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新的遠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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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 藥研藤四郎一時間呆住了。

他雖然是個會在第一次煉結時驚訝於“身體變熱了這是什麽”,除了戰場相關, 其餘事情都不太懂的短刀,但他也知道, 舔手指是非常、非常幼稚的舉動, 和他希望在審神者面前塑造的成熟形象截然相反。

在他不知所措的石化中,都彭已經摘下了耳機。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免洗洗手液和濕巾,站起身走到兩個付喪神的座位旁,把藥研搭在宗三胳膊上的那只手握在手裏, 倒上洗手液, 幫他把手擦幹凈。

在短刀想要爭辯可以自己來時, 審神者指了指他另一只手上還在飛速融化的冰激淩。男孩子紫色的眼睛在自己的兩只手上轉來轉去, 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埋頭飛快地吃起了手裏的甜筒。

他似乎想在兩秒鐘把礙事的東西全部塞進嘴裏,不過在此之前,都彭已經擦完了他的一只手,提醒道:“慢點吃, 換一只手拿著。”

就算再不情願,短刀還是聽從了這個命令。審神者拿出一張新的濕巾,說“擡頭”,在短刀絕望的目光裏,給他擦了擦嘴角。然後,他把男孩子剛才用舌頭舔過的這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 逐一擦拭他纖長的手指,寬容理解地說,“味道很神奇,對嗎?有一位女神說過,發明出這種食物的人,應該為此感到自豪。”

藥研藤四郎感受到一股絕望。

作為一振偵查能力相當高的短刀,他能感受到周圍不少人的視線,從他們坐下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縈繞在他們身邊。這是由於不論是他、還是宗三左文字,或是他們的審神者,都擁有相當高的顏值,在現世結伴出現,不免會引發年輕女性的竊竊私語。

他能清楚地聽清她們在說什麽。一開始,是“快看”“那個女生好高哦”“好帥”等等簡單的感慨,後來變成了猜測,“他們是情侶嗎?”——這是在說審神者和宗三殿。“是弟弟還是兒子?”——很不幸,這是在說他。

而就在剛才,審神者對他做了那樣的事後,就變成了無意識的感嘆。“哇——!”

短刀意識到,現在是決不能再說“請不要這樣做”之類的話了,因為那只能激起更多的“哇好可愛”。他只能默默低頭,快也不是、慢也不是,小心翼翼不要弄臟嘴角,慢慢舔著手裏的冰品,完全沒有餘力去安撫宗三左文字的情緒。

於是,都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邊擦手一邊看織田小姐的地址。很幸運,離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不算遠。審神者拿出紙筆,抄寫了一遍地址,從本子上扯下紙,連帶著掏出一疊現世的錢幣,一起交給了情緒激動的宗三左文字。

在粉發打刀的凝視下,他仔細地囑咐:“按這份地址自己過去吧,這是撒拉弗小姐離職後在現世登記過的地址。不管是否能找到她的行蹤,都要記得隱匿行蹤,因為我們這次是私自出來的,我不希望被時之政府追查到。”

“什、什麽?”宗三左文字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遲疑道,“我……我自己去嗎?”

都彭頷首,表示他理解的沒錯。他說:“晚上在游樂場門前集合,吃過晚飯,我在現世還有一點工作要做。”

他的回答讓左文字家的打刀不由感到一絲膽怯。要、要自己在現世行走嗎?雖然他明白這是自己的事,雖然他之前一直都是自己在追查,但……自從審神者願意幫忙,並且迅速找到了線索,他似乎已經習慣於依賴這個人類。

但審神者的安排是對的。就像龜甲貞宗所說的那樣,既然希望能夠回到前任主人身邊,他就沒有立場依賴如今這位主人。宗三沈默地接過了都彭遞過來的便條,向他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送別了迷茫的宗三左文字,都彭對死死垂頭的藥研說:“好了,我們去玩吧。”

他收起筆記本電腦,就像不久前帶著五虎退出來玩時一樣,因為人太多防止走丟,所以主動拉住了小短刀的手,漫不經心地邊走邊說:“退很喜歡游樂場。先去試試他最喜歡的過山車。”

藥研藤四郎跟在審神者身邊,糾結地看著都彭和他交握的手,有點想提議幫大將背背包,又覺得審神者是絕不會同意的。他覺得自己在這個人類眼中一定非常幼小,甚至合理地懷疑……這位審神者可能是屬於分不清小孩子年紀的那種人。

——就算他個子不高,可是也比退高將近20厘米,也僅僅比審神者矮20多厘米!他不怕人多、也不會走丟!

他會做飯也會做家務,竭盡所能地照顧著弟弟們;他不執著於往事,就算名字的由來是因為主人曾經試圖他來切腹未果,也不會像長谷部和燭臺切那樣幼稚,對此進行無用的抱怨。他學習了一點醫術,可以自己處理傷口,也能幫助同伴們簡單包紮,願意為審神者在所有力所能及的工作上分憂解難。

藥研藤四郎在審神者中之所以會備受喜愛,正是因為他非常的有男子漢氣概,思想成熟,值得信賴,與其他成年付喪神相比毫不遜色。

可是眼前這個拉著他的審神者似乎完全看不到他付出的種種努力,把他和弟弟們一視同仁地對待著,發現他走神,便體貼地說:“放心,我也會帶前田來玩的。到時候,可以讓他先試試你喜歡的項目。”

“但是……大將!我、我真的不喜歡玩這些。”藥研藤四郎忍不住反駁道。雖然他知道自己辜負了審神者的一片好意,雖然他明白現在更成熟的做法是發自內心地感謝主人的照顧,卻不知道為什麽選擇了實話實說。

這振短刀的聲線低沈,聽起來完全是成年男性。但都彭聞言轉過頭來,必須垂下頭才能看到他不安的表情。雖然不喜歡別人對自己說“不”,他還是平靜地說:“你沒試過,怎麽知道自己不喜歡?”

