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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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被躺著過完後,海沈二人又開始了各自的忙碌生活。

安秘偶爾也會過來蹭飯。

他現在已經不是田耀南的秘書了。楊程度完蜜月回來後,沈樂光就把他丟到了創意部。這是個新部門,設立還不到半年。裏面都是和他一般大的年輕人,男女都有。雖說性格各異,但這個部門無疑是他們公司人氣最高的。也不知道人力部門招聘的時候是有心還是無意,這一批鮮嫩的大學生各個花一般,招的是人見人愛。

當初考量這個部門的時候,想的也就是他們的年輕。不為別的,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消費階層轉移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年輕化是大勢所趨。

嘉南是從傳統行業發家的,時間長,但風險相對較小。如今想開拓新的市場,便需要一批先行軍。那些年輕人自然不會是唯一的指標,但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的思維是最接近市場需求的。

安秘進去以後,如魚得水稱不上,但總算和他的專業有半毛錢關系了。有些是知道他是走後門進來的,但也不屑在人背後嚼舌根。這批人雖然年輕,卻也沒沾上輕浮,眼高於頂的臭毛病。工作起來不要命,休息的時候也比其它部門都要鬧得開。沒多久,安秘就打入組織內部了。

和沈樂光相認的事情安秘還不敢跟媽媽說,一半是害怕沈樂光的態度,一半是擔心他媽媽的身體。

偶爾會和田耀南提起這件事,後者也不過是沈默。一個屋檐下住久了,安秘慢慢地也卸下了心防,有些事情憋不住的時候就會跟他講。

但和沈樂光相識這麽久的田耀南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態度,他就更不敢自做主張了。想著靜待其變,或者,找海桐商量?

國慶的時候溫致回了趟家。那個地方離杭州很遠,十多個小時的火車還要轉大巴,下了公交後也要走上半個小時的山路。但背著大包小包的溫致卻很開心,因為父母和妹妹在車站邊等他。往上是一條坡度接近四十的山路,前幾年修了水泥,平了不少,可一口氣走上去也是件難事。

窮地方不信奉“知識改變命運”,更多的是“父母在,不遠游”。但溫致父母不一樣。同樣渾濁的眼睛和粗糙的手掌,告訴他的卻是一定要走出這個山溝。

此刻家人團聚,父母又開始責備溫致不懂事,買這麽多中看不中用的“保健品”回來,眼睛裏卻捎上了笑意和溫柔。

只是第二天方明遠就找上了門。少爺似的人物落到這種窮鄉僻壤,好似鳳凰掉進了雞窩,整個村子都被這道金光給照亮了。

溫致驚訝到開門見著人都忘了說話的地步,睜大了眼看著那個人,心裏一下子就灌進來股春風,只是手上待宰的雞不懂氣氛,“咕咕咕”的叫喚了幾聲。

往後幾日的生活自不必說,雞飛狗跳是日常。大少爺什麽都不會還盡是添亂,小妹嫌棄得很,可那張臉就擺在那裏,不作的時候真正是一副好皮囊,招的溫致父母疼的不得了。

回來的時候溫致特意從家裏帶了點腌貨,想了好幾天才下定決心送過來。這時候見其他老師都走了,方小心翼翼從腳邊的袋子裏拿出一罐子腌菜。

“老師,”溫致垂著眼,不好意思去看海桐的表情,“這是我媽媽腌的幾罐子菜,之前您說喜歡吃,我,我就帶過來了。”

海桐原本在看他的論文,這下取了眼鏡也有些驚訝。

“……”

“你啊,”半晌,海桐接過那個塑料罐後,輕輕地嘆了口氣。“以後不要這麽做了。我是老師,教書育人是本職,算不得高尚的。”

溫致聽完他的話後忙擡了頭,結結巴巴地解釋,“您,您不要生氣,我只是想,”他的眼睛有些濕潤,卻沒有眼淚流出來。“我只是想謝謝老師。”

海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沒有生氣。”像是安慰的沒什麽說服力,他又從桌子上的一個鐵盒子裏摸出來塊糖遞過去,“真的沒有生氣,只是這麽遠的路你還要帶這麽重的東西,我心裏過意不去。”

“只是,”海桐頓了頓,一邊擰蓋子一邊說:“如果是私底下我們倆的交情,那倒是可以接受。”

“私底下?”溫致有些不明白,甚至忽視了海桐那擰蓋子擰到變形的臉。

“是啊,”海桐換了只手繼續擰,“私下把我當哥哥就好。比如說現在我已經下班了,就不要總是‘您‘您’的喊了。”

溫致扶了下眼鏡,不好意思的笑了。“嗯”了聲後,從海桐手上接過罐子,沒怎麽用力就擰開了。

“好香啊,”罐子裏是酸菜,海桐抽了抽鼻子,突然想吃酸菜魚。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飯吧。”

溫致“啊”了一聲,有些緊張。

“怎麽了?”海桐擰好蓋子,開始摸出手機準備給沈樂光打電話。

“那個,方明遠在樓下等我。”溫致埋著頭,手指揪著褲子。

海桐“嗯”了一聲,不甚在意地說道:“沒事啊,一起去不就好了。”

溫致還是有些擔心,猶猶豫豫地開口,“那您,”聞言海桐瞥了他一眼,溫致連忙改口,“你和沈先生的關系不礙事麽?”

