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吾名百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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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彭先生的本丸裏, 所有付喪神都希望能夠得到更多親近主人的機會,所以, 除了與其他本丸相同的近侍輪換制度之外,刀劍們還絞盡腦汁, 創造和極力促成了一種絕無僅有的“寢當番”。
在某個原本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清晨, 小狐丸正舒服地趴在審神者身邊的枕頭上酣睡,突然間,他猛地感受到一陣心悸——緊接著,伴隨著劇烈的震動,有什麽東西仿佛是從很高的地方墜落, 嘭地一聲砸在了床上。
拜豐富的戰鬥經驗所賜, 太刀馬上睜開了血紅的眼眸, 目光中一點都沒有熟睡中被驚醒的迷茫。在同一時間, 他打了個滾,讓自己此時太過小巧的身體能夠在第一時間躲閃到更安全的地方,如果還有後續的話不至於被砸扁,這才謹慎地向床上望去。
怎麽回事?這裏是主人的房間,照理來說不該出現這種意外才對……
小狐丸一邊想著要趕快去拿到變大手電筒恢覆戰鬥力, 一邊迅速將身邊的情況收入眼底:屋頂沒有被砸出洞來,主人也沒在床上,剛才掉落的“東西”,是個黑發的臟小孩——啊,還好主人不在,不然看到自己的床被弄臟的這一幕, 一定會保持著表面上的平靜抓狂起來的。
小孩子抱著頭,嗚咽著抽泣了幾聲,委委屈屈地,用甜甜的童音嘟囔著什麽,小狐丸聽不懂他說的語言,不過大抵是“好疼”之類的吧。
排除剛才那一砸,他看起來毫無威脅。小狐丸能夠感覺到,這個小孩子不是刀劍付喪神,只是一個弱小的人類,身上連靈力都沒有,還有很多的擦傷和劃傷,在雪白的被單上蹭上了一道又一道的鮮血和泥土。
啊……不管怎麽說,小狐丸覺得,他還是應該先恢覆原本的大小,把這個小孩子抱到樓下,找藥研來處理傷口,哄著他不要再繼續哭下去了,找點小短刀的衣服給他換上,還要找大家商量主人突然消失了的這種突發情況。
他從藏身的枕頭和床頭間的夾縫了爬了出來,哭唧唧的小男孩馬上擡起了頭,露出一張臟兮兮的小花臉,一雙又大又圓的深棕色眼睛緊緊盯住了縮小版的太刀。
啊……既然被看到了……小狐丸便在枕頭上站好,溫文爾雅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小狐丸。”不是審神者的話,就不用說自己是受神明祝福由妖狐鍛造的太刀了,太刀付喪神如是想。
小男孩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雖然還在抽泣著沒有馬上平覆下來,但還是開口說話了——可惜,他說的話並非日語,小狐丸聽不懂。小男孩發現他的迷茫,又說了一句什麽,聽起來像是換了另外一種語言,白發太刀仍然茫然。
男孩子看起來放棄了溝通。他伸出手,緩緩地向小狐丸摸了過去。看著這只黑漆漆的小胖爪,再看看他滿是淚痕的臉蛋,小狐丸沒有躲閃,讓小孩子碰到了自己的腦袋。
男孩的手指落在小狐丸的白發上,用輕柔的力度在只有幾厘米高的太刀腦頂摸來摸去,露出又開心又有輕微失望的目光,雖然沒有說話,但小狐丸仍然理解了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噫頭頂那個竟然不是狐貍耳朵嗎”這種吧。
摸了一會頭之後,男孩子一點不見外地把小狐丸抓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揪揪這裏、扯扯那裏,看起來是把他當娃娃玩了,再陪他玩一會,估計衣服都會被剝光吧……
在此之前,小狐丸幾乎沒有接觸過人類的小孩子。他也搞不清面前這個孩子按照人類的年齡來算是幾歲,心智應該發育到何種程度。不過只看身形大小,似乎跟付喪神裏最矮小的短刀小夜左文字差不多。
所以……這孩子應該是很小吧?真是天真無邪啊,身上帶著傷,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陌生的房間,也不知道害怕,就這麽玩起來了?
