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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1.05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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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貞身上無形爆發出一股寒潮, 白霜鋪展, 草木土石瞬間凍結了一層厚冰。而身後兩“人”離她最近,更是直接被凍成了冰人,動彈不得。

林瑯正看著身邊某人與妙貞對了口型,有些好奇兩人說了什麽,忽然遭此巨寒, 盡管這副皮囊完全不懼,還是打了個寒戰。

妙貞這冰魄仙子的名號果然不是瞎起的,這冰寒之力比魔族冰魔更勝一籌,不僅觸及肉身表面, 還深入靈魂, 簡直冷到人思維僵硬。且看寧和,此時若不是寧不去招來一朵雲彩,兩人懸空浮著,只怕也得跟影辰一樣凍住雙腳。

月魔倒是眼疾手快,往影辰身上一跳,兩腳擱他腰上一夾, 雙手死死抱住了脖子, 哼哼唧唧地蹭, 弄得影辰無所適從,把頭都要埋到了胸膛裏。

腳下哢哢作響,林瑯低頭看時,才發現冰層被破開了個洞,從中飛快爬出幾只小骷髏, 一個個跟見了救星似的往他身上跳,抱了大腿,好似串了一溜螞蚱。這“螞蚱”還哆哆嗦嗦地上下頜打戰,看得林瑯好笑不已。

“賤人!我要殺了你!啊啊啊啊——”清平子淒厲的聲音響起。

妙貞面上浮起平靜的微笑,手中摩挲著那不起眼的小凈瓶,道:“求之不得呢。”

她耳中飛快竄出一道白霧,襲向已經凍成冰雕的屍物。冰層哢哢破裂,屍物竟就此破出,吼叫著朝林瑯這邊掠來。白霧趁機附上。

“諸位還不動手,更待何時!”妙貞輕喝一聲,張開雙臂,整個人騰空而起。袖袍展開,飄逸舞起,冰霜狂掃而過,將屍物雙腳覆又牢牢凍住。

孰料這怪物生猛,嗷叫一聲,附身雙拳擊碎了整個冰面,雙腿發力,竟直接蹦起,躍向天機閥,順勢一掌狠狠拍下。

“啊啊啊!”林瑯掩面大叫,被身後之人輕輕一掐後腰,笑道:“叫什麽,沒讓你當盾牌,怎的還自己擋上了?”

屍物躍過兩人頭頂,眼看要得手,卻被落下的數道驚雷劈飛了出去。

“我我我這不是怕你被冰渣子紮成蜂窩嗎!”林瑯哆嗦道,然後才想起這人如今已經不是魔子那脆皮身體了,這原身更強壯高大,防禦力比他有過之無不及。於是幹脆捂著腦袋躲回了他身後,抱著背後取暖。這冰魄之力凍得他說話都不利索了。

屍物一擊不成,再次沖上,只見他雖衣衫依然襤褸,皮肉卻絲毫無損。與原先的青白死灰不同,此時膚色古銅帶些金色,頗有光澤,經雷電一擊,便給快彈射出去,看似在躲閃,然而其身上紫光纏繞一陣,即刻消失不見,似乎……吸收了進去?!

與此同時,屍物空洞的眼中似乎隱隱閃過光芒。

林瑯猛然道:“不好,這屍物的目標,不是天機閥!而是想借天雷洗煉這屍身!”

“奇怪,他怎的不受影響。”屍物的身體早些時候便刀槍不入,此時連妙貞的冰凍之力也已經無法制住了。明明影辰還被凍得走不脫……就算是同樣被海魂霧控制的夏端州,也仍冰雕似的杵著,根本沒這麽頑強。

“屍物無魂,不受冰魄之力影響。”林如鸞沈聲道,倒是鎮靜得很,此時仍無動作,只是站在天機閥邊,仔細觀察著屍物動向,輕聲道:“也該是時候了。”

說著他轉身拽過林瑯,重重在他脖間咬了一口。

“做什麽?明知咬不動你還……嗷!”林瑯吃痛一聲,驚恐地發現這人竟然咬出血了!

林如鸞狠勁地吸了一口,而後張口將林瑯的血吐在了石座標記上。風霜撲過,那灌滿小孔的鮮血立即結冰,巧妙地凝結成了個鑰匙的形狀。

原來還可以這樣!想起前番兩人對口型,林瑯恍然悟道:“你和妙貞說好的,借她寒冰之力?你答應她什麽了?”