海桐撐著下巴想了會兒,笑著沖他揮了揮手,“一般來說,你看上的朋友不會太差。更何況,”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們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我可是已婚人士了呦。”無名指上的戒指晃了兩晃。

溫致被他逗笑了,開始給方明遠發消息。

那邊海桐也給沈樂光打了個電話,“今天要加班麽?”

“不加班,我和安秘已經在路上了。”沈樂光一邊註意紅燈,一邊跟他通話。

“晚上我約了溫致來我們家吃飯,有腌的特別好的酸菜,想吃酸菜魚的說。”海桐油膩膩地撒嬌,沒有發現旁邊的溫致一直在看他。

“還有什麽想吃的?”

海桐聽的心情很好,眉眼處放松了不少,“其它的都聽你的吧。”

那邊“嗯”了幾聲,又隨便講了些什麽,惹的海桐止不住地抿嘴笑。

溫致握著手機的掌心有點潮濕,他被海桐快要溢出來的幸福給晃了心,眼前好像出現了那個人撇著嘴的不耐模樣。

方明遠自從駕照下來以後,就不願意走路了,到哪兒都是開車。唯一的變數是哪輛能得他的芳心久一點。溫致發短信給他的時候,雖然很不滿半路插一腳的海桐,卻也暗自慶幸今天這輛是四座的。

“你好啊,方同學。”海桐抱著袋子,笑瞇瞇地跟方明遠打招呼。

方明遠原本不想搭理他的,卻在看到一旁溫致的表情後倏地嚴肅起來,老老實實地鞠了個躬,“老師好。”

海桐和溫致都被他逗笑了,後者在學校裏難得這麽放松,眼尾現出淺淺的笑紋。

方明遠把這歸功到自己身上,一時有些得意。

海桐一個人坐在後面,上車後跟方明遠報了地址後就開始變得安靜。這個時候的杭州已經不熱了,晝夜溫差在晴天顯得格外明顯。他偏頭半瞇著眼看向窗外,昏紅的光線有一種獨特的美,讓這座鋼筋水泥的城市也顯出三分柔情。

前面溫致在跟方明遠講話,聲音不大,應該是為了照顧看上去要睡著的海桐。說到開心的地方兩人都會忍不住笑出聲,這樣的氣氛感染到了海桐,不自覺也彎起了嘴角。

他們的車在路上堵了會兒,到家的時候沈樂光已經在廚房裏忙活開了。

安秘癱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看綜藝,笑到不能自已的時候海桐開了門進來。

“桐哥兒你回來啦!”安秘轉身跪在沙發上朝他們打招呼,由於剛剛笑得太用力,眼睛看上去淚汪汪的。

“你怎麽了?哭了嗎?”海桐從鞋櫃裏拿出鞋子給他們換,領進來的時候介紹了一下安秘,“這是安秘,是沈樂光的弟弟。”然後又指著自己的學生說:“這是溫致和方明遠。”

“我沒哭,剛剛笑的。”安秘朝溫致他們打招呼,“過來坐啊。”

海桐示意他們過去坐,自己先去廚房看了眼沈樂光。“會不會很累?”

沈樂光在洗菜,聽了海桐的話後走過去親了親他的鼻子,“不累。”他這樣說著,像是真的不累一樣。

到家了的海桐才覺得自己有些任性,剛下班又要忙著做飯,怎麽可能會不累?但是人都已經請回來了,只能作罷。

“你說的那個特別香的酸菜在哪兒?”沈樂光見海桐開始發呆,便把手上的水彈了幾滴過去。

“哦,我去拿。”海桐抹了把臉,忙出去拿酸菜,一時又想起自己還沒給溫致他們倒水。走過去一看,好在有安秘,三個人坐在那裏聊天倒也沒出什麽岔子。

他轉身又進了廚房。

由於心疼沈樂光太過勞累,海桐也參與了一些比較簡單的步驟,比如擇菜和洗菜。廚房裏煙大,沈樂光想讓他出去,卻都被拒絕了。

海桐死賴著不走,忙著給他擦汗和遞盤子,間或試一下味道。沈樂光一臉無奈,只是心裏到底是愉快的,一不小心糖就撒多了。

八點的時候終於吃上了飯,安秘本著炫耀自家哥哥廚藝的心理,楞是只給他倆吃水果和白開水。幾趟廁所下來,這個點真是餓的差不多了。

沈樂光洋洋灑灑做了六個菜,其中酸菜魚是重點,甫一端上來就吸引了眾人的嗅覺。家裏腌的酸菜和市面上賣的還是有所區別,前者更能勾出味蕾的記憶。

“看著做什麽,吃啊!”海桐率先夾了塊排骨遞到沈樂光面前,笑瞇瞇地看著他吃下去才作罷,絲毫沒有當著外人的面要矜持的自覺。

方明遠原本還有些不滿,等菜吃到嘴裏後便什麽都不記得了。一面吃一面給溫致夾菜,弄的對方紅了臉還不自知。

只有安秘吃著吃著就傷心起來。往左一眼是卿卿我我的海桐和沈樂光,往右一眼是你夾給我我夾給你的溫致方明遠。徒留他一個單身狗夾在中間,人比黃花瘦。

作者有話要說:

假期結束了,日更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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