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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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七,宜嫁娶。

天還未亮柳映疏就被聽琴喚了起來,她迷迷糊糊地坐在妝奩前面,任由王氏和小周氏她們折騰,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聽琴和錦書二人替她穿上大紅的喜服,頭上頂著一副紅寶石的頭面,臉上的妝面有些厚重,將她本來的美貌倒是遮了幾分。

等她穿戴好了,王氏正要拿繡了芙蓉並蒂的蓋頭給她戴上,這時候柳映雪進來了。

王氏和小周氏識趣地退出了柳映疏的房間。

柳映疏見到柳映雪進來,忙迎了上去,她頭上的珠釵微微晃動,紅色的喜服襯得她面色更加紅潤。

今天原本柳映雪一大早就應該過來的,只是昨晚她想著妹妹今天就要出嫁了,一時之間百感交集,在床上輾轉反側,知道後半夜她才睡著,才會導致自己起晚了。

柳映雪此時看著新娘打扮的妹妹,眼中有酸澀,從前那個喜歡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粉團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甚至就要嫁人了。

柳映疏看出了她心中的不舍,只好拉著她的手安慰:“姐姐,謝府離我們柳家很近,你要是想我了我隨時都可以回來看你,天天回來看你都行。”

柳映雪搖了搖頭,好笑地看著她:“傻姑娘,哪有天天往娘家跑的新嫁娘,這話可不能讓河陽郡主知道了。”

柳映疏捏了捏柳映雪的手,她淺笑道:“郡主人很好,就算知道我舍不下柳家,也不會怪罪我的。”

這些柳映雪自然是知道的,以前謝府一家人都很喜歡柳映疏,上到河陽郡主和謝候,下到謝璟謝玹二人,又或者他們知道謝璟柳映疏之間有婚約的事情,所以才會格外喜歡她。

當初她不知道他們二人之間有婚約,但也覺得他們兩個從小青梅竹馬,以後多半是會成親的。

自從她回到上京以來,她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個妹妹,尤其是因為她因為守孝的事情錯過了最好的定親時期,那個時候上京都在說柳映疏不能嫁個好人家。

聽了這些話她心中有氣,她妹妹那麽好的人肯定會不能嫁個好人家,那些人根本就是嫉妒她妹妹,甚至在謝璟當著眾人的面求皇帝成全的這件事情,後面傳入坊中,也有人說柳映疏配不上謝璟。

配不配得上的事情,哪裏輪得到他們胡說,她還覺得謝璟配上自家妹妹呢。

這邊姐妹二人還在說著難舍安分的話,那邊喜娘就來敲門了:“二姑娘,吉時已經到了,出來吧。”

柳映雪這才忍住眼中的眼淚,將放在桌面上的蓋頭蓋在了柳映疏的頭上,然後才去開了門。

等開了就看見站在院中的柳承霽,按著習俗他要將柳映疏背出去。

柳映雪牽著柳映疏引導她來到柳承霽跟前,然後扶著她趴在了柳承霽的背上。

柳映疏的視線被紅蓋頭擋住了,只能看到一臉紅色,但是當她靠著柳承霽的背時,思緒突然飄到了小時候。

雖然她少時見到哥哥的次數不多,但是每次哥哥都會牽著她去玩,在她玩累的時候也會像這樣背著她回柳家。

柳映疏突然鼻頭一酸,但是想要她臉上的妝容,又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

耳邊是熱鬧的喜樂和鞭炮聲,柳承霽出了柳家的大門,就看見謝璟從馬上下來。

小心翼翼地放下柳映疏,他將她的手放在謝璟的手上。

感受到了略帶粗糙的掌心,柳映疏心跳加快,由著謝璟牽著她走。

本來以為她會坐上轎子,誰知道身體突然騰空,她一緊張雙手摟住了謝璟的脖子,輕柔地聲音自蓋頭中溢出:“謝璟,你這是做什麽?”

耳邊傳來謝璟的輕笑,他的聲音帶著張揚:“坐轎子不好,我騎馬帶你。”

他將柳映疏安穩地放在馬背上,然後自己一個翻身也上馬背。

柳映疏背後靠著謝璟,她怕一會騎馬的時候蓋紅被風吹起,還得用手抓著。

謝璟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於是他騎著馬不疾不徐地路過長安街,身後跟著迎親的隊伍。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謝府的門口,他抱著柳映疏下了馬,卻沒有放她下來,而是抱著她跨過了謝府大門的門檻,一路到了河陽郡主所在的前廳。

今日連太子皇後都來了,幸好柳映疏的臉被蓋頭遮住了,不然她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哪有新郎一路都抱著新娘的。