“沒什麽,不過是個小小承諾,無關緊要。你莫亂跑便好,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也別踏出天機池。”林如鸞道,緊緊盯著毫無變化的石座。

林瑯忙不疊地點頭,轉身去觀望四周,並不知身後石座此時發出了一陣微光。

風雷已停了,妙貞不知所蹤,靜得詭異。屍物見得沒了雷劫,似乎有些茫然,亦停下了動作。直至一聲嗤嗤劍刃入肉的聲音響起,他狐疑地低頭看時,只見一把晶瑩剔透的尖兵從胸前穿出。那是一把冰劍。

屍物再度擡頭,死人眼睛咕嚕轉動,仰頭找到了浮在上空冷眼看他的妙貞。

“清平子,你以為我妙貞是好誆的?既然你不守信用,就莫怪我翻臉不認人!”妙貞厲聲道,又轉過頭去不悅道:“尊駕,你插什麽手?”

林瑯仔細看去,才發現屍物方才一楞神,不僅中了妙貞的冰劍,頭上還插了一把天執劍,可惜這死物看不到,又無痛覺,許久才摸了摸額上突出的劍尖,眼眶中閃過詭異的光。

“哼!此人本是我擎雲中人,我自然要替師尊清理門戶!”寧和還擊道。身邊寧不去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拗不過徒孫,不做言語,只是看著屍物搖頭嘆氣。

“呵,怕不是要同我搶功勞吧!尊駕上位巡界使以來,可還未抓到一個方外仙人,我聽說天帝已有打算撤了這閑職……”妙貞幽幽道。

“你!”寧和額冒青筋,惡狠狠地法訣一掐。

天執劍化作光芒,似是沒入了屍物腦中,令他痛苦地狂吼一聲,跺腳欲飛掠去反擊,然而胸口冰劍散發的寒氣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至下半身,凍成了石頭一般,與地面結為一體。屍物上下受敵,全然發揮不出戰力,瘋狂地晃動著腦袋,發出瘆人的嘯聲。

“尊駕,我們打個賭如何?”妙貞優雅地擡起素手,緩緩撩動纖纖細指,翻來覆似在自我欣賞,見寧和道了一聲“好”,目移了過來,忽而猛地一收,手握成拳。

屍物的吼聲戛然而止,胸口以下竟是無聲無息化為了齏粉,剩下一個腦袋掉落在地,海魂霧瞬間飛出,向天際逃竄而去,消失無影。

“你!”寧和沒料到她忽然動手,晚了一步,又是一滯。

“咯咯咯……尊駕您當真好騙,難怪搶不到那小白眼狼呀。”妙貞得了先手,一反往常的清冷之色,嬌笑起來。

林瑯:“……”這女人,怎的總是拉上他一塊埋汰!但見她幽幽望過來,想起先前屍物瞬間被秒成了冰渣,又縮了縮脖子,退到林……咦?!!

人呢?!

林瑯沒摸到人,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石座上,被突出的鑰匙硌的不輕,然而還未起身,就被妙貞逼到了眼前。

“小白眼狼。”她說,冰涼白皙的手指抵了林瑯的下巴擡起來,似乎找到了什麽好東西,笑得眉眼彎彎。

“仙子你……笑起來很漂亮啊。”林瑯道。這是真心話。

妙貞笑意更甚,眼裏爆發神采,慢聲細語地道:“既然你這麽會說話……”

林瑯拼命點頭,一面努力搜尋某人身影。

“那咱們共赴黃泉好不好?”她這聲輕如鬼魅,卻把林瑯嚇得不輕。

“你不答應,我只好找別人啦。”妙貞嘆息一聲道,竟真的放開了他,林瑯心口一塊大石還沒落地,見她又幽魂一般飛快掠到了影辰身邊,風月女子一般纏上,同他勾肩搭背。氣得月魔“科科”直叫,若不是被一塊凍住了,定要動手打起來。

怒氣最盛的卻是寧和。

“你給我滾回來!你我婚約尚在,豈可如此放浪!”

“哦?尊駕是不是忘了什麽……”妙貞漫不經心又摸出了那小玉瓶,擱在生氣的月魔鼻下晃了晃,柔聲問道:“香不香?”

月魔嗅了嗅,安靜下來,流著口水道:“香!”隨即“啊——”地張大了嘴巴,巴巴地待投餵。

林瑯看得好笑,沒那麽緊張了。更重要的是,他聽到了林如鸞的聲音。

“小瑯莫怕。”他說,聲音細如蚊蠅。

這家夥難不成又變了什麽微型鳥兒?林瑯渾身上下摸了一通,一無所獲,見妙貞仍在吊著寧和說話——

“尊駕此時可是渾身難受使不出力?咯咯咯……沒錯,正是我幹的,