小狐丸感覺到男孩子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便從他手心裏不怎麽費力地跳了出來,來到床頭,搬起放大手電筒,將自己恢覆到正常的大小。
在這個過程裏,他一直防備著這孩子沖過來搗亂,把自己變成巨人,結果他倒是很乖巧,只是眨著水潤的眼睛在一邊看著小狐丸的一舉一動。
變大之後,小男孩仰視著床邊高大的付喪神,驚訝極了,卻仍然沒有害怕。小狐丸伸出雙手,孩子也大大方方地也伸出手,做“要抱抱”狀,配合地被高大的太刀抱了起來。
小狐丸抱著他走出審神者的臥室,按照剛才想到的處理辦法,走下樓,首先帶他來到了距離審神者居所很近的、藥研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的房間。
剛才下樓前,小狐丸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淩晨四點多,還沒到大家起床的時候。
被敲門聲吵醒的藥研藤四郎還穿著可愛的卡通睡衣,他戴上眼鏡,很驚訝地拉開門,前田仍然縮在被子裏,迷糊地揉著眼睛。小狐丸走進房間,給藥研看了一下他懷裏的小孩,低聲地說明了情況。
像小狐丸一樣,雖然對這個突發的意外事件感覺到棘手,但看著小孩子身上的傷口,他也覺得目前的首要任務就是先照顧好他。
沈吟了一下後,藤四郎短刀說:“小狐丸殿,請你去主人的書房裏啟動電腦,呼叫紅後,我覺得她應該能夠翻譯這孩子的語言。我先帶他去處理傷口,叫出紅後後,請您把大家都叫醒說明一下情況,再給這孩子準備好早餐,我們一會餐廳見。”
“好吧。”小狐丸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懷裏的小孩子,試著把他放下來,又生怕他因為離開自己覺得不安而哭鬧。
小男孩完全沒有哭的意思。
他好奇地打量著藥研和前田,對看起來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前田很感興趣,友善地朝他笑了笑。前田連忙從被窩裏鉆了出來,也湊到了小孩子面前,看著他的傷口說:“藥研哥,這些傷口看起來像是在野外自己刮蹭出來的呀!”
藥研點了點頭,飛快地換上內番服,彎下腰,毫不費力地抱起了小男孩。
雖然沒辦法像小狐丸一樣將他整個抱在懷中,但付喪神的力氣比人類大好幾倍,這孩子的體重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是負擔。
他把溫順沈默的小男孩抱到了澡堂,前田把小短刀洗澡時經常玩的玩具都找出來,鋪散了一地,拿著各種小船和小鴨子陪他玩,用來分散男孩的註意力——雖然藥研哥擅長處理傷口,但還是會痛嘛,他這樣陪著他玩,應該會讓他感覺好一點?
男孩子始終乖乖地任由藥研處理傷口,藥研覺得他這種反應簡直跟自己早已習慣了上戰場和受傷的弟弟們差不多……可他身上皮膚光滑幼嫩,手上軟乎乎的沒有一點硬繭,根本就不像是吃過苦的小孩。
不管怎麽說,習慣了照顧弟弟們的藥研哥都對這個孩子十分的憐惜,覺得他大概是由於怕生才會如此乖巧。
直到他擦洗幹凈男孩子臉上的汙漬,看清楚那張莫名熟悉的臉,粟田口短刀手裏的毛巾突然啪地一聲掉落在了地上。全程圍觀的前田藤四郎同樣震驚了,手裏的小黃鴨也跟著掉了下來,結結巴巴地說:“藥、藥研哥,他、他是不是主人的兒子?!”
一陣兵荒馬亂後,一座本丸的全體付喪神都聽說了這件事,在餐廳裏集合,默默圍觀小男孩吃飯。被搬出來的救兵紅皇後掃描了男孩子的骨齡,認為他今年應該是5-6歲,根據普通人類的智力水平,絕對已經能夠理解自己正身處一群陌生人當中的處境。
不過,這個小孩子就是很淡定從容地吃著東西,用餐的禮儀也很好,對被氣勢驚人又個個俊美不凡的三十多個付喪神圍觀適應良好。
等他吃完飯,紅後才展現出虛擬的投影身體,在小孩子面前。小孩子被突然出現的紅衣小女孩吸引了視線,看到她後,皺著眉思考了一下,突然指著她,準確地叫出了人工智能的名字。
能夠認識紅後的話,只要兩種可能,一種是他跟審神者都彭一樣,來自同一個世界;另一個就是他認識都彭,曾經聽他介紹過自己的人工智能。不過紅後的數據庫裏沒有跟這個男子見過的相關資料,經過掃描識別男孩的面部特征後,也能預測出他長大後會跟都彭長得十分相似……
總而言之,根本用不上一秒鐘,紅後便推測出了最大的可能性,調整成漢語模式,平靜地問:“請問您叫什麽名字,先生?”
