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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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葉辛說了決定去援邊的事情,陳津的面吃到一半全掉回碗裏:“不是吧你,剛考上主治沒兩年去折騰這個做什麽啊。”

“失戀對我的打擊的確很大,”葉辛夾了一筷子面放進勺子裏,又加了菜和肉和著一口湯一並吃下,嚼了半分鐘才咽完嘴裏的東西:“……我想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多年狐朋狗友陳津對他再了解不過,他不能理解一個杜清木怎麽能把人打擊成這樣,“能泡到手一次就能泡到手第二次,一個男人而已……動用動用你的‘美色’發揮優勢,哪有你葉辛拿不下的人。”

葉辛很享用他的恭維,但事實確實很殘忍:“他對我沒有感覺。”

陳津微微驚訝,“不應該啊。”

“……誰知道呢。”

下午葉辛剛從手術臺上下來,走到護士站就有人喊他:“葉醫生!好久不見!”

是嚴銘,葉辛摘下口罩笑了笑,“嚴老師好久不見,怎麽來醫院了是帶誰來看嗎?”

嚴銘看見他面上堆滿了笑,“是我老婆哥哥的孩子,在學校裏調皮和人推來推去,小腿劃了一道大口子,家裏離二院近,我記得你在這裏上班……真是好長時間沒見你了,清木最近不知怎麽情緒不好,我也沒好意思問他你的事情。”

葉辛聽到杜清木的名字心裏咯噔了一下,杜清木最近過得不好嗎。

他忍下多問一句的沖動,和嚴銘一起去病房看了看孩子,急診已經縫合處理過了,他揭開傷口看了看,重新消毒加壓包紮好,把血跡清理幹凈:“不是什麽大問題,先住兩天等傷口長好,以後可別這麽淘氣了。”

嚴銘夫婦和另一對夫婦連連道謝,葉辛笑著說不客氣,走出病房的時候聽到裏頭訓話,小男孩喊了一聲疼就停下了,變成詢問哪裏疼哪裏難受的聲音。

下班時嚴銘請他一起吃飯,葉辛最近沒什麽消遣也就答應了,坐上對方的車時才知杜清木也會到場,他突然想回家了。

“清木這幾天看著像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整個人狀態都不是太好,”嚴銘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擔心,“你知道他以前雖然冷冷淡淡,總還是意氣風發,後來出了事有你這個朋友,變得可太多了……”

「朋友」這個詞讓葉辛心裏微微發酸,他哪裏知道一個人可以差別這麽大,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一開始誰都不想的。

“前段時間他有個戀人吧,杜老師可喜歡那姑娘了,也不知道最近姑娘是不是不喜歡杜老師,他一下子又變回原來那種沈悶的狀態,還頹喪了不少……原來熱戀期天天像泡在蜜罐裏頭,最近一句都沒有提過他的戀人,我挺擔心他的。”

旁人口中聽到那時情意,過期的蜂蜜攪拌著苦澀的茶,盡是糟糕的情緒和滋味,他沒有不喜歡杜清木,只是他心裏滿滿當當裝著的那個人,如同美人魚一樣化成泡沫了。

這是杜清木親口告訴他的殘忍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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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和原來相比,杜清木並沒有改變多少,他依舊過著和書為伴的生活,日覆一日地重覆著學術和工作。

除了偶爾看書時走神,回過神來腦子裏滿是眼含淚意的葉辛。

他的那盆銀皇後不知去了哪裏,好像生活裏唯一的生機也死去,行屍走肉般地活著……這種想法委實過於悲觀。

林學寅時常來找他,原先杜清木並未察覺,經過葉辛以後,他好像能輕易看穿一些晦澀的心思。比如他的發小,偶爾流露出的眼神與葉辛看他一模一樣,只是葉辛更露骨且從不收斂,林學寅很仔細地掩飾著。

他與林學寅性格相似,不然也不會做了這麽多年的朋友。

他們一樣不是張揚的人。

他的父母在他中學時出了國,杜清木幾乎快記不清他們的模樣,要不是每年郵件裏的照片,他都快要認不出他的父母,他出色卻孤獨著,心裏有一大片沒有陽光的陰暗。

林學寅是他為數不多交心的朋友,杜清木不願意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變質,他不知是哪裏出了差錯,怕早晚有一天兩個人做不了朋友。

嚴銘的電話來時,他正在苦惱如何打消林學寅在他身上的進取心,便順勢答應了,只是沒有想到進包廂時會看到葉辛。

“杜老師!這邊。”

