將你的心意告知給無泫聽了,你可曾想過之後?」

聞言,段淳耀欲言又止,終還是說不出半句話來,只是兀自滿臉苦澀地望著眼前的茶杯。

「無泫不懂你的心意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你何不再多加忍耐一下呢。倘若那時你對他說了你心中情意,你覺得無泫會怎麽做?」

無需多想,段淳耀心中便有了答案。

「還會怎麽做,恐怕日後便會畏懼於我,再不會與我交好。可我還能怎麽樣?再過幾日便要選皇子妃,選皇子妃過後恐怕沒過多久就要成親了,你知道我只想同誰在一起的。」

段淳耀的愁苦擺在了臉上,明白人一眼就能看清楚,可是段鴻冥也無能為力。

「知道又能如何?你可別忘了無泫的身份。你此次成婚是勢在必行,誰都沒辦法的,你若是要將無泫拖下水只會害他。若你要害他,我這裏是第一個不會答允的。」

段鴻冥一臉決絕,見狀,段淳耀只能一個勁兒地苦笑。

本來段淳耀也沒怎麽指望段鴻冥能有什麽辦法給他破壞這次成婚一事,只是在面對現實後,心境的苦澀著實教人難熬。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總覺得無泫待你和待我是不同的。於他而言,我在他心裏的分量似乎永遠都不會比你來得要重。」段淳耀苦笑道,「還好你對無泫無意,我也清楚你不是個會橫刀奪愛的人,要不然……」

面對段淳耀的信賴,段鴻冥忽地記起了在溪邊時他恍然間所做的事情,他一時之間不由得為之語塞。

一時的鬼迷心竅,卻成了段鴻冥對段淳耀說不清的愧疚感。

——此事斷不能讓大皇兄知道。

「那是自然。我搶誰的也絕不會搶大皇兄你的。」

若非當年段淳耀出手相救,如今又怎麽會有他段鴻冥?

那一份恩情,是段鴻冥不論做什麽都難以清還的。

加之……

「何況無泫只是個宦官……」

段鴻冥說那句話的聲音輕若蚊蠅,也不知是說給段淳耀聽的還是……



待到無泫再回來的時候,段淳耀已經離開了,只獨留段鴻冥一人在房內飲著茶,看著手中的書籍。

「無泫,伺候我入浴吧。」

見到無泫,段鴻冥起身放好了手中的書。

「是。」

無泫心情有些低迷,看著有些無精打采的。

原因倒也沒有別的,只是適才回房之時,聽到了逸樂宮裏兩個宮女的交談而令他忽然在意起了一樁事情。

——再過兩年怕是我們三皇子也要選妃成婚了吧。

向段淳耀道喜的時候無泫是滿心的歡喜,可是到了段鴻冥這兒,只要想到再過兩年段鴻冥也會受到指婚而要迎娶妻室這便讓他怎麽都歡喜不起來。

屆時真有這事兒的話,無泫自知他應當為自家主子喜事兒高興,可是卻無奈只能滿心惆悵落寞。

他不知這是為何,可知的就只有他並不願段鴻冥成婚而已。

「怎麽了?看上去悶悶不樂的?可是有什麽不高興的事?」

難道說是無泫終於後知後覺地開始為段淳耀的婚事而感到不開心?