藥研仰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都彭的表情,明智地沒有再爭辯。

他們安靜地排隊,坐上了過山車,系好安全帶。游樂設施啟動,出乎短刀的意料,當初陪著都彭拜訪魔界,坐在大鳥飛行,都沒有坐這個東西刺激——退、退他為什麽會最喜歡這種東西?!他明明該是個與同伴比試都會害怕被吃掉的、溫柔又羞怯的孩子才對啊!

在俯沖和失重的感覺交織中,坐在同一排的審神者和藥研安靜無聲,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直到下了過山車,審神者重新拉住短刀的手,才發現這個男孩子的手心裏全是汗水。

“害怕的話,叫出來也沒關系。”都彭垂下頭,摸了摸藥研細軟的頭發,“叫出來的話,現在應該會好一點。”

“可、可是……”黑發短刀沒精神地垂著頭,猶豫再三,終於還是輕聲地問,“如果是長谷部或者燭臺切,您也會這樣對待他嗎?拉著他的手,帶他去玩過山車?覺得為了一個游戲而害怕也沒關系……”

都彭認真思索了一下他的問題。

“為什麽要跟他們相比?燭臺切和長谷部一樣,膽子很小,比你愛哭——我不會拉他們的手,是因為他們足夠高,走散的時候在人群裏看得到臉。”審神者犀利地實話實說道,“但如果是長谷部的話,應該不會問這麽多為什麽,而是高興地接受我的照顧。”

藥研藤四郎意識到,審神者說得是真的,而他提了一個愚蠢的問題。壓切長谷部不會在意審神者是否將自己當做小孩子。他在意的是審神者是否信任和喜愛自己。

在藥研楞怔的時候,都彭又摸了摸他的腦袋,補充道“如果你想要擁有成年人的形體,我會想辦法幫你長大。但你該看看周圍,這裏不是只有小孩子。”

“不……大將,等極化後,我會長高的。”藥研藤四郎連忙拒絕,他不想給審神者增添這種不必要的麻煩,“我、我還會腹肌,真的,請相信我,大將!”

都彭略帶笑意的目光從短刀身上掃過,就好像他並沒有察覺到什麽,認真地說:“好的,我相信。”他在路過的商販那裏,買了一支氣球,遞給臉蛋紅撲撲的小短刀,真誠地說:“很期待藥研長高,變成一個有腹肌的男人,加油。”

另一邊,自己踏上旅程的宗三左文字,正茫然地拿著地圖,無助地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打刀從沒有踏足過現世,他所了解的人類世界,止步於很久之前刀劍還活躍於戰場的年代。甚至就算是當初那個屬於刀劍的時代,他也一直都被當做戰利品被收藏著,很少見過外面的世界。

突然面對陌生的一切,宗三左文字舉步維艱。好不容易找到地鐵,又因為錯過站臺而車上繞圈。如果不是他茫然和淒楚的模樣,搭配上姣好的面容,讓好心適齡男青年當做了迷路路癡的美女,特意一路送達目的地,這振左文字家的打刀說不定會迷路到地老天荒。

當他終於找到了地方,萬幸……正趕上放學時間。穿著校服的少年少女從學校裏魚貫而出,他幾乎一眼,就從中發現了自己的前任審神者。他楞楞望著她,在發現她沒有失蹤的狂喜過後,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真相。

就像所有人試圖讓他相信的那樣,她沒有失蹤、沒有遭遇不幸,她好好地返回了現世,回到了自己正常的生活當中……在少女敏銳留意到有人註視時,宗三左文字急匆匆地躲了起來。

到了集合的時間和地點,審神者和藥研藤四郎沒有等到離隊的打刀——這讓原本玩得很開心的藥研藤四郎提心吊膽。

審神者等了五分鐘,就當機立斷,喜怒不形於色地對藥研說,“好了,我們先去吃飯。”

短刀連忙拽住主人的手,“您……請您不要生氣,宗三殿可能只是迷路了。”

都彭不置可否地說:“先吃飯。”

宗三左文字曾經跟藥研藤四郎一起作為織田信長的刀劍而存在,在審神者可能已經對他生氣的現在,短刀無法對此袖手旁觀。

他緊張地思考著該如何緩和大將的情緒……總覺得面對這種情況,敢於沖在最前面的,必然不是那些高大的成年付喪神,反而必然是自己的弟弟,還有加州清光。遇到這種情況,就算是藥研藤四郎,也不得不承認……身為短刀,在現在的本丸是很有優勢的。

想到這裏,他鼓起勇氣,拉住了都彭的袖子,盡量回憶著五虎退和前田的樣子,眨了眨眼睛,紅著臉,磕磕巴巴地低聲說:“大將……請、請您不要生氣。如果我說……如、如果飯後宗三殿還沒來得及趕回來的話,我還想在游樂場繼續玩一會,可、可以嗎?”

“可以陪你去看一場表演。”審神者看了看表,思索了自己的行程,直接地讓步道。

“我、我想要再去一次鬼屋……還、還有香蕉船,我、我也想要試試看。摩天輪,能去坐那個嗎?”黑發短刀顯然沒想到大將會這樣好說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順嘴把剩下的臺詞也一口氣說完,然後……他眨了眨眼睛,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呆住了。

所以,所有的小短刀都是這麽粘人和擅長撒嬌的嗎?審神者無奈地嘆了一氣說,“等下次帶前田來,我得告訴他,他的藥研哥最喜歡冰激淩和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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