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祈的眼底帶著期盼。

和孩子相處最忌諱許空話, 況且白殊言哪舍得再讓這小可憐失望。他對元祈說：“你等等啊, 我去去就回。” 迅速飄出雜貨間去找糖了。

元祈看著虛空中小聲地說道：“那你要快點回來啊。”

系統給白殊言指路, “客廳的電視櫃抽屜裏有。”

“行啊你。”白殊言說：“升級之後感知能力變強不少。”

“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我了。”系統仰著頭十分驕傲, “我成熟了很多。”

魂體狀態實在方便，白殊言直接把頭伸進抽屜，裏面有幾包大白兔, 但沒開封, 打開的那袋只剩下四顆。

這就棘手了。萬一被李燕發現就壞了。

他只好讓系統掃描到最近的便利店, 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快速抓了把糖就跑。

實力詮釋了什麽叫“做賊心虛”。

系統：“……沒人能看見你啊。”只有它看見也覺得宿主十分丟人。

白殊言回去的時候, 元祈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他睜著圓圓的大眼睛, 臉上的淚痕已經幹涸了, 長而彎的睫毛被淚水黏在一起, 顯得可憐又可愛。

白殊言下意識地想摸摸他的頭，結果又抓了個空。

“……”又忘了。

他現在要想觸碰實物需要消耗魂體的力量, 但是剛剛偷完糖帶回來已經消耗完了。

元祈感覺到頭上劃過一陣冰涼, 他擡起頭第五次問空氣：“你回來了嗎？”

“啪嗒”輕響，懷裏有東西落了下來。

他驚喜地摸了摸, 滑滑的糖紙，散發著陣陣奶香。

“下次想哭的的時候就吃塊糖, 嘴裏甜就不會難過或者害怕了。”白殊言叮囑道：“不過你要記得好好藏起來，別被人發現了。”

“嗯。”元祈用力地點點頭。白殊言一共抓了七塊兒，他小心翼翼地把六塊糖揣進兜裏。

打開剩下的那顆，填進嘴裏，一股甜甜的奶香立刻蔓延到整個口腔。

“好甜啊。”說話聲吸溜著, 一側嘴巴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系統抱著臉陶醉地道：“啊小主角真是可可愛愛。”

白殊言：“我完全能感受到你的喜愛之情，所以請不要再在我的腦子裏流口水了。”

系統：“刺溜刺溜刺溜哼。”

白殊言：“……”好像腦子在進水啊。

元祈吃完糖問他叫什麽名字。

“我姓白，你就喊我白哥哥吧。”白殊言厚著臉皮說。其實他死的時候就二十多了，小孩兒應該叫他叔叔才是真的。

“白哥哥。”元祈軟軟叫了一聲，“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啊。”

“我一直想找一個能看到我的人。”白殊言說：“你是不是這樣的人啊。”

“是。但是為什麽別的小朋友看不到啊。”元祈癟了癟嘴，“我不想看到鬼，太可怕了。”

白殊言哄他：“因為你是個好孩子啊。只有好孩子才有這種能力，這是神仙獎勵給你的。和別人不一樣說明你格外討神仙的喜歡啊。”

“而且一直沒有人看到我，我也覺得很孤獨。以後我留下來跟你一起玩兒好不好？”

“好啊。我和你說話，你和我一起玩。”

他們說在他周圍的人都會被他克死，元祈心想，但是白哥哥是鬼，一定可以一直留在他身邊的。

“你要一直陪著我啊。”他強調了一遍，伸出一根小手指頭，“我們來拉鉤好不好？”

白殊言憋出這會兒好不容易積攢的力量，勾上他的小指晃了晃。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元祈開心地說。

晚上元祈就這麽趴在墊子上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李燕竟然提前打開了雜貨間的門。

“去刷碗。”她指指飯桌差遣道。

元祈臉上沾著灰塵，像只花臉貓。她皺眉道：“記得洗幹凈再動碗筷，臟死了。”

元祈低著頭去了廁所。

“我吃飽了！”彭鵬扔下筷子。

“快出門，一會兒上學要遲到了。”李燕給他擦了擦嘴，又幫他背上書包。她回頭瞪了元祈一眼，“我回來之前把碗刷了，地拖幹凈啊。”

“知道了。”

元祈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羨慕地看著彭鵬背著書包的背影。

他今年六歲，也快到上學的年紀了，但彭政國和李燕一直沒提過這一茬，就像完全忘在了腦後。

“你還沒吃早飯呢。”白殊言心疼地道：“先吃點東西吧。”

元祈搖搖頭，“不行的，舅媽沒讓我吃飯，她回來看到東西少了會罵的。”

白殊言教他：“你可以不讓她發現啊。雞蛋少一個當然很明顯，但這塊燒餅你可以撕下一小塊就鹹菜吃，還有鍋裏一大碗粥喝幾口也看不出來的。”

“但是偷吃東西是不好的事。”元祈遲疑道。

“你又不是白吃，不是幫舅媽幹活了嘛。這怎麽能算偷吃呢。”白殊言說：“你快吃吧，餓肚子會長不高的。”