褪去了衣服,藏於衣服裏頭的少年身體瞧著很是精壯。

踏進了浴桶之中,適才才打來的洗浴水溫度宜人,教人倍感放松。

閉上了眸子,段鴻冥略有幾分慵懶地倚在浴桶邊,將他兩條胳膊搭於沿上。

「倒也沒什麽事,只是……」無泫欲言又止,想了一會兒,他輕咬嘴唇,輕言道,「大皇子殿下十六歲便要成婚,那麽再過兩年,是否殿下也要……」

「迎娶皇子妃」這五個字終是說不出口,宛若是魚刺般梗在了無泫喉間,讓人難受得緊。

「我今年已經十五了。成婚自然是要成的。早些便是明年,遲些便是後年,這兩年裏總該要的了。」

末了,段鴻冥卻不曾聽到無泫吭聲。正覺奇怪而要睜眼,段鴻冥卻又聽得無泫輕笑。

「是啊,也是啊。世間正常男子又會有誰是不用成婚的?不過是我與眾不同罷了。」

那說話的聲音竟變得越發地輕,最後話音裏還帶著濃極了的落寞。

段鴻冥猛然睜眼,瞧見的無泫滿面憂愁。雖然他臉上帶著薄薄的笑,然那一笑卻猶勝於哭。

是啊,無泫是個宦官,窮極一生也不得娶妻生子的宦官。在瞧見周圍將有喜事,無泫又怎會不觸景傷情呢?

思及此,段鴻冥一時之間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他無法感同身受,更不願敷衍安慰,最後終也只能以沈默告之。

伺候好段鴻冥上床,無泫便靠著床坐在了地上。

按照規矩他本該在屋外頭守著的,只是段鴻冥不忍見他在外頭吹風,所以無泫便在這個地方守著了。

「殿下。」

知道段鴻冥還未入睡,所以無泫輕聲喚道。

「嗯。」

「殿下若是娶了妻室……」

無泫有些欲言又止。

「我娶了妻室,然後呢?」

聽無泫停頓了許久卻沒有下文,段鴻冥隨即催促道。

遲疑了片刻,無泫卻終還是憋不住心事。

「……若是殿下娶了妻室,是不是便不再會像現在這般待無泫好了?」

段鴻冥一楞,他不由得笑了。

原來無泫悶悶不樂的原因竟是因為這個。

「你在想什麽呢,你雖非我兄弟,但是我卻視你如我弟弟一般。你我之間這一年相處下來,感情自然是在的,又怎會因為我娶妻室而有一絲變化呢!」

心中感動因為這話而又濃了幾分,無泫雙眼不覺一熱。

「多謝殿下。」

無泫聲音微有哽咽,更惹得段鴻冥不忍輕笑。

段鴻冥不曾想無泫竟會因此而哭,覺得無泫可愛,段鴻冥下意識地伸手輕拍了兩下無泫的頭。

「日後能做殿下妃子之人想來定是位有福之人。」

無泫驀地說起了一些他平日裏絕不會說的恭維之話,這反常教段鴻冥倍感意外。

「你這是怎麽了?倒說起你平日裏不會說的話來了。可是有什麽想要或是想做的事,若是有,你直說便是,怎麽竟也玩起這虛以為蛇的一套來了?」

「不是的!」以為被段鴻冥誤會,無泫連忙轉身跪倒在床前說道,「無泫說此話是出自真心的,絕非是恭維殿下!殿下待無泫如此一個奴才尚且能夠這般好,足見殿下是個多溫柔善良之人。再者殿下深得皇上龍心,日後想當然會繼承帝業,所以無泫才說未來的三皇子妃定是一位有福之人,這些話無泫都是真心的絕不是為了恭維殿下才說的!」

話剛說罷,無泫這才忽然想起段鴻冥並不喜他人說他日後繼承帝業之事。直到話說出口、無法收回,這才意識到自己觸了段鴻冥的忌諱,無泫不禁惶恐。

「無泫失言,竟忘了殿下最不喜人說及繼承帝業之事。」

唯恐段鴻冥會斥責於他,無泫將頭抵於地上,久久不敢擡起。

見此,段鴻冥一時未曾出聲,只是單手支著身子起身,懶坐於床上看著叩頭的無泫許久,而後終於不禁失笑。

「無泫,來我這邊。」

段鴻冥輕拍了拍床沿。

無泫一驚,擡頭,在微弱的燭光下所見段鴻冥的模樣不帶一絲慍怒,他一時放心了許多。

略有遲疑地,無泫起身緩身坐於床邊。

「你可知為何我不喜他人說及此事?」

段鴻冥笑問道。

沈思片刻,無泫搖首不知。

雖段鴻冥未表現出他的野心,但從段鴻冥平日裏的言行看來,無泫並不覺得段鴻冥是無意當皇帝。況且宮中無人不知段鴻冥是如何得皇上聖心,日後地位將屬何人自是無需猜想便可知曉的了。