刀劍付喪神聽不懂她在問什麽,小男孩皺起眉,看了看稱呼自己為“先生”的女孩子,確認了這不是在逗小孩,而是真的尊稱後,嘟著臉嫻熟地賣了個萌表達自己喜悅的心情,然後甜滋滋地說:“叫我百樂就行啦。”
當審神者都彭向所有刀劍坦白自己現世的名字叫做田中三郎時,除了震驚他竟然這麽任性外,刀劍付喪神們沒有其他特殊的感受。但當這個男孩子用他們聽不懂的語言,說出了“百樂”這個名字的時候,這座本丸仿佛整個震蕩起來,所有刀劍男士的心裏湧出一股奇異的暖流。
不需要有人為他們解釋現在的情況。小男孩剛才身上完全沒有靈力,但當他說出名字時,就像一顆種子破土而出的過程,獨屬於審神者的靈力在他身上出現了。源自靈魂的契約讓全體付喪神馬上明白了男孩身份。
況且,擁有靈力的審神者為了避免被神明隱匿,所以用代號來稱呼自己,藏起自己在誕生時被賦予的、與靈魂牽絆最深的名字……一旦真名洩露,審神者與付喪神所簽下的契約就會受到影響,被削弱到可怕的程度。
如果審神者像都彭那樣強大,削弱的契約仍然不可撼動,可如果審神者像面前這個男孩一樣弱小懵懂,那麽也就意味著……付喪神在面對他時,不再受到任何限制,想做什麽都可以。
即便是身為最末位的神明,“神隱”也是他們生來具備的本能。就在剛才,這項一直灰暗的技能突然被註入了色彩,變成了可發動的能力,覺到這一點的付喪神全部瞠目結舌,不敢置信地望著桌前這個被套上粟田口統一小恐龍居家服的人類男孩子。
“主!您為什麽變成了這個樣子!”長谷部第一個堅強地反應過來,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想要撲到男孩腳邊。
正跪坐在他身邊為他布菜的藥研藤四郎忍不住把手搭在了自己的本體上,低沈地警告道:“長谷部,後退。燭臺切,後退。龜甲殿,你也站住!不許過來!”
他沒有把話挑明,說出“所有曾經對主人有過奇怪心思的刀劍都給我滾遠點”這種話,不過其他付喪神也紛紛恍然大悟,餐廳裏瞬間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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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個原本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清晨, 小狐丸正舒服地趴在審神者身邊的枕頭上酣睡,突然間,他猛地感受到一陣心悸——緊接著,伴隨著劇烈的震動,有什麽東西仿佛是從很高的地方墜落, 嘭地一聲砸在了床上。
拜豐富的戰鬥經驗所賜, 太刀馬上睜開了血紅的眼眸, 目光中一點都沒有熟睡中被驚醒的迷茫。在同一時間, 他打了個滾,讓自己此時太過小巧的身體能夠在第一時間躲閃到更安全的地方,如果還有後續的話不至於被砸扁,這才謹慎地向床上望去。
怎麽回事?這裏是主人的房間,照理來說不該出現這種意外才對……
小狐丸一邊想著要趕快去拿到變大手電筒恢覆戰鬥力, 一邊迅速將身邊的情況收入眼底:屋頂沒有被砸出洞來,主人也沒在床上,剛才掉落的“東西”,是個黑發的臟小孩——啊,還好主人不在,不然看到自己的床被弄臟的這一幕, 一定會保持著表面上的平靜抓狂起來的。
小孩子抱著頭,嗚咽著抽泣了幾聲,委委屈屈地,用甜甜的童音嘟囔著什麽,小狐丸聽不懂他說的語言,不過大抵是“好疼”之類的吧。
排除剛才那一砸,他看起來毫無威脅。小狐丸能夠感覺到,這個小孩子不是刀劍付喪神,只是一個弱小的人類,身上連靈力都沒有,還有很多的擦傷和劃傷,在雪白的被單上蹭上了一道又一道的鮮血和泥土。
啊……不管怎麽說,小狐丸覺得,他還是應該先恢覆原本的大小,把這個小孩子抱到樓下,找藥研來處理傷口,哄著他不要再繼續哭下去了,找點小短刀的衣服給他換上,還要找大家商量主人突然消失了的這種突發情況。
他從藏身的枕頭和床頭間的夾縫了爬了出來,哭唧唧的小男孩馬上擡起了頭,露出一張臟兮兮的小花臉,一雙又大又圓的深棕色眼睛緊緊盯住了縮小版的太刀。
啊……既然被看到了……小狐丸便在枕頭上站好,溫文爾雅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小狐丸。”不是審神者的話,就不用說自己是受神明祝福由妖狐鍛造的太刀了,太刀付喪神如是想。
