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的是，在睡著的時候，她夢到了剩下的人。或許只是想起他們，又或許他們的靈魂的確同樣被鎖在柱子上，總之阿維雅佛洛斯是夢到了。

既像是陽光下，又像是水中，眼前的一切都顯得有些夢幻。

“在這楞什麽神。”回過神來眼前是加隆戲謔的神情。

微微皺眉，阿維雅佛洛斯並沒有回答，將眼睛從他身上挪開，果不其然見到了加隆身後的修羅和阿魯迪巴：“你們…已經死了。”就算是在夢中，她也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的確，”點點頭，修羅雙手環抱在胸前，沒有一點意外的表情。

“啪”回答他的是，是阿維雅佛洛斯上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正括在他的臉頰。

後退一步，修羅捂著臉瞪向阿維雅佛洛斯，身體在陽光下竟是透過些許陽光變成了半透明，不到一秒又恢覆了實體的模樣。

並不解氣，揮手阿維雅佛洛斯又給了加隆一巴掌，走到阿魯迪巴面前擡起了手，卻打不下去…或許是因為阿魯迪巴太高，就算踮起腳尖阿維雅佛洛斯也很難夠到他的臉。無論如何，她的手定定地停在了空中，維持著那個要打下去的姿勢。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會對我下手的。”阿魯迪巴叉腰笑起來，之後伸手抓住了阿維雅佛洛斯的手腕，低頭看向她：“阿維雅，我們也是沒辦法的。”雖然唇邊依舊有笑意，眉目之間的眼神卻是正色的。

聽到他這句話，阿維雅佛洛斯甩開了阿魯迪巴的手後退幾步，擡起頭死死地盯著他，抿住了嘴唇一言不發。

“嘖嘖，就知道你不會手下留情。”一旁加隆走到阿魯迪巴前面，沒有任何被打後的憤怒，居然還很神采飛揚，挑著眉看向阿維雅佛洛斯：“現在打也打了，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深吸了一口氣，阿維雅佛洛斯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這種事情，不是該問你們嗎？”扭著頭，她不想看到眼前的人，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無論怎麽轉頭都能看到三人的身影。

一時間，並沒有人接話，最終還是阿維雅佛洛斯開口：“你們可知道我為什麽要拼命…”

“知道，就是想讓我們活下去。”修羅平靜地開口：“但我們是聖鬥士，保護雅典娜是我們必須做的事情。”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你們為什麽就是不明白！”阿維雅佛洛斯吼出的聲音有些失控，看向三人的目光幾乎要將眼睛瞪出眼眶外。

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讓她轉過半個圈，加隆認真地盯著她：“阿維雅，你真的不明白嗎？”

自己，真的不明白麽…被這樣問著，阿維雅佛洛斯居然說不出話來。她當然明白他們都是為了保護雅典娜，可是無論如何性命都是不能也不該放棄的。

一旁，阿魯迪巴緩緩蹲了下來，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笑容是不符合身軀的溫柔：“阿維雅，你不是也有想要豁出性命去保護的人嗎？”

“我跟你們不同，我…”阿維雅佛洛斯的話還沒說完，被人打斷了。

“沒什麽不同，”修羅對阿維雅佛洛斯從來沒有太客氣過，“每個人都是這樣，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

抿抿嘴，阿維雅佛洛斯說不出話來。

同樣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加隆勾起一個笑，挑眉看著她：“在這件事上，你還真是顯得跟小孩一樣，明明已經是好幾百歲的老太婆……你該知道，總有一天你也會有著這樣對你的人在身邊。”

“她不是已經有了這樣的人嗎？”搖了搖頭，阿魯迪巴笑：“他們會同我們對雅典娜一樣保護著你，連帶著我們想要的份…”陽光下，阿魯迪巴棱角分明的笑與陽光同樣溫暖，卻只讓阿維雅佛洛斯抿著嘴說不出話來。

“難道有人這樣對你，你不願意嗎？”修羅側頭，“怎麽，這個時候啞了？”

低下頭，良久，阿維雅佛洛斯終於開口：“我…好像懂了一點。”有些事是她自己都不可能否認的，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保護人的心。

“但是，”深吸一口氣，她繼續說下去：“我不會讓任何人擋在我面前替我承受傷害。”擡頭看向三人，阿維雅佛洛斯的眼中已經充滿堅定：“我可以與他們一同戰鬥直到死亡，卻絕不會讓他們用命來換我的命。”

“若我死了，他們便為我報仇。他們死了，我也定當為他們報仇…”說這些話的時候，阿維雅佛洛斯勾起的唇角多了些嗜血的味道。

“哼，還當你那麽放不開，現在看來倒是有自己的想法。”修羅淡淡勾起唇角。

“這樣的話，可要照顧好自己了。”阿魯迪巴搖搖頭，“雖然不想讓你報仇…”

