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譬如朝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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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期一振親手折斷亂藤四郎開始, 都彭便不再關註他們在自己虛構的世界當中再如何選擇了。

三日月宗近通過探查世界的完整程度,來判斷自己是處於回溯時光的過去、還是認為構建的幻境, 在正常情況下,還可以算是聰明——可惜, 他沒有任何渠道去了解自己所面對的, 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都彭的天賦技能是打破次元壁,走進那些虛擬的世界當中,並且逐漸被世界法則同化,獲得修習這個世界特產技能的天賦。

這種天賦乍一聽,好像是百分之九十的穿越主角必備能力, 可如果給這項能力加上一個可自控、可往返的補丁, 而且交到能夠充分利用它的人手中, 絕對是逆天的法寶。

這個能力簡直就像一個無盡的寶藏。

在擁有了足夠的武力值, 能夠安全地倒賣各個世界的普通特產,並且賺到了一大筆錢後,少年期的審神者曾經一度熱衷於文學創作——他嘗試著畫漫畫、寫小說、寫劇本,想著有朝一日,能夠走進自己創造的世界當中。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 從中攫取的利益將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他能親自定制任何自己想要的武器、道具、能力,體驗書寫命運、成為創世神的感覺。

很可惜,雖然他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審神者或是一位可靠的獵人,輕松以年紀第一的成績從霍格沃茨畢業……但上帝是公平的,他在創造都彭這個人類的時候,顯然沒有賦予他“創作天賦”這種東西。

就像時之政府提到過的那樣, 他勤學苦練出來的書法和繪畫技能毫無靈性,原創的小說和劇本也很難讓閱讀者產生任何共鳴。就算都彭先生願意自掏腰包,嘗試著自費出書或者自籌拍攝,但沒有得到真心喜愛和認同,他的作品也就註定無法形成可供穿越的世界。

為了達成目的,都彭還曾經嘗試過刷銷售量和票房,購買推薦位、雇用水軍炒作……這樣做除了讓他得到不少類似於金酸梅這樣極為有分量的獎杯,就是讓他被懷疑是在大規模洗黑錢。

為了證明自己,都彭不惜分享了自己的部分真實經歷,稍作修改,打算在網文界證道——都彭認為,像他的人生經歷這樣蘇爽又跌宕起伏的故事,一定可以讓他一部封神。

(雖然多世界嫁接的非原創性故事本身就先天不足,好像很難形成一個世界。而且寫下已經發生的事,根本就已經失去了最開始的意義,但此時的審神者早已忘記了初衷。)

由於自身取向偏男,自傳體又無法避開他少年時略顯豐富的感情經歷,都彭放棄了某點中文網,為自己選擇了晉江。

然後,由於自身經歷的種種尺度問題,這篇自傳體小說慘遭和諧。事後,當他總結經驗和教訓時,也不得不承認,繼續寫下去的話,以他對待高人氣反派的方式方法,以及他豐富的感情史……

在漫長的人生當中,將審神者都彭遭遇過的所有失敗經歷加在一起,好像都達不到“創作”讓他品嘗到的一個零頭,被幻影旅團抓住差一點就死在飛坦的酷刑下與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反覆的失敗甚至一度動搖了他無堅不摧的自信。

雖然被打擊得略有些懷疑人生,但審神者不是一個喜歡隨便認輸的人,籌備創世因此成了他的一項長期愛好。

既然自己親手寫畫不行,那麽就高薪雇用知名創作者,將自己需要的東西融合進作品當中,優先搜集各種幻覺系的能力和道具,也專門學習過全息游戲的設計、制作和運行等等。

成為創世神這種年輕氣盛時的理想已經漸漸淡去,都彭早已意識到,比起創造,他更喜歡維護和修改。歲月的流逝幫助他逐漸接受了自己的這個屬性,就像他接受自己同時患有難以治愈的倉鼠癥,習慣性立FLAG,習慣性不分敵我打臉。

