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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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域點點頭,他的病來的快去的也快,說是感冒實際上更多的是心理因素引起的發熱,至於原因...他想起發燒前和和沈洲的親熱戲。

原本他以為自己可以克服了,沒想到還是不行...

昨日讓許馨帶了藥,吃完下午就好了很多,晚上又仔細的回顧了一下劇本,今天這場戲應該沒問題。

不過他說的沒問題也只是說在自己的水平內,跟沈洲這樣的“老戲骨”當然沒法比了。

他說完之後,就等著沈洲的冷嘲熱諷,畢竟這人可是當著全劇組的面直言自己不配和他一起演戲的。

但是沒想到,沈洲聞言只是淡淡點頭,如果他知道了時域的心思,肯定大呼冤枉,他只是想找個話題跟時域說話,根本沒有別的意思。

原書中對於時域自身的描寫不是很多,沈洲並不知道他現在的演技如何,但這部劇最後總歸是上映了,想來也不會差很多。

沈洲又和他隨便聊了幾句,感覺到時域的狀態不錯,身體應該好的差不多了才放心。

陳永思到的時候就看到沈洲兩人相對而站,他趕緊快走了幾步,生怕兩個人又吵起來,走近了才發現這兩人之間的氣氛還好,沈洲居然沒對著時域嚷嚷。

他有點好奇,哪次拍戲沈洲不是對時域挑鼻子挑眼的,今天這麽平靜還讓他有點不適應。

這邊沈洲和時域已經看到了陳永思,兩人主動打招呼,喊了聲陳導好。

陳永思笑著上前,先把兩人都打量了一番,才滿意道:“都到的這麽早?時域身體怎麽樣了...”

時域點點頭,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讓陳導費心了,已經好多了。”

“那就行,那就開始吧。”

陳導大手一揮,氣氛正好,此時不拍何時拍!

因為是年代戲,兩人也不需要什麽花裏胡哨的裝扮,連妝都很簡單,化妝師忙碌了十幾分鐘就畫好了。

時域的變動不是很大,只是修了修眉毛,讓他的眉眼看起來更加溫和。

沈洲則是眼窩加深,眉毛加粗,五官看起來更加立體,同時不長的頭發淩亂的抓起,塑造出一個很不好惹的混子形象,只是這個混子,也是個帥的不得了的混子。

畫完妝,沈洲坐在鏡子前看了看,只見他突然壓了壓眼,眼神一暗,渾身的氣質都變了。一個略帶邪氣的叛逆青年出現在鏡子裏時,連化妝師都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她之前給沈影帝化妝玩怎麽沒這個感覺呢,現在的沈影帝好帥啊!又壞又帥想讓人跪下叫baba!

而沈洲看到鏡子裏的效果後也滿意的很,他朝化妝師點頭道謝,這才朝拍攝現場走去。

沈洲到的時候時域已經準備好在那裏等著了,他跟他一樣的一身白衣長褲,長身玉立,聽到聲音穿過頭來看他,眉目溫和恬淡。

沈洲突然想起那句詩: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說的就是白言這樣的人吧。他說的是時域扮演的白言的形象,而非時域本人,時域的氣質比白言更冷些,他封閉了自己的內心,好像總是在戒備著什麽。

就連原文中對時域的描述也是冷靜自持,高冷禁欲。如果不是昨天他病的迷糊了,沈洲也不知道時域還有那樣軟綿的樣子。

見沈洲也準備好了,陳導直接把兩人趕到了鏡頭前,沈洲和時域還沒說上話,就聽到陳導在一邊喊:“準備好了麽,準備好了就開始了。”

行,那就先拍戲吧。

沈洲閉上眼,醞釀了一下情緒,再睜眼眼神都不一樣了。他看到時域也睜開眼後,朝鏡頭比了一個手勢。

ok!陳導站起來:“《救贖》第五場第一次,action!”

林蔭路上,白言被林楊擋住了去路,他有些奇怪,問道:“林同學,你有什麽事麽?”

林楊聞言嗤笑了一聲,道:“啊,白老師,我的確有事些事跟你說,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跟我去吃個飯?”

白言正著急回家照看生病的母親,聞言也只是斂了斂眉,溫聲道:“不用了,林同學有什麽事可以直說,如果是學習上的問題可以下午來我的辦公室找我。”

林楊笑意加深,“如果是生活上的呢,也可以找白老師麽?”

白言點頭,他作為老師,當然願意關心每一個同學。

“啊,這樣啊...”林楊突然皺起眉頭,很困擾的樣子,看著白言說道:“我懷疑我的老師喜歡我,這位老師人很好,平時對我呢也很照顧,我本來真的很感激他,可是後來,我發現了他對我的骯臟的感情!”

“哦對了,他是個男人。”他說著上前一步,緊緊盯著白言道:“你說我該怎麽辦吶,白老師?”

