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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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回去的那段路秦芝恩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幾乎是林翼背著她走了全程。

秦芝恩到現在才知道,林翼的背變得這麽寬廣了。

她來到月見村後,整天好吃懶做,體重比以前重了不少,可林翼背著她上山,一路上沒喊過累,氣息也沒有太過混亂。

林翼甚至還分神打趣她:“你這可不行啊,怎麽能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呢?”

秦芝恩懶洋洋地咬了他一口,沒哼聲。

她知道他指什麽。

他不僅在男女之事上的技巧和能耐突飛猛進,就連臉皮厚這程度都是青出於藍。不久前他們偷偷摸摸地溜出教室的時候不巧被人撞見了,秦芝恩紅潤的臉色和微亂的氣息遮都遮不住,在那人的探討下,林翼還能保持一臉正氣地回答是幫忙搬桌椅去了。

秦芝恩還真沒想到自己會將一個原先純白無瑕的少年帶壞到這種地步,倒不知道該感到後悔還是驕傲才對。

林翼背著秦芝恩並不是走得很快,回到家裏,已經超過晚上十點了。

平日在這個時間,家裏的人都已經睡下了。

不過現在卻還是燈火通明。

一樓都沒有人在,二樓倒是傳來了動靜。

秦芝恩和林翼上到二樓,黃沁媛和林樞站在林槐的房門前,不停敲著門。

“怎麽了?”

黃沁媛看到林翼,稍微松了一口氣,“你爸把門反鎖了,我的鑰匙也放在房間裏,現在怎麽敲門他都沒有反應。”

林翼聞言不禁皺起了眉。

照理來說今晚最後離開這間房的人是他,但是他當時並沒有鎖門,而林槐吃了安眠藥,現在應該還在熟睡中,又怎麽會無緣無故起來特意將門反鎖?

林翼加重力度敲了幾下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傳出來。

就算是吃了安眠藥,這藥效也似乎太過了。

秦芝恩問:“曾叔那邊會有備份鑰匙嗎?”

林翼搖了搖頭,“爸很註重自身的隱私,這間房的鑰匙只有他和媽才有。”

情況越發顯得不對勁,大家都開始焦急起來。如果貿然闖門進去,按照林槐的脾性,想必會大發雷霆,但又不能這麽一直僵持下去。

秦芝恩提議道:“我去院子那邊看看,說不定能從外面看到一點情況。”

一直站在一旁不作為的林樞跟了上來,“我、我跟你一起過去,我也很擔心哥怎麽了……”

秦芝恩想,萬一有什麽事,有個男人在身邊也方便一些,雖然林樞可能不太中用……

秦芝恩邊走邊問林樞:“你和媽大概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差不多九點半吧……”

“你們一起?”

“是啊,正巧上山的時候遇到了,就一起走了。”

真是難得,黃沁媛居然願意和林樞一起呆著。不過上山的路就這麽一條,遇到了也實在是無可厚非。

“那你有看到曾叔、春姨、麗姨嗎?”

“他們今天不是放假嗎?我和嫂子回來的時候屋裏一個人都沒有,他們大概在晚會結束後就直接回別院了。”

秦芝恩和林樞這時已經走到了院子,從這邊往上看,二樓只有一扇窗戶沒有拉上窗簾,房間裏也亮著燈,正是林槐和黃沁媛的房間。

不過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片天花板。

於是秦芝恩一步步往後退,想盡可能看到多一點房裏的東西。

突然,她停了下來。

林樞不明所以,剛要走過去,卻見秦芝恩飛快地折返回屋裏。

林樞楞了楞,只好又跟了上去。

爬樓梯時,秦芝恩的腳發軟了,眼見快要摔倒,緊跟在她身後的林樞出於本能反應接住了她。

林樞不習慣和女性有身體接觸,他把秦芝恩扶穩後,本想立即收手,但看到她的臉色異常蒼白,讓他有了什麽不好的預感。

秦芝恩咬住唇,拼命讓自己振作起來,繼續往二樓跑。

一踏上二樓,秦芝恩就沖林翼喊:“把門撞開!”

林翼只怔了一下,二話不說就按秦芝恩所說用力朝房門撞去。

黃沁媛往一側躲開,手足無措道:“到底怎麽回事?”

秦芝恩喘著氣,大腦一片混亂,平日的她就算伶牙俐齒,此時此刻卻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

林樞也趕了回來,他雖然也不清楚狀況,但還是配合著林翼,合力把房門撞開了。

他們終於如願看到了林槐。

林槐的身體懸吊在半空中,僅僅依靠著脖子上纏了一圈的繩索連接著屋檐。一條血跡從他的頭頂筆直地流淌到下巴,詭異地將他毫無生氣的臉一分為二。

秦芝恩在窗外所看到的情景並不是夢。

殘酷的現實比噩夢還要可怕。

噩夢只要醒來就會結束,但現實不會。

除非是跟林槐一樣,以死亡去結束一切。

——

燒開的熱水響了很久,聲音變得極其刺耳,秦芝恩才錯愕地回過神來。

她用熱水沏茶,不過短短幾秒的時間,她又不由得走神了。

熱水終究濺了出來,把秦芝恩的手背燙紅了。

雖然很痛,但這份疼痛似乎也不太真實。

她真的是處於現實當中嗎?