——當他上了年紀後,還要加上一個學習成績不佳。

但維系一個幻境,確保讓一個活動空間大部分時間都被限制在本丸中的三日月宗近發現端倪,對他這種經常拯救世界,以成為創世神為目標,方方面面都很優秀,只有一些無傷大雅真實可愛小缺點的人來說,真的算不上什麽難題。

當他把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送進這個幻境,並且制定了規則後,無論他們是否能夠在輪回當中頓悟,敞開真心與琉璃相處,都無關緊要,只決定了都彭之後要完成的工作需要分為兩步、還是三步。

能夠被初任審神者影響和改變,說明他們都不屬於心性堅定的付喪神。

他們能夠無視規則、不在乎逐漸減少的同伴,一意孤行反覆傷害琉璃小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果真如此的話,都彭也不在乎把他們真的帶回到過去。

他會把相關的記憶輸入到那些在幻境裏已經對審神者效忠的刀劍付喪神腦海當中。

幻境裏的所有人,都是基於他們原本的行為模式,做出了符合他們個性的選擇。植入的記憶不會顯得太過突兀,足以改變他們的立場……

所以,是折斷一振聽不進人話的亂藤四郎痛苦,還是冷漠地殺死在他們心目中代表著“無辜”“寬容”“善良”這些美好品質的更多同伴,然後才發現他們竟然是真實的,會更加令人難以接受呢?

——審神者個人認為,答案明顯應該是後者。

還好,看在三日月宗近領悟得還不算太慢,而一期一振也只在搞不清楚狀況的第一次才出手攻擊了琉璃一次,並且親手對執迷不悟的弟弟下手的份上,他們為自己獲得了減刑,不用嘗試更慘烈的那個選項了。

這也是因為不到萬不得已,都彭不想去改動過去。因為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滿足厲鬼琉璃小姐的願望,而她被怨氣支撐著,一心只希望看到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的悔恨。

如果改變了歷史,身為人類的琉璃小姐不會再遭遇這些悲劇,但那個滿腹仇恨的厲鬼也就隨之徹底消失了,從始至終都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基於以上理由,都彭希望能夠保留琉璃小姐的選擇權,人有人權,鬼也該有鬼權才對。

吃過早餐又重新洗澡換衣服後,都彭來到了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休息的房間。螢丸離老遠發現了他要過來,馬上踮腳做望眼欲穿狀。可他卻不敢離開門口,一直等審神者走進,才拉住他的胳膊。

都彭垂頭看了看螢丸的手,覺得還算幹凈,於是沒有甩開,而是溫和地問:“他們醒過來了?”

銀發少年乖巧點頭。就算一出場就被抓,還被重鑄成跟其他付喪神畫風迥異的模樣,但螢丸一向大膽,不怎麽害怕自己的審神者。這還是第一次,他望向這個人類的眼神裏滿是敬畏。

“主人,他們好像正在暗墮……”少年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小聲說,“他們清醒過來之後,一直在問我他們有沒有被帶走到別的地方過,我告訴他們沒有呀,只有主人早上五點的時候來過一趟,然後那個一期一振就瘋了。”

都彭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推開了門,昨天睡下時,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除了特別疲倦外,看起來跟普通付喪神沒什麽差別。但現在,他們眼裏已經沒有了眼白和瞳孔,變成了一片混沌發亮的藍色。

如果不是這座本丸裏充盈著靈力,異化的速度可能會更快一些吧。

一期一振可能曾經試圖攻擊過螢丸,身上又被雷擊的痕跡,委頓在地上,發出野獸般的嗚咽。三日月宗近看起來還好,起碼保持了表面上的平靜。他恭敬有力地向都彭施禮問好,然後才開口問道:“審神者大人,我們之前所經歷的,真的都是你操縱的夢境嗎?”