“噢。那我就吃一點點。”元祈咽了咽口水。

“太過分了！”系統氣憤地說：“要是我……我一定要往粥裏吐口水！讓他們欺負主角！”

“反正他們也活不久。”白殊言看著門的方向，瞇起眼睛微微冷笑。

·

“媽媽……哇……”彭鵬放學哭了一路。

“這個劉老師真是太過分了。”李燕恨恨地說：“不就是課文沒背出來嗎，怎麽能說打人就打人呢。”

“我昨天明明會背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站起來就忘了。”彭鵬肉肉的手被戒尺打得紅紅的，雖然是個熊孩子，但也勉強顯出幾分可憐。

“我今天還尿褲子了，老師一批評我，全班都知道了。媽媽我明天不想去上學了，他們肯定會笑話我的。”彭鵬哀求道。

他說話時眉間黑氣一閃而過。元祈路過偶然見到，不由停下腳步。

“你看什麽看！”彭鵬以為他是特意看自己出醜，哭著向李燕告狀道：“媽媽他剛剛笑話我。”

“滾開！”李燕罵元祈：“看我兒子笑話，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個白眼狼。”

元祈不敢觸李燕的黴頭，趕緊離開客廳。

這套房子其實是元祈父母留下來的。若非收養元祈就能替他“暫時保管”遺產，彭政國夫婦怎麽可能那麽好心。

自從這一家人搬了進來，元祈就被彭鵬從他的臥室趕了出來，只能在書房裏打地鋪。

原本書香十足的房間被雜物堆得亂七八糟，連下腳的地方都困難。他坐在鋪在地上的薄被上，問白殊言：“白哥哥，你看到了嗎，彭鵬臉上的那個。”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有只黑蟲子鉆到他的腦袋裏了。”

白殊言被這小孩兒出色的想象力逗樂了。他笑著說：“那個是怨氣。他被女鬼纏上了，要倒黴了。”

“啊！是昨天晚上那個！”元祈問：“嚴不嚴重啊，會出事嗎！”

白殊言道：“那我就不確定了。就像摔跤，可能只是摔破皮，也可能摔斷脖子。”

其實那女鬼只是最低級的怨氣聚集而成，這種鬼能力有限，大多數時候很難纏上心靈純潔的小孩子。

但彭鵬已經被父母教壞了，完全不在此列。他越是暴躁心狠，就越容易被怨氣影響，怨氣在他身上得到的養分越多，他又會變得更惡，惡性循環下來，最後會有什麽後果誰都說不準。

“摔斷脖子！”元祈嚇得縮了縮脖子，“我們能不能幫幫他啊。”

“你想幫他？”白殊言一楞，“他這麽欺負你，你還想幫他啊。”

“我……”元祈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如果他只是摔跤摔破皮，我會有點開心。但是摔斷脖子還是不要了吧。”

白殊言欣慰地摸摸他的頭。這小孩兒真善良。

畢竟如果彭鵬摔斷了脖子，他就要面對很可怕很難看的鬼了。元祈蹭著頭上的手默默想。

白殊言穿過書房的墻飄到客廳。

李燕正在細聲安慰彭鵬，“不想上學的話，就在家裏休息一天。明天我去找你們老師，她肯定是故意針對你，我得好好和她說道說道。”她的嘴皮子在鄰居街裏都有名的刁鉆，一向對自己鬧事的功力十分自信。

彭鵬哭著點點頭，然後說：“今晚別讓元祈吃飯了！他就是個白眼狼。”

“好，不讓他吃飯了，寶貝別為他生氣，不值得。”

白殊言停在彭鵬面前皺了皺眉。

系統氣得說：“這個孩子太壞了，幹嘛要幫他，就讓他自生自滅得了。”

白殊言嘆了口氣。“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哪有善惡，還不是家庭環境導致的。這孩子畢竟還沒犯什麽大錯，等以後離開父母說不定還有變好的餘地。”

彭鵬眉間的黑氣自他靠近就開始不住翻湧，像是面對了什麽可怕的危險，張牙舞爪地想逃跑。白殊言直接伸手一攥，把這女鬼從他身上扯了出來。

彭鵬毫無察覺，仍然在向李燕哭訴咒罵。他尿褲子的事竟然被元祈知道了，心裏算是徹底恨上了元祈。

黑氣在白殊言的手中穿梭翻滾地不斷掙紮，被他一把捏碎。四溢的陰氣被吸食幹凈，汙濁的怨氣失去力量憑借，很快就自行消散了。

白殊言嫌棄地咂了咂嘴，“陰氣太難吃了。有股發黴的味道。”

還是陽氣的味道好。他飄回書房，還是用主角漱漱口吧。

作者有話要說：  白殊言：“還是用主角漱漱口吧。”

元祈：“你還是想吃我嗚嗚嗚。”

看出沒有，哭包有向芝麻餡湯圓發展的趨勢哈哈哈哈

昨天基友看我的文說覺得白白是攻。

如果感覺白白太強，一定是因為我喜歡吃下克上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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