秦芝恩端茶出去,林翼、黃沁媛、林樞同樣也是心神恍惚地坐在客廳,彼此之間都是死一般的沈默。

死。

這一個字,再次離秦芝恩這麽近。

在不久之前,誰能想到原本還活生生的林槐居然就這麽走了,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

秦芝恩不忍去回想起前不久的那段記憶,震驚、絕望、慟哭,不住地徘徊在這個家裏。

直到哭到沒有眼淚,他們也還是沒有接受林槐的離去,可卻不得不為了未來而平靜下來。

最先開口的人,是林翼。

“天亮之後,我就到鎮上報警。”

其餘三人都看向了他,黃沁媛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

林翼無視黃沁媛的反對,繼續說:“我必須得弄清楚爸是怎麽死的。”

黃沁媛再次露出了悲傷至極的神色,“怎麽死的……我們都看到了,你爸是上吊自殺的。”

“不可能,以爸現在的身體情況,就算他要自殺,也絕對用不了上吊這種方式。何況我根本不相信他會自殺,他沒有自殺的理由。”

“理由……其實是有的。”

秦芝恩恍惚了好幾秒,才認得出這把沙啞的聲音是出自於林樞。

他居然會在這個場合裏主動說話。

“像大哥這麽要強的人,看到自己的身體變得這麽差勁,他有可能過不了心裏那一關,一時想不開……就這麽自殺了。”

林樞分析獨到,可林翼始終無法就此信服,“爸的死有太多可疑的地方了,無論如何,我都認為必須報警,等警方調查過後,才能確定他究竟是不是自殺。”

黃沁媛忍不住問:“你一直說你爸不是自殺的,難道是覺得有人殺了他?”

“我只是不貿然排除這個可能性。”

“那你覺得會是什麽人殺了他?”

林翼沒有立即回答。他下意識看了秦芝恩一眼,正巧秦芝恩也在看著他。

也許秦芝恩的腦海和他一樣,同時閃過了一個目前還沒有根據的可能性。

“林翼,你知道對於你爸這輩子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嗎?”

林翼不解地看著黃沁媛。

“是林家的榮譽。”

這個答案,林翼和秦芝恩都難以理解,可對於黃沁媛和林樞來說,卻宛如天理。

“你試想一下,假如你到鎮上報了警,一旦警方過來調查,今晚的事情就一定會流傳出去。以林家的人脈和地位,被外人知道了林家的當家不明不白地死在家裏,甚至還有可能是被人謀殺的,那會對林家造成怎樣毀滅性的影響?”黃沁媛的雙眼哭得紅腫,但眼神裏卻有不可動搖的威嚴,和生前的林槐何其相像,“現在林家所擁有的一切,是你爸辛辛苦苦維持了一輩子的信仰,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就算他真的是被人殺害的……他在天之靈,也不會希望因為這件事而將林家的榮譽毀於一旦。”

林樞看了看黃沁媛,又看了看林翼,輕聲補充道:“是這樣沒錯,我和哥從小就被父母教導,林家的榮譽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

何其畸形的價值觀。

秦芝恩想不明白,連命都沒有了,談何榮譽,談何信仰。

可她是外來人,林家的傳統思想對她來說一直都是荒誕至極,她在這個家裏也沒有發言權。她無聲地看向林翼,只見他緊鎖眉頭,從神色看來……似乎同樣無法茍同。

黃沁媛卻不打算再給林翼爭辯的機會,“你失去了父親,我何嘗不也是失去了摯愛的丈夫。林翼,你年紀還小,甚至還渾渾噩噩地過了那四年,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懂,但我在你爸身邊幾十年了,他人生當中的風風雨雨都是我陪他一起走過的,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的想法。現在你爸不在了,論資排輩,家裏的事情就暫時由我來做主。你爸的死……就當做是因病猝死來處理,這是最恰當的方式了。”

林翼搖了搖頭,想要站起來,然而一直在他身後緘默不語的秦芝恩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秦芝恩並沒有用很大的力氣。

她不是在制止他,而是規勸。

她的雙眼向他透露著很多訊息。

林翼一時三刻體會不過來,他的精神高度緊張,思緒混亂,不過他唯一可以確信的是,秦芝恩永遠都不會害他。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的劇情,會有一定的懸疑情節。

不過芝恩和林翼還會繼續談情說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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