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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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桐送走了沈樂光,一個人如霜打的茄子般蕭瑟寥落地出了機場。

田耀南打開車窗沖他揮手,臉上的笑容怎麽看都是幸災樂禍。

“行啦,就出幾天差而已,幹嘛弄成這副孟姜女的樣子。”他傾身過來幫海桐拉安全帶,一雙手不安分地掐了把對方的臉。“再說了,他又不是去做勞力的,賺錢的事嘛,大家都開心嘍。晚上哥哥帶你出去玩兒,你們家那口子可是交代了,他不在這幾天一定要把你養得白白嫩嫩的,不然就把我給賣了。”

海桐瞥了他一眼,故作天真無邪地說道:“我問你個問題啊,你說為什麽你一年比一年招人討厭呢?”

田耀南打著方向盤,十分小心眼地猝不及防地轉了個彎,害的海桐一時沒控制好腦袋磕在了車窗玻璃上。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他看了眼一邊揉腦袋一邊吐槽的海桐,笑盈盈的開解他的疑惑。“你和老四朝夕相處十多年了,自然是看誰都不好。你想啊,如果我在你心裏一年比一年順眼,那還得了,沈老板不得拿刀把我給刮了。”

他這一番話乍聽見還蠻有道理的,但是只能哄騙住那些可愛活潑的小孩子。於海桐而言,所有的措辭不過是田耀南為自己無恥品行開脫的借口和詭辯。

“我真心誠意地告訴你,”他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人,按捺不住地戳穿了他的謊言。“是你想太多,明明是一年賽一年的油膩招人煩,偏得找別人的麻煩。”

田耀南一臉受傷地看著海桐,小心肝碎成了一片一片兒的了。

開車回了海桐家。看著那個大搖大擺癱在自己沙發上大爺模樣兒的人,主人海先生簡直恨得牙癢癢。

“你這麽個糟心玩意兒,吃喝拉撒都得我來服侍,還好意思腆著臉說要照顧我?!怎麽不是你去北京出差啊!”海桐一把把杯子砸到茶幾上,氣惱成一副潑婦罵街的樣子。

田耀南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術業有專攻嘛!”

“得了吧,倒水這種事也是術業有專攻?”

“小桐桐,我說的是出差哦。”

海桐被他說住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開始了思念沈先生的心路歷程。

時間不可捉摸地走過,一分一秒都顯得清晰可見,可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笑出聲。

田耀南湊過去攬住海桐的肩膀,瞇著眼說道:“別這麽委屈巴巴的,我又沒有欺負你嘛。”窗外日光大盛,他揉了一把對方的頭發似有感觸:“時間過得這麽快,我們終於都老了呀。”

海桐笑著揮開他侮辱自己頭發的手,“有什麽好感嘆的,時間這種東西,不是你不想他走就能如願的。不過呢,這麽多年來大家都還在身邊,日子過得也還可以,沒什麽可遺憾的啦。”

兩人相視一眼,都溫溫地笑開了。一早就知道緣分不易,開玩笑也好,兩肋插刀也罷,就連這突如其來的傷春悲秋都足夠默契,統共這些已經足夠他們感謝命運了。

兩個寄生蟲沒了沈樂光這個宿主,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守著一冰箱吃食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我想咱們還是叫外賣吧。”海桐率先提議,這麽熱的天他實在不想出門吃飯。

田耀南“嗯”了一聲,動作迅速地在手機上劃拉著。

兩人和和氣氣地商量吃什麽,原以為一笑泯恩仇了,最後卻發現他們的友情果然是花瓶,中看不中用,區區一份外賣就能打碎它。

“田耀南,這可是我家,你不要太囂張!”海桐怒目而視,對方也不甘示弱。

“我去也可以啊,只是你不怕我拿著外賣走掉了?”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厚臉皮的人。臉皮這種東西一旦厚到一定的程度就能刀槍不入,更何況對手是海桐這種只能發射半吊子口水攻擊的人。

“你——”海桐指著他,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我去就我去,你給我等著!”

田耀南撫著心口,一副“人家好怕怕”的死樣子,眼角眉梢的得意卻是要溢出來了。

可是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海桐開門進來的時候笑得很狡猾,讓他下意識就覺得此事有貓膩。

“把桌子收拾好,吃飯了。”

“我說,就去大門口拿個快遞而已,你至於拿這麽久?而且,幹嘛笑得□□?!”田耀南從他手上接過袋子,半玩笑半疑惑地問他。

“去你的,電梯壞掉了,勞資爬下去又爬上來的!”海桐白他一眼,補充道:“還有,什麽叫‘笑得□□’?沈樂光給我打了電話不行啊!”