瞥了一眼阿魯迪巴，加隆再次看向阿維雅佛洛斯，勾唇：“這就是你跟雅典娜的不同嗎。”並不說這樣的決定是好又或不好，只是不同而已。

輕笑一聲，阿維雅佛洛斯撇了撇嘴：“還以為你們會勸我什麽放開仇恨。”

“的確，不過既然經歷過就知道，說了也沒用。”加隆再次挑眉，“就算我說，你會聽嗎？”

淺笑，阿維雅佛洛斯搖頭：“敢動我的人就要做好覺悟，怎麽可能放過？”

“這樣便可以了…不過，阿維雅你真的還打算繼續戰鬥下去嗎。”阿魯迪巴的眼中有著微微的擔心。

加深了那個笑容，阿維雅佛洛斯歪頭：“我可不是雅典娜，沒責任管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要是毀了，就算想正常生活也不可能啊…你們，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輕哼一聲，修羅先開口，嘴角帶著微微笑意：“沒什麽，反正後面都交給你好了。”說完，身影便逐漸開始淡了。

咬著嘴唇，阿維雅佛洛斯不去接話，轉過頭看向加隆：“你呢？還怨恨你哥嗎？”

“怎麽可能不恨，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哈哈…”雖然說著恨，表情卻是輕松的笑意：“接下去的日子還有他忙的。”

再次沈默，阿維雅佛洛斯看向阿魯迪巴。後者則將手放在她頭上揉了揉：“你啊，還是照顧好自己不要讓沙加那麽費心吧！”接著就是豪放的大笑。

第一次，阿維雅佛洛斯沒有皺眉也沒有想要捂著耳朵，只是怔怔地聽著阿魯迪巴那巨大的笑聲，簡直震耳欲聾，卻第一次恨不得再聽得久些。

“你們…要是還活著，會來做我的聖魔天使嗎？”阿維雅佛洛斯輕聲開口。

“當然，我怎麽可能會反對。”阿魯迪巴笑。

“之前是我問你要不要給我當手下，現在倒是反過來了…”加隆搖頭輕嘆，之後看著阿維雅佛洛斯勾唇：“如果待遇好就去，如何？”

再看修羅，輕笑一聲擡起雙手比劃了個叉子：“這種事去問那群活著的人吧，至於我…你猜？”說完，身影已經快消失得不見。

強迫自己保持著微笑，阿維雅佛洛斯聽到自己的聲音變得更輕：“你們…後悔嗎？”其實很想落下淚來，可是她不能，她該笑著送他們離開，讓他們放心。

這一次回答她的，是三人的異口同聲。

“怎麽可能！”

點點頭，阿維雅佛洛斯緩緩閉起雙眼，微微勾起唇角：“再見。”聲音已經輕得不能更輕。不說永別，是因為她依舊相信，或許在幾次轉世之後，她還會遇到他們。到時候再問他們是否願意…也不遲。

回到此時，阿維雅佛洛斯頭頂是燦爛的陽光，身邊站著沙加，面前站著的是穆、撒加、迪斯馬斯克、艾奧裏亞、米羅、卡妙和阿布羅迪。看著他們又想起那三人的身影，阿維雅佛洛斯淡笑著，她答應過的永遠不會忘也不會變。

只要他們願意，她會陪他們戰鬥到最後一刻。

七人，加上師父和加隆、修羅、阿魯迪巴是十一人，在她見過之前就已經去世的是艾奧裏亞的哥哥射手座艾奧裏斯…十二個人剛剛好。阿維雅佛洛斯做著計算，卻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好像是有什麽人被落下了…

突然皺起眉，阿維雅佛洛斯猛然想起加隆和撒加根本都是雙子，那麽…

“童虎在哪？”終於想起了那個活了240多年曾經還收留過最後把她逼得離家出走的天秤座黃金聖鬥士，阿維雅佛洛斯皺起了眉頭。

這時也同樣想起有這樣一個人，所有人互相看看，皆是完全想不通他人在哪。按理說，被封印之時就該有童虎，可在阿維雅佛洛斯解封的時候，卻完全沒看到有童虎的存在。

搖搖頭將此事拋在腦後，阿維雅佛洛斯輕嘆一口氣。要是還活著以他的性格也不會閑著，要是已經死了就算找也找不到…接著將思想拉回了面前：“接下去我要問你們的事情至關重要，請一定要考慮清楚再回答我。”

“雖然跟隨著我不代表就背棄了雅典娜，但一旦我們對立，我可不希望我的人會反去幫雅典娜。我只希望你們清楚，我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原因，沒有無緣無故的對立…而，就算我有一天想要殺了雅典娜，你們是否還會跟著我？”這麽說著，阿維雅佛洛斯認真地看著面前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覺得逝者已逝，但最後還是沒忍住…就當做道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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