拜過天地之後,喜娘和聽琴錦書扶著柳映疏去了謝璟所在的院子,她一腳踏進謝璟平時住的房間,就聞到了凜冽的松香,和她曾經在謝璟身上聞到的一樣。

聽琴將撒在床上的桂圓紅棗拂開,才讓柳映疏坐了下去。

之後是幾個貴女和世家夫人進來圍著她說了一堆好話,幸好柳映疏的臉被擋著,不然她們可能看見她昏昏欲睡的模樣。

等那些夫人姑娘們走了之後,柳映疏伸手掀開了蓋頭,她沖著聽琴吩咐:“我有些渴了,倒杯茶給我。”

喝過茶之後柳映疏才覺得自己沒那麽困了,但是被妝面遮住的臉依舊看得出有些疲憊,她重新蓋上蓋頭,輕聲跟在房裏的聽琴和錦書道:“我先瞇一會兒,謝璟回來了記得叫醒我。”

然後柳映疏靠著床頭睡著了,一直到她感覺到頭上蓋著的蓋頭被人掀開,燭火的亮光將她照醒,她一睜眼就看見近在咫尺的謝璟。

謝璟那張俊逸的臉上帶了一絲無奈,聲音卻輕輕地:“你昨晚沒睡好?”

柳映疏有些不好意思,她坐直了身體,伸手揉了一下眼睛,才用綿軟地聲音回答:“沒有,就是起得有些早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直站在房中的喜娘這才笑說道:“謝將軍才剛回來沒多久,既然掀了蓋頭,那便喝交杯酒吧。”

說著謝璟牽著柳映疏來到了桌子旁邊坐下,聽琴和錦書一人給他們遞了一杯酒。

謝璟接過錦書遞的酒,他看了一眼柳映疏手中的酒,伸手奪了過去,然後對聽琴吩咐道:“去給你家姑娘倒一杯不醉人的果酒來。”

他從前就知道她酒量不好,要是今晚她醉了,那還怎麽......

想到這裏,謝璟看柳映疏的眼神也變得幽深起來,她今天畫了濃妝,看著倒是別有一番風味,雖然他更愛她平日裏的樣子,但是今天的她也顯得很特別。

他的目光從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往下移,定在了她紅艷的雙唇上。

柳映疏被他看得不自在,她指尖微蜷,直到聽琴將那杯盛了果酒的酒杯塞進她的手中才好一些。

在喜娘的吉利話謝璟和柳映疏喝了交杯酒,接著聽琴和錦書把床上的桂圓紅棗都收走了。

後面謝璟自己去了凈室洗漱,柳映疏坐著由聽琴摘了頭上的珠釵,等謝璟出來的時候,她的頭發披散下來,臉上的妝也擦幹凈了。

謝璟出來之後,等丫鬟換了水,聽琴便扶著柳映疏去了凈室。

他屈起一只腿坐在床上靜靜地等著柳映疏,直到看見她水汽氤氳的出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聽琴和錦書都識趣地退了出去,柳映疏一時站在那裏有些手足無措。

謝璟有些好笑,他對著柳映疏溫柔地說道:“鳶鳶,過來。”

隨著他的聲音落地,燭火也發出劈啪的一聲,柳映疏這才驚覺現在還不是夢裏。

她緩緩走了過,還未到跟前就被謝璟伸手拉住了,他將她拉到床邊,手中的溫度是柳映疏從未感受過的滾燙。

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柳映疏身子輕顫。

等她被謝璟帶著躺到了床上,才睜著含了水光的眼睛無辜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謝璟。

謝璟見她祝福模樣,他目光變得炙熱,然後擡起一只手擋住她的眼睛,沙啞地聲音在房中響起:“鳶鳶,我從未想過能夠娶你。”

聽了他的話,柳映疏微微張開嘴唇,像是楞住了。

她還未說話,謝璟突然低下頭吻住了他垂涎已久的雙唇,他動作生澀但是卻又隱忍克制。

柳映疏被他的手蒙著眼睛,只能聽見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的,接著無意識地迎合著他,任由他索取,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開她。

謝璟蒙著她眼睛的手拂上她的側臉,然後輕輕摩挲著,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柳映疏以為他要繼續的時候,他想是想起了什麽,翻身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後啞著聲音說:“你身子不好,洞房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柳映疏一楞,接著又因為他的話心中一片溫暖,她側過身看向謝璟,上次他從南境回來的時候已經帶了那味藥材。

張大夫又重新寫了一張方子,她喝那藥已經喝了快半個月了,身體也比以前好多了。

柳映疏鼓起了勇氣,她伸手勾了勾謝璟的掌心,貼近他用輕柔地說道:“子疾,大夫說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不妨事的......”

說完她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厲害,她不敢去看謝璟。

身邊的人沈默了半晌,然後將她拉入懷中再次吻了上去。

燭光的影子在隨著床幔搖曳,外面的天空下起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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