都彭看了看兩個付喪神,有點好笑地說:“看來,在保護琉璃小姐不受傷害後,你們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顫抖的一期一振猛地擡起頭,惡狠狠地盯著都彭。

“可惜它不是真的……”三日月宗近當然讀出了都彭話裏的嘲弄,但他沒有惱羞成怒,只是失神地越過他,望向本丸的天空,語氣飄忽地說,“真實的琉璃大人……真的是我們所見的那個樣子嗎?如果我們沒有傷害她的話……真的會過上那樣的生活嗎?”

都彭誠實地回答:“我讓自己的人工智能搜索了有關琉璃小姐的資料,通過計算模擬出最符合她性格的行為方式。我沒見過化作厲鬼之前的琉璃小姐,不過,人工智能的推算趨向於常規型發展,所以……你們經歷的生活,應該是最有可能出現的結果。”

三日月宗近可能並不是想聽這個,他大概仍在心存僥幸,希望琉璃沒有那麽好。這樣的話,他就能夠說服自己,他們沒有親手破壞掉都彭給他們展現的幸福生活。

都彭不屑於向他解釋更多,在平實地告訴他們幻境中的發展符合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後,平靜地補充道:“不過,如果你們想要過上‘那種生活’,沒有傷害琉璃小姐是不夠的。如果能好好跟第二任審神者好好相處,沒有選擇把他誆騙到戰場上丟掉的話,才有可能。”

說完,他也不想再多費口舌,提醒道:“螢丸,帶他們去吃飯換衣服。我在時空轉換器前面等你們來。”

早上九點,都彭帶著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以及他自己的五虎退和螢丸,回到了琉璃的本丸門口,在推開大門前,他叮囑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說:“一會要向琉璃小姐好好道歉,知道嗎?”

這座本丸的前院還殘留著他的靈氣,女鬼覺察到了他們的到來,卻仍然沒辦法靠近,只能急匆匆地撲過來,在天空中來回地俯沖打轉。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在都彭所編制的幻境裏生活了很久,早已熟悉了少女溫柔靦腆的樣子。看到她現在可怖的模樣,想到是誰把她變成了這個樣子,就算沒有都彭的囑托,也沒辦法像之前一樣,理直氣壯地仇恨她。

就在夢醒來的前一刻,這個女孩子還微笑著坐在前院的櫻花樹下,和三日月宗近一起喝茶,溫柔地望著今劍和粟田口短刀們大笑著奔跑玩耍,時而手忙腳亂地應付他們撲到自己懷裏撒嬌。夢醒過來的時候,卻只有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還記得這些……

這個少女,卻只記得他們將她關起來,無視她的哭泣和懇求,嘲笑她的眼淚和恐懼,最後還奪走了她的生命。她的恨意幹凈而純粹,沒有被那些對她來說根本不存在的溫情稀釋,她裂開嘴發出刺耳的尖叫,被他們從自己手中被救走這件事徹底激怒了。

她好像已經放棄了得到他們的懺悔和道歉,一心只希望他們能在自己眼前碎掉。

可是對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來說,跪在她的前面,無比悔恨地向她懺悔自己犯下的罪過,真心誠意地接受其他刀劍被她碎掉確實是罪有應得的報應,這些原以為他或一期一振死都不會去做的事,在這一刻做起來竟然水到渠成。

作為罪人,他們應該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琉璃大人,關於我們對您所做的一切,我和一期一振都感到無比的悔恨。如果……真的有一個機會回到過去,我們……會豁出性命去保護您,即便是與昔日的同伴反目也絕不會再讓您受到傷害……”

在三日月宗近說話的時候,都彭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靈力,琉璃壓低身體,像離弦的利箭一樣沖向三日月宗近,伸出了長長的指甲,一心只想幹脆地殺掉他。

這一次,都彭是帶著鏡花水月出門的。當琉璃沖過來時,他握住刀柄,利落地抽刀,擊穿了她的身體。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已經習慣了無時無刻不全神貫註地保護琉璃,在看到這一幕時,紛紛握住自己的本體。

“您在做什麽?”“不——!”