只是每每有人提及這些事情,若是被段鴻冥聽過去了,段鴻冥便會一頓斥責,看似極其不喜他人談論此事的樣子著實教無泫摸不清頭腦。

「父王生性多疑,若是宮中關於日後繼承帝業之人是我的流言在宮中四起且愈演愈烈,你覺得父王會如何想我?」

「……或許會覺得殿下覬覦王位已久?」

無泫雖沒見過幾次段宣武,但是平日裏細心觀察之間他多少也能清楚當今天子並非善類。

「是啊。若是父王真的對我有了這種想法,他自會對我有所顧忌,此後我的日子想來恐怕不會太好過。即便父王心中屬意於我為太子,終究還是會心存芥蒂。與其這樣,我倒不如先斷了父王的疑心,至少好保我日後不會有後顧之憂。」

果然如無泫所想,段鴻冥的確是有想要稱帝的打算的,只是為了以絕後患,所以才如此謹慎小心。

「我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這個地步,自然不可能將皇位拱手他人。再過幾年父王年紀也上去了,且父王至今不曾立太子朝中早有聲音,屆時想來各朝臣也會奏請立太子一事,到時待我被冊封為太子,這才方可稍稍喘上一口氣。」

見得段鴻冥一臉勝券在握、似是籌謀已久的樣子,無泫竟不知道段鴻冥竟在如此年紀便已考慮如此周全。

「若哪一日我繼承了皇位,無泫你也可從一個小太監變成一介大太監而能頤指宮中其他太監宮女了。你已為太監之身,我自是許不了你成婚生子這些東西,但這個卻是我能許你的最好。」

為人奴才,這輩子能指望的自然是往高處爬以免老後淒涼。

知道段鴻冥是為自己著想,無泫雖無意於此卻仍不由得心中一陣感動而雙眸溋淚。

「多謝殿下厚愛為無泫經營打算。無泫對於這些事情全都無所謂,只願殿下能有朝一日心願得償,無泫便知足了。」

或許是因為年紀尚小,不知權勢分量之重,無泫對這些沒有半絲渴望。於他而言,再沒有什麽是比常伴於段鴻冥左右要來得更重要的事了。

無泫一臉真誠,倒教人懷疑不了其中這真誠之中可有參假的成分。

段鴻冥聞言不由得一陣大喜,他開懷大笑著隨即伸手攬住了無泫的肩,將頭輕倚在他身上。

「我活至今日,除了我母妃,要說還有誰最關心我的,怕是只有你無泫了。」

「於無泫而言,殿下又何曾不是如此呢?」

無泫輕聲呢喃,卻教段鴻冥不忍笑出了聲。

「你說這話,若是被大皇兄給聽到了,想來他定是要喊冤了。」

「大皇子殿下待無泫自然是好的,但……無泫總覺得還是殿下待無泫最好。在外頭,殿下雖寡言少語,但私底下卻是待人溫柔體貼,細致入微。許是這份反差更教人能感覺殿下的溫柔所在。所以也許大皇子殿下也是同樣費心於無泫,然無泫卻更傾向於殿下之故吧。」

僅有的記憶裏,無泫只記得那一位年邁的老婆婆待他無微不至,除了那位老婆婆,便只有段鴻冥。段淳耀好雖好,卻怎都比不上他們二人的,至於記憶裏頭其餘的那些人更是沒有一個人似他們這般待他的。

無泫含淚低頭不再多言,卻註意不到他適才那一段話竟教段鴻冥聽得又驚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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