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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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走在路上的時候,雖然寒風依舊凜冽,可或許是吃飽了,竟也不覺得冷了。廖宜時吃了點辣,鼻子也不堵了,說起來當真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飯館挨著生活二區,離廖宜時他們的寢室沒多遠。於是邱綿就開口邀海桐去他們寢室。

“不用了,也沒有多遠,我走過去就好了。”海桐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沈樂光現在肯定不想見到他,更何況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當然了,對方可能壓根就覺得無所謂,可海桐就是怕他的無所謂。

“你不想看我送給你的禮物嗎?”邱綿眨巴著眼看著海桐。

“誒,你送我什麽了?”海桐連忙打開袋子,裏面有兩份禮物。他擡眸看著邱綿,示意他是哪份。

邱綿上前一步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黑色精裝的禮品盒,上面用金色的水筆寫著龍飛鳳舞的“Leslie”。他打開盒子,是一張帶簽名的CD。

海桐有些楞住了,直到邱綿把東西塞到他手上才大夢初醒般左右翻看。盒子內側嵌了張照片,是張生垂眸的黑白照片。

“知道你喜歡,特意從家裏帶來的。怎麽樣,要不要去我寢室看?”

邱綿的話實在是太有吸引力了。海桐掙紮了一下,最終是沒抵擋得住誘惑,跟著邱綿他們走了。

沈樂光剛給小孩子上完課回來。打開燈才發現寢室裏沒有一個人,他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疲倦,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海桐的生日,他們都去吃飯了。

他擡手看了下表,八點半,便起身收拾衣物打算去洗個澡。這個澡洗得有點久,等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田耀南一行人推開門進來。

海桐的臉上掛著遮掩不住的興奮,一見到他便收斂了,客氣地點了點頭。沈樂光沒有回應,也不說話,坐在位置上擦著頭發。廖宜時從邱綿桌子上拿出遙控器開了空調,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打噴嚏。

“我買了感冒藥,你要吃點嗎?”廖宜時可能是沒有聽見,暈暈乎乎地繼續走著。一旁的田耀南走過來靠在衣櫃上,手裏還端著杯水。他瞧著沈樂光的臉色,說道:“早就讓你去買藥你不聽,說什麽感冒藥吃了也不會好,還不如自愈。這下好了,”田耀南做出個攤手的動作,“熬了這麽久,還不是要吃藥。”

聲音不大,但也不小,落在海桐耳朵裏還是讓他有些分神。身旁的邱綿一邊開電腦一邊抱怨道:“就是嘛,讓你去校醫院看一下也不肯去,這麽大的人了還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真是急死人。”

“我去給你搬張椅子來。”所謂的搬張椅子,不過就是從旁邊把廖宜時的椅子拖過來給海桐坐。

“我坐了椅子,他坐哪兒啊?”海桐小心翼翼地問道,沒有坐下去。

“老大等會兒就直接上床睡了,他最近也處在感冒期。好在吃了點辣椒,出了汗,明天應該就會好的。沒事,你坐吧,書包給我。”邱綿接過海桐的書包,沖著身後的田耀南挑挑眉,問道:“你要看麽?”

田耀南對著他瞥了一眼沈樂光,輕輕地搖了搖頭。

邱綿示意自己知道了,也不強求,拉著海桐坐下來。

海桐的電腦是沒有帶光驅的,邱綿也知道,便提前一周從家裏換了一個來。海桐聽著光驅運作的聲音,心裏那點面對沈樂光的尷尬也不見了,逐漸興奮起來。

廖宜時出了衛生間後,被沈樂光攔著吃了點藥就去睡了。田耀南開著電腦在看電影,沒插耳機,傳出來一陣陣驚悚的音效。

沈樂光打開書本在覆習,耳朵卻不知道為什麽聽見了後面兩人很小聲的交談,心裏慢慢湧起來一陣煩躁,原本清晰的五號字體也變得扭曲起來。他定了定神,可能是感冒的緣故,好端端的頭也開始發昏,怎樣都沒辦法集中精神。而身後的聲音不僅沒有模糊,反而愈發的清晰。