小男孩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雖然還在抽泣著沒有馬上平覆下來,但還是開口說話了——可惜,他說的話並非日語,小狐丸聽不懂。小男孩發現他的迷茫,又說了一句什麽,聽起來像是換了另外一種語言,白發太刀仍然茫然。
男孩子看起來放棄了溝通。他伸出手,緩緩地向小狐丸摸了過去。看著這只黑漆漆的小胖爪,再看看他滿是淚痕的臉蛋,小狐丸沒有躲閃,讓小孩子碰到了自己的腦袋。
男孩的手指落在小狐丸的白發上,用輕柔的力度在只有幾厘米高的太刀腦頂摸來摸去,露出又開心又有輕微失望的目光,雖然沒有說話,但小狐丸仍然理解了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噫頭頂那個竟然不是狐貍耳朵嗎”這種吧。
摸了一會頭之後,男孩子一點不見外地把小狐丸抓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揪揪這裏、扯扯那裏,看起來是把他當娃娃玩了,再陪他玩一會,估計衣服都會被剝光吧……
在此之前,小狐丸幾乎沒有接觸過人類的小孩子。他也搞不清面前這個孩子按照人類的年齡來算是幾歲,心智應該發育到何種程度。不過只看身形大小,似乎跟付喪神裏最矮小的短刀小夜左文字差不多。
所以……這孩子應該是很小吧?真是天真無邪啊,身上帶著傷,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陌生的房間,也不知道害怕,就這麽玩起來了?
小狐丸感覺到男孩子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便從他手心裏不怎麽費力地跳了出來,來到床頭,搬起放大手電筒,將自己恢覆到正常的大小。
在這個過程裏,他一直防備著這孩子沖過來搗亂,把自己變成巨人,結果他倒是很乖巧,只是眨著水潤的眼睛在一邊看著小狐丸的一舉一動。
變大之後,小男孩仰視著床邊高大的付喪神,驚訝極了,卻仍然沒有害怕。小狐丸伸出雙手,孩子也大大方方地也伸出手,做“要抱抱”狀,配合地被高大的太刀抱了起來。
小狐丸抱著他走出審神者的臥室,按照剛才想到的處理辦法,走下樓,首先帶他來到了距離審神者居所很近的、藥研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的房間。
剛才下樓前,小狐丸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淩晨四點多,還沒到大家起床的時候。
被敲門聲吵醒的藥研藤四郎還穿著可愛的卡通睡衣,他戴上眼鏡,很驚訝地拉開門,前田仍然縮在被子裏,迷糊地揉著眼睛。小狐丸走進房間,給藥研看了一下他懷裏的小孩,低聲地說明了情況。
像小狐丸一樣,雖然對這個突發的意外事件感覺到棘手,但看著小孩子身上的傷口,他也覺得目前的首要任務就是先照顧好他。
沈吟了一下後,藤四郎短刀說:“小狐丸殿,請你去主人的書房裏啟動電腦,呼叫紅後,我覺得她應該能夠翻譯這孩子的語言。我先帶他去處理傷口,叫出紅後後,請您把大家都叫醒說明一下情況,再給這孩子準備好早餐,我們一會餐廳見。”
“好吧。”小狐丸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懷裏的小孩子,試著把他放下來,又生怕他因為離開自己覺得不安而哭鬧。
小男孩完全沒有哭的意思。
他好奇地打量著藥研和前田,對看起來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前田很感興趣,友善地朝他笑了笑。前田連忙從被窩裏鉆了出來,也湊到了小孩子面前,看著他的傷口說:“藥研哥,這些傷口看起來像是在野外自己刮蹭出來的呀!”
藥研點了點頭,飛快地換上內番服,彎下腰,毫不費力地抱起了小男孩。
雖然沒辦法像小狐丸一樣將他整個抱在懷中,但付喪神的力氣比人類大好幾倍,這孩子的體重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是負擔。
他把溫順沈默的小男孩抱到了澡堂,前田把小短刀洗澡時經常玩的玩具都找出來,鋪散了一地,拿著各種小船和小鴨子陪他玩,用來分散男孩的註意力——雖然藥研哥擅長處理傷口,但還是會痛嘛,他這樣陪著他玩,應該會讓他感覺好一點?