葉辛正拿著菜單點菜,飯桌之上只要對方不故意給他難堪,他還沒有尷尬過,杜清木被嚴銘推著坐在他旁邊,一時間讓他有些哽住。

……嚴老師是真愛當和事佬啊。

剛剛杜清木來前嚴銘問起他和杜清木,葉辛只好含糊說兩人喜歡過同一個女孩,總不能提他們倆也談過的事情,嚴銘立刻一臉我了解的表情,還打下包票說一定讓你們和好。

葉辛喝著茶險些被嗆到。

他點了些自己喜歡的菜,按照知道的點了些杜清木喜歡的,嚴銘加了一道白灼青菜,又要點別的,問他們了一句吃不吃辣。

“不辣的吧,”葉辛看了一眼微信,提交的申請表格格式不對被退了回來需要重新填寫,他沒有擡頭直接回答:“……杜老師不吃辣。”

除非天天一起吃飯,能記住口味的朋友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洗手間裏嚴銘對杜清木說,葉辛替他擋酒的豪邁和爽快讓他印象深刻,他知道葉辛是個值得深交的人。

菜上得差不多的時候,嚴銘親自給兩人滿上一杯,“過年那會兒杜老師還住在葉醫生家裏吧?那會你們感情好得……好得就像小夫妻一樣,清木恢覆記憶倒生分了,怎麽說葉醫生也照顧了你三個月呢。”

「小夫妻」三個字怕是會刺痛杜老師的神經,葉辛連忙舉杯打圓場:“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杜老師能恢覆記憶是好事!讓我們一起幹一杯,慶祝杜老師康覆!”

杜清木舉起杯子反問他,“你真的認為是一件好事嗎?”

“……當然。”葉辛眼睛眨都沒眨,直直對上他的視線。

·

嚴銘不知是什麽想法,一直給杜清木倒酒,剛開始杜清木還淡定,後來便有些腳步不穩了。葉辛想這是什麽戰術啊,嚴老師難不成是個知情人,要他們來個酒後亂性嗎?

喝到最後只有克制的葉辛還清醒,臨上車前嚴銘拍著他的肩膀:“男人之間沒有什麽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趁著酒勁壯壯膽都說開了就好了,清木啊,葉醫生真的好……”

葉辛點了點頭,嚴老師就是這點特別得他心意,他也覺得自己好。

他把人送到家門口,在杜清木身上掏了半天鑰匙,許是被他弄得煩了,杜清木側頭對他說了聲“別鬧”。

語氣分明就是他的杜老師,可那又怎麽樣呢,只會聽得他生氣又委屈:“我沒在鬧。”

事情從發生到現在,他有多傷心都不曾在杜清木面前過多表露,何況是胡鬧。他很在乎和杜清木的這段感情,哪怕倉促結束也不想最後彼此難堪收場。

杜清木得到了他的心,然後要他再不能見他,不能同他相愛,葉辛忍下所有情緒維持場面,一句怨言也沒有。

……可他也會受傷,也會難過。

開了門扶著人進了家門,這裏的一切葉辛比主人還清楚,他翻了半天冰箱泡了一杯蜂蜜水,餵杜清木喝了半杯才放心。

“已經到家了,你知道嗎?”

杜清木扶著額頭要站起來,走了兩步就要倒地,葉辛急忙扶住他。看樣子是不太好,他把人攙到樓上臥室,給他找了一套睡衣,擦完臉換上的時候,杜清木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林學寅,葉辛記得這個人,心中警鈴大作。

……這麽晚了給杜老師打什麽電話!

他直接掛掉對方又打了好幾個,最後發了一條短信,“給你帶了點夜宵。”

……神經病啊!這麽晚了吃什麽夜宵!

葉辛慶幸自己的指紋還能解鎖,直接回了“不方便”三個字,對方幾乎是秒回:“我已經在樓下了。”

……葉辛覺得自己有義務保護杜老師,哪怕只是身體。他急中生智,衣服從門口一路丟到樓梯,翻出自己的情侶睡衣,顧不上想為什麽自己的東西都還在,在脖子上掐出兩處紅痕,狠狠地拍紅了自己的臉——門鈴聲正好響起。

來吧,要戰便戰。

葉辛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衣領,確保精心設計的每一個細節都能完美地展示在情敵面前,然後氣勢洶洶地拉開了門。

林學寅沒有想到來人會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人,身後是散亂一地的衣物,發生了什麽事情很明顯……“杜老師剛剛睡下了,你有什麽事嗎?”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清木呢?我要見他。”

路子太野了,一般人不都該識趣地掉頭就走嗎,葉辛以門為線死守邊界:“他在樓上,不方便見你。”

“我不能讓他和你在一起!你根本沒安好心!”

他是沒安好心,可林學寅司馬昭之心杜清木未必清楚,是個更大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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