“真是太謝謝你了!”海桐的聲音透出遮掩不住的興奮。張生的演唱會他看過無數次了,可一張帶簽名的CD版本還是讓他有新鮮的感覺。

而坐在一旁的邱綿只輕輕地笑著,沒去打擾正處於高度亢奮中的海桐。

時間一下子轉到九點半,沈樂光徒勞地放下手中的筆,無奈地揉了揉鼻梁。他把自己的心不在焉定義為感冒綜合征。思忖了一會兒,便關了自己桌上的臺燈,爬上床去睡覺了。留下攤在桌上沒有收拾的書和筆。

他的床位是對著邱綿的,翻身的時候一不小心就看到了興奮的整張臉都在發光的海桐。沈樂光的視力不是很好,但海桐那張臉卻清晰到可以在他心裏生根發芽。於是他惶恐了,連忙翻身面朝著墻,心裏默念著二十四節氣,企圖用這種的方式早點入眠。

演唱會有兩個多小時,看完之後已經10點多了。他們學校宿舍是十點半關門,海桐要是手腳麻利點肯定能趕回去。可是邱綿拉著他的手,眼巴巴的看著他,對他說:“晚上和我一起睡嘛,反正明天是周末不礙事的。再說了,你不是答應過幫我們補習高數麽?嗯?”

海桐被他看得好像拒絕就是在犯罪,再加上剛剛看完演唱會的激動心情還沒有平覆下來,便點了點頭答應了。

邱綿仰著臉對他笑得不懷好意,隨後便站起身來推他進衛生間洗漱,自己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十五分鐘後,海桐就知道為什麽對方一定要他留下了。因為這個點大家都上床了,邱綿便關了寢室燈才爬上床。電腦桌面上是一片漆黑,耳機裏也是一片死寂,而後突然傳來一首歌謠,童聲清脆充滿無邪,落在這樣漆黑的畫面裏嚇的海桐呼吸都滯了一秒。

他現在相信邱綿和田耀南是表親了,兩個人都對驚悚片有著難以割舍的熱愛。

電腦光源很微弱,海桐分神瞥了一眼身旁的邱綿,對方正咧著嘴在笑,原本可愛的小臉被這點微弱的光襯的簡直可怕。他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卻收到身旁人一個略帶鄙視的眼神。海桐便也翻了個白眼,他很想說,要是膽子真的夠大,幹嘛一定要把他留下來,居然還敢嫌棄他?!

也不知道這部電影多長時間,反正海桐看著看著就失去了意識。朦朧間他好像看到了沈樂光沈靜的面容,窗外有光隱約透進來,映襯的他仿佛孩童般無邪。

這樣的感覺有一瞬間擊中了海桐,讓他不得不集中精神去回想沈樂光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意識仍舊渙散,以至於浮現在腦海中的都是對方偶爾流露出來的溫柔。這讓海桐很是挫敗,便不再多想,看著那團昏黑的影子沈沈睡去了。

天很冷,一覺醒來看著窗簾光仍舊是黑的。海桐扭了扭脖子,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覺。於是偏頭看了一眼邱綿,對方還睡得死沈死沈。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落地後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發現已經九點半了。

他不自覺把視線轉到沈樂光的床位。一個對自己如此苛刻的人是不會這個點了還在床上的。又聯想到昨天晚上說的感冒,他不禁有些心慌。猶豫了老半天,他還是順從身體的本能進了衛生間。等海桐把自己收拾好以後,寢室裏居然還是沒有一個人醒過來。

他有些心虛地站在沈樂光的床前。以他的身高是可以看到對方的,但是隔著橫欄和蚊帳,這讓他想摸到沈樂光有些困難。

原本這又是一件招人討厭的事,可海桐被自己腦中的想象給打敗了。他承認很擔心沈樂光,以至於這一點擔心讓他都不顧忌後果了。

海桐輕輕喊了兩聲“沈樂光”,得到的卻是一片死寂。沒有辦法,他只能脫下鞋子輕輕爬上沈樂光的床。

沈樂光把整個人都蒙在被子裏,海桐深吸了一口氣,才敢上前去扯。他一邊拉一邊輕聲喊沈樂光,對方仍舊埋在被子裏面沒有回應。海桐彎著身子貼著墻,一路蹭到沈樂光跟前。

“沈樂光,”海桐把被子掀開一個小口子,湊過去問道:“你還好麽?”