田先生這才放了心,“是這樣啊,不好意思,哥哥錯怪你了。”他狗腿地把筷子掰開遞給海桐,“沈四到北京了?你們倆真是情深意篤,愚兄羨慕不已啊。”

海桐白了他一眼,鼻子朝天地“哼”了一聲。

大米飯顆顆晶瑩,看的很是饞人。田耀南扒了一口,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可算是活過來了。”

“來來來,小桐桐,哥哥給你夾塊魚吃。”

海桐低著頭挑了挑眉,他沒有拒絕,只是嘴角似乎壓著笑。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樓塌了,果不其然。

“哦——”吃的正歡的田耀南突然“哦”了一句山路十八彎,張開嘴巴不斷地喘著氣。他吃不得辣,此刻正淚眼朦朧,看上去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樣子。

“快,快,”一句話被掐成了兩段,才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出來。“你這個小人!”

海桐撐著下巴很是愉悅地看著田耀南此時的小模樣,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啊呀,我們家沒水了誒。”

“桐桐,”田耀南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嘟著嘴呼氣,臉頰泛起了潮紅。

“乖麽,”海桐夾了一筷子青菜遞過去,“真的沒水了,吃口菜昂。”

俗話說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田耀南一口咬過那根青菜,小眼神委屈的很。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海桐起身去給他倒果汁,晃著腦袋說道:“早就說了讓你別得意,看吧,這就是報應!”

報應加身的田耀南沒力氣和土大王抗衡了,他仰著臉,淚眼婆娑地求饒,“大人有大量,小的知罪了。所以大王能把果汁給小的了麽?”

海桐沖他比了個剪刀手,表情十分的生動。“剛剛的話說的不錯,大王就原諒你了啊。”把果汁遞給他,“吶,喝吧。”

田耀南接過果汁一口氣就喝掉了,口腔裏的灼燒感也因此緩解很多。他看著在一旁撐著腦袋扒拉著菜的海桐,小心翼翼地打著商量,“這份飯裏有辣椒,我吃不下呀。”

“額,”有另一句俗話,叫做“風水輪流轉”。海桐看著自己飯盒裏沒有被汙染的米飯,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我們倆換一份麽,小桐桐~”田耀南嗲著聲音說話,手也不老實地揪住了他的衣服。

海桐被他惡心的咽了口口水,一臉吃了蒼蠅的樣子,大義滅親地和他換了份米飯,一邊在心裏唾棄自己為什麽要用這種餿辦法,簡直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典範。

好不容易熬到入夜,頹喪了一下午的田耀南“蹭”的一下就從沙發上跳起來。

“起來,出門嗨!”他一巴掌拍到趴著玩游戲的海桐的屁股上,一副精神抖擻,枯木逢春的樣子。

“嗨你的頭啊,勞資不想出門,要去你自己去——”話音未落,就被田耀南給扛到了肩膀上。

“我去,看著挺瘦,差點閃了腰!”迫不及待的田耀南枉顧海桐的吶喊,捎了外套,摸了鑰匙,提了鞋子,一氣呵成地關上大門。

到了門外他才放下海桐,“鑰匙在我這裏,穿上你的鞋,不然就不要怪哥哥心狠手辣了。”田耀南叉著腰大笑,被拎著的鞋子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海桐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低頭穿了鞋。

一推開“月色”的門,海桐就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自己仿若置身於一口沸騰的鍋裏,整個人都要被這略顯嘈雜的聲音給煮熟了。

“過來,走這邊。”田耀南倒是如魚得水,沒有露出半分不適。“瞧你這個樣子,哥哥今天帶你開開眼。”

“兩杯加冰whisky。”說完,還騷包地沖調酒小哥挑了挑眉。“這是我弟弟,是不是很可愛。”他把海桐攬在懷裏,一副炫耀孩子的家長嘴臉。

調酒小哥盯著海桐看了兩眼,很是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海桐黑著張臉,給了田耀南一拐子,湊過去咬牙切齒地說道:“誰是你弟弟,別亂攀關系好麽!”

田耀南笑著不再鬧他,拉著人轉身看向了舞臺。“看見了嗎?那可是整個酒吧最漂亮的姑娘!”

他說的是現在正在小圓臺上跳舞的女孩子。

海桐順著那道色瞇瞇的眼神望過去。小姑娘確實漂亮,不僅漂亮,身材也是好的沒話說。□□的,手臂和腿部線條流暢不帶一絲贅肉。就是怎麽說呢,一雙高跟鞋踩在腳上顯得她有一米九。

裙子很短又緊身,堪堪到大腿而已,露出一雙白嫩筆直的大長腿。跳舞的一舉一動都放大了這種誘惑,不禁讓人血脈賁張,浮想聯翩。

“看吧,是不是很漂亮!”田耀南看著海桐眼睛一眨不眨的樣子很是得意,接過小哥推過來的兩杯酒,自己啜出了一口,遞了一杯給他。

海桐抿了一口,視線仍舊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個女孩子。

一頭長卷發襯的那張臉只有巴掌大,五官精致奪目,不施粉黛也能漂亮的發光。只是那張臉看著看著就有些眼熟,海桐又喝了口酒,腦子開始運轉。

“臥槽,”他突然握緊了田耀南的手臂,瞪著眼睛活像見了鬼。

海桐一口氣把酒喝光了才敢轉身看著被他抓的面目扭曲的田耀南,“你知道她是誰麽,沈樂光肯定會打死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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