圍觀的五虎退連忙踹了一期一振的小腿一腳,螢丸反應稍慢,但也還來得及掄起自己的本體,沒費什麽勁就把兩個又被刺激到發狂的付喪神掄回了地上趴著。

雖然已經身在不同的世界,不過斬魄刀凈化靈魂的基本功能,跟制幻的附加能力一樣,得到了很好的保留——被刀鋒貫穿的女性沒有消失,都彭從她身上拔出了鏡花水月,女鬼發出微弱的悶哼,緩緩地擡起頭。

在披散的黑發下,她清秀的容貌宛若生前的模樣。在鏡花水月的作用下,她恢覆了神志,同時也保留著之前的記憶,望向都彭的時候,不由有些惶惑不安。

審神者收刀入鞘,禮貌地說:“我是受森見一先生的委托,過來幫助你擺脫困境的。”

“哦,是森見叔叔啊……”少女楞了楞,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圍,勉強笑了笑,鄭重地向都彭鞠躬致謝道,“非常感謝您讓我恢覆清醒。”

“那麽,去聽聽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的誠心致歉吧。”審神者為女孩子指明了方向,後退一步,讓出了位置。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擡起頭,楞楞地望著少女,但女孩子難受地別開了眼睛,倒退了兩步,漂浮起來躲在了都彭的身邊。

“啊……”她細聲細氣,眼淚汪汪地說,“真是抱歉,我剛剛變成鬼魂的時候,看到他們還理直氣壯地仇視我,覺得一切都是我的錯,就很氣不過,想要他們後悔。可、可是我……我現在才發現,我還是不要聽了比較好……”

都彭耐心地聽她有點淩亂地表達著自己的想法,沒脾氣地點了點頭說,“這沒什麽,先擦擦眼淚吧。”

他掏出自己的手帕,放在女孩子的眼前。在琉璃開口道歉說“謝謝您對不起可是我碰不到”前,手帕被藍色的火焰吞沒了。火焰熄滅後,它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輕飄飄地落下來,少女傻乎乎地伸出手,準確地將它接在了手心裏。

“謝、謝謝您……”女孩子驚奇地看著眼前的手帕,楞了一分鐘,才想起來拼命擦掉眼淚,不好意思地說,“對、對不起,因為我不想原諒三日月殿和一期殿。可是……如果他們繼續道歉的話,我、我恐怕就會忍不住說‘沒關系’……”

人工智能搜集了大量眼前這個少女的資料,都彭卻沒有看過多少。跟神志清楚的女孩子接觸後,他垂下頭,看了看身邊的五虎退,莫名覺得他們有一點相像。他忍俊不禁地點了點頭,回過頭對身後的刀劍們說,“聽到了嗎?不需要道歉了。”

少女羞愧地絞緊了手裏的手帕。

都彭輕聲問:“那麽,琉璃小姐,你聽到三日月說的話了……你怎麽想,想要一個回到過去改變一切的機會嗎?”

聽到這種立場明顯有問題的提議,少女倒沒有太大的反應。她好像不需要思考似的,飛快地搖了搖頭拒絕道,“我、我不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己能夠渡過三途川,忘掉之前所經歷過的一切,重、重新投胎,做個沒有審神者能力的普通人。”

“不、不是所有刀劍付喪神都那麽壞的!”

在都彭身邊時,五虎退幾乎從沒有再不經允許的情況下無禮的插話,就算審神者沒有告訴他這座本丸裏發生了什麽,但他也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鼓足勇氣爭辯了一句之後,他擡起頭,祈求地看了都彭一眼,著急地繼續對少女的魂魄說:“您、您可以拒絕接收舊有的本丸,申請一個新的來經營呀!初始刀可以選擇陸奧守先生噠,他特別的樂觀開朗,會努力帶給您歡樂!之後,每一個被您喚醒的刀劍也都會保護您、愛戴您,永遠不會傷害您!是真的……請相信我……”

說著說著,小短刀忍不住哭了起來,難過地捂住了眼睛。

“啊……對、對不起,請不要哭……”少女又不安起來,“我、我沒有覺得退也是壞人呀!”