由於光線昏暗,他只能湊得很近,以至於突然就聽到了沈樂光沈重的呼吸聲。海桐伸出手去摸他的額頭,不由得嚇了一跳。

溫度很高,明顯是發燒了。

正當他急匆匆想要叫醒沈樂光的時候,對方卻突然拽住了他的手。

“海桐?”

兩人離得很近,這一道近似於呢喃的聲音讓海桐的小心肝兒跳了兩跳。對方明明在生病,卻透露出一股小動物般的無助,帶著脆弱的美感讓他有些恍神。

沈樂光沒有註意到他的異常,又極虛弱地問了一句:“你怎麽在這裏?”

“你生病了,我帶你去醫院吧。”海桐回過神後,也顧不上自己會不會被沈樂光嫌棄了,就著他的手想把他扶起來。

“不!”生病了,殺傷力也下降不少。這一個音節落在海桐耳朵裏,居然被他聽出來三分撒嬌的意味,雞皮疙瘩還沒有抖下去,沈樂光又補了一句:“我不要去醫院。”

這下是毋庸置疑了。

海桐就有點想笑。他哄著鬧脾氣的沈樂光,小聲說道:“乖啊,不要吵醒其他人了,我陪你去醫院好不好?”

也不知道沈樂光在想什麽,許是發燒把人給燒傻了,突然就伸手把海桐給攬到了懷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還是很勾人。說道:“我不!”

空調的溫度很高,沈樂光的溫度也很高,海桐覺得空氣都要燒起來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卻湧起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但是這樣的喜悅並沒有維持多久,由於他的姿勢很是糾結,沒過一會兒就開始腿抽筋。

海桐咬了咬牙,用力把自己從沈樂光懷裏掙出來。他看著對方略微不滿,還帶點委屈的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不要鬧了,再燒下去真的就要變蠢了。乖乖的,等你燒退了再給抱好不好?”海桐一邊說一邊揉著小腿,臉上是十足十的耐心。

沈樂光看著海桐,突然就笑了出來。這一笑仿若春風化雪,把對方心裏那點蠢蠢欲動全勾出來了。他伸出食指點了點嘴唇,有些狡黠的說道:“口渴,想吃糖。”

雖然不知道渴和想吃糖之間有什麽聯系,但看著沈樂光那副樣子,海桐覺得自己一瞬間被猥瑣附體了。

他俯身看著對方,鬼使神差地親了親他的唇。吻落得很快又很輕,沈樂光眨了下眼這點觸感就消失不見了。

對方迷蒙的表情以及這個被透明的蚊帳圍出來的小天地,讓海桐心裏生出一絲隱秘的快感。此刻的他願意承認了,沈樂光這個人在他心裏有著不一樣的地位。報覆也好,欺負他也罷,反正那點不能宣之於口的蠢蠢欲動已經野火燎原般占據了他的整個腦子。

“好了,再鬧我就真的不管你了。”他飛快擡起頭瞥著一旁的蚊帳,也不管沈樂光是什麽表情,徑自動手把他扶了起來。

沈樂光還有點懵,眼神純真的像一只受驚了的小鹿。但許是發燒讓他體力不濟,也沒有太多的精力去思考。下了床後,他乖乖聽著海桐的指令穿好了衣服,又喝了口水。

海桐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出了門,心裏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好像他們從很久以前就這麽親密,或者說還將這麽親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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