而白言隨著林楊越說越直白,他的心也開始砰砰直跳,臉色也越來越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林楊的話似有所指,尤其是林楊帶著邪氣的眼神,自己好像是他的獵物一樣,他突然有點後悔沒有再早點回家

就見他急急忙忙的說道:“林同學,老師還有些事,先走了。”神色有些狼狽。

他說完就想走,卻被林楊攥住手腕,一把扯進一旁的小林子。

四下無人,林楊狠狠盯著白言的臉。

“白老師,你跑什麽?”林楊狠戾一笑,“其實你喜歡男人對吧?你喜歡我。”

“林楊,你想多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白言聞言突然劇烈的掙紮起來,但文弱的身子哪裏敵得過在社會歷練過的林楊。

他被制住,死死抵在一棵樹上,林楊抓著他的手臂質問道:“你不喜歡我,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別的老師都覺得我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但是他們看不慣我,卻拿我沒辦法...”

林楊得意的一笑,下一秒眼神更加兇狠:“倒是你,對我噓寒問暖,從來不因為我成績品行不好橫眉豎眼。你圖什麽,你那所謂的職業道德?別在自欺欺人了...”

“上個星期來找你的那個男人,是你的前男友吧?也不怎麽樣嘛,看起來就不像個好人。”他突然一把攬住白言的腰拉人拉近,輕佻的說道:“顯然你這次的眼光比之前好太多。”

“你看到了?!”白言聞言慘白了一張臉,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林楊的質問砸的他眼眶發紅,他的態度讓他感到一陣屈辱,但更多的是精心掩飾的秘密被戳破的惶恐不安,他試圖解釋道:“林楊,我..我....”

“卡卡卡!時域,怎麽回事?!”眼看著漸入佳境,怎麽卡住了?陳永思拍戲的時候也是個急脾氣,當下語氣就有點不好。

時域朝鏡頭鞠了一躬,道:“對不起陳導。我忘詞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直接承認了自己的錯。但沈洲卻不這樣覺得,在戲中,他能感覺到時域的不對勁兒。

陳導直接問道:“現在記起來了沒有,記起來了就繼續!”

時域點點頭,剛想說記起來了,就聽到旁邊那人突然出聲:“陳導,等一下。”

說著他往陳導那邊走去,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沈洲回來直接對時域說:“我們兩個談談。”

談什麽?時域疑惑的看向沈洲,又看了看陳導,陳導在一邊擺擺手,示意他倆趕緊去。

“跟我來。”沈洲說完就朝外面走去,時域帶著疑惑跟在他後面,沈洲走到一處周圍沒什麽人的樹林,讓喬樂幫忙看著點,這才示意時域停下。

“我覺得我們需要交流一下對這部劇的理解。在這場戲裏,林楊對白言的感情是覆雜的,他從小受到的溫情不多,所以當白言表現出他的溫柔後,林楊對白言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情...”

沈洲頓了頓繼續道:“我更傾向於把它表現為少年情竇初開的好感,所以當知道白言喜歡男人的時候,林楊覺得白言對自己的好是帶著一種‘目的’的,這也是他憤怒口不擇言的原因。”

說到這裏沈洲反問道:“你對白言這個形象的理解呢?”

時域道:“劇本設定白言對林楊是一見鐘情的,但是又因為師生關系壓抑這種喜歡,那個年代同性戀是不被理解的,白言的感情只能暗自壓抑。所以當他的秘密被林楊戳破的時候,他除了巨大的恐懼,還有一種詭異的解脫感。”

“甚至在林楊斷言白言喜歡他並動手動腳的時候,白言除了被誤解的屈辱,還有一絲喜悅,能這樣跟喜歡的人親密接觸,是他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但同時他又不確定林楊的感情,是否會將他的秘密公之於眾...”

沈洲點點頭:“所以問題就出在這裏,在剛才的拍攝中,我感覺不到白言對林楊的感情。”他頓了頓補充道:“只有恐懼。”

時域聞言垂下頭,道:“對不起。”

這是他的問題,他知道。

沈洲搖搖頭,他的目的不是時域的道歉,“我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我以前的所做所為,才讓你面對我的時候無法表現出來好感...”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時域打斷了:“不是的,是我自己的問題。”是他一直過不去的坎。

聽到時域的否認,沈洲一直提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如果真的是原主的作為才造成時域這個樣子,他都想對著鏡子打自己幾個巴掌了。

但時域這個樣子,顯然是沒辦法繼續拍戲的。沈老師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十分較真,明明可以做到完美卻要留下遺憾是他不允許的。

尤其這個人,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他道:“如果你有什麽問題,可以和我聊一聊,我想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沈洲說完,看著時域,他的眼睛仿佛一汪深泉,目光太過溫柔誠摯,仿佛能包容所有。時域對上他的眼睛,那目光中飽含著鼓勵和支持,仿佛天大的事對他而言都是一件小事。

時域內心深處隱隱不安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此時,他忘了這人前兩天還對他極盡刻薄之能事,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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