男孩子始終乖乖地任由藥研處理傷口,藥研覺得他這種反應簡直跟自己早已習慣了上戰場和受傷的弟弟們差不多……可他身上皮膚光滑幼嫩,手上軟乎乎的沒有一點硬繭,根本就不像是吃過苦的小孩。
不管怎麽說,習慣了照顧弟弟們的藥研哥都對這個孩子十分的憐惜,覺得他大概是由於怕生才會如此乖巧。
直到他擦洗幹凈男孩子臉上的汙漬,看清楚那張莫名熟悉的臉,粟田口短刀手裏的毛巾突然啪地一聲掉落在了地上。全程圍觀的前田藤四郎同樣震驚了,手裏的小黃鴨也跟著掉了下來,結結巴巴地說:“藥、藥研哥,他、他是不是主人的兒子?!”
一陣兵荒馬亂後,一座本丸的全體付喪神都聽說了這件事,在餐廳裏集合,默默圍觀小男孩吃飯。被搬出來的救兵紅皇後掃描了男孩子的骨齡,認為他今年應該是5-6歲,根據普通人類的智力水平,絕對已經能夠理解自己正身處一群陌生人當中的處境。
不過,這個小孩子就是很淡定從容地吃著東西,用餐的禮儀也很好,對被氣勢驚人又個個俊美不凡的三十多個付喪神圍觀適應良好。
等他吃完飯,紅後才展現出虛擬的投影身體,在小孩子面前。小孩子被突然出現的紅衣小女孩吸引了視線,看到她後,皺著眉思考了一下,突然指著她,準確地叫出了人工智能的名字。
能夠認識紅後的話,只要兩種可能,一種是他跟審神者都彭一樣,來自同一個世界;另一個就是他認識都彭,曾經聽他介紹過自己的人工智能。不過紅後的數據庫裏沒有跟這個男子見過的相關資料,經過掃描識別男孩的面部特征後,也能預測出他長大後會跟都彭長得十分相似……
總而言之,根本用不上一秒鐘,紅後便推測出了最大的可能性,調整成漢語模式,平靜地問:“請問您叫什麽名字,先生?”
刀劍付喪神聽不懂她在問什麽,小男孩皺起眉,看了看稱呼自己為“先生”的女孩子,確認了這不是在逗小孩,而是真的尊稱後,嘟著臉嫻熟地賣了個萌表達自己喜悅的心情,然後甜滋滋地說:“叫我百樂就行啦。”
當審神者都彭向所有刀劍坦白自己現世的名字叫做田中三郎時,除了震驚他竟然這麽任性外,刀劍付喪神們沒有其他特殊的感受。但當這個男孩子用他們聽不懂的語言,說出了“百樂”這個名字的時候,這座本丸仿佛整個震蕩起來,所有刀劍男士的心裏湧出一股奇異的暖流。
不需要有人為他們解釋現在的情況。小男孩剛才身上完全沒有靈力,但當他說出名字時,就像一顆種子破土而出的過程,獨屬於審神者的靈力在他身上出現了。源自靈魂的契約讓全體付喪神馬上明白了男孩身份。
況且,擁有靈力的審神者為了避免被神明隱匿,所以用代號來稱呼自己,藏起自己在誕生時被賦予的、與靈魂牽絆最深的名字……一旦真名洩露,審神者與付喪神所簽下的契約就會受到影響,被削弱到可怕的程度。
如果審神者像都彭那樣強大,削弱的契約仍然不可撼動,可如果審神者像面前這個男孩一樣弱小懵懂,那麽也就意味著……付喪神在面對他時,不再受到任何限制,想做什麽都可以。
即便是身為最末位的神明,“神隱”也是他們生來具備的本能。就在剛才,這項一直灰暗的技能突然被註入了色彩,變成了可發動的能力,覺到這一點的付喪神全部瞠目結舌,不敢置信地望著桌前這個被套上粟田口統一小恐龍居家服的人類男孩子。
“主!您為什麽變成了這個樣子!”長谷部第一個堅強地反應過來,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想要撲到男孩腳邊。
正跪坐在他身邊為他布菜的藥研藤四郎忍不住把手搭在了自己的本體上,低沈地警告道:“長谷部,後退。燭臺切,後退。龜甲殿,你也站住!不許過來!”
他沒有把話挑明,說出“所有曾經對主人有過奇怪心思的刀劍都給我滾遠點”這種話,不過其他付喪神也紛紛恍然大悟,餐廳裏瞬間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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