都彭無奈地彎下腰,把哭泣的小短刀抱了起來,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他不要再為難面前這個可憐的女孩子。見到小短刀伸出手牢牢抱住自己的審神者,琉璃稍稍放松了點,試圖講清楚自己的想法。

“我……我在生前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但是卻遭遇到了那樣的對待……我、我沒辦法像從前一樣對待粟田口的短刀們,還有其他會像退說的那樣照顧我、保護我的刀劍……害怕和防備他們的審神者,怎、怎麽能算是稱職的呢?可我又擁有這種能力……”

時之政府所面臨的溯行軍是一個天文數字,家裏有在時之政府擔任要職的長輩,又怎麽會理解她擁有這樣的能力,又不肯擔負起責任的逃避和軟弱呢?

都彭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輕輕地擺了擺手,溫柔地說:“不需要向我解釋這麽多,如果您下定了決心,請拿好三途川的渡資吧。”

說到這裏,他拿出了一個之前批量為自己刀劍所做的禦守,把幾枚硬幣放進了小口袋中,用剛才遞出手帕的方法,交到了琉璃的手上。

“祝你來生萬事勝意……”

再三道謝的少女消失了,都彭把還在抽抽搭搭的小短刀放了下來。

螢丸突然出聲問:“主人,他們兩個怎麽辦呀?要我把他們直接砍斷嗎?”

都彭擺擺手,轉身對眼神空洞的三日月宗近說,“看,這才是真正的琉璃小姐,比我通過數據分析模擬出來的要好得多,對不對?”

不等付喪神回答,他便把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封印回了本體,交給螢丸說:“放倉庫裏收起來。回去我查查他們囚禁了琉璃小姐多久,照這個日子保存他們一段時間然後再碎掉。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回去我給明石加一頓下午茶。”

“啊……好呀好呀!”螢丸打起精神,露出一個勉勉強強的笑容。

都彭摸了摸他的腦袋。

“哎呀!老是這樣摸我的頭會變矮的啦!”螢丸捂住自己的腦袋,鼓起臉抱怨了一句,又低落下來,有點難過地說,“主人,你當初為什麽沒有碎掉我呀?我也攻擊了無辜的刀劍,還一見面就沖過去想要殺你來著……”

都彭低下頭,看著悶悶不樂的初鍛刀,“螢丸,器物沒有得到好好的使用和保管,怨氣化成了付喪神,按照這種說法,你應該是怨恨著所有人類的。可在我沒有找到你之前,城市裏有那麽多普通人,你有想過要傷害他們嗎?”

“……啊?”

——關於這個,螢丸還真是想都沒有想過,直接出手傷害過國行的人類那麽多,螢丸壓根沒騰出功夫關註其他路人甲。

但是……他茫然地仰起頭,撓了撓頭,看著都彭認真的模樣,疑惑地想:主人他是不是有點雙標?他懷裏的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也只仇視審神者,沒在普通人中間搞過屠殺呀!不過,作為被偏袒的對象,他還是有點開心的。

天吶!還好他沒來得及做壞事就被主人給抓到了……要是做了壞事再遇到他這位主人,他還是抓緊時間自我了斷比較幸福吧!

抱緊了懷裏的兩振太刀,想到他們還要被封印在本體中一段時間,飽嘗悔恨,一再回味自己犯下的過失,熬過漫長的時間,才能得到最終的解脫,一直膽大異常,還曾經違命帶回了毛利小短刀的初鍛刀,不由開始後怕起來。

國行,你說得太對了——我們的這位主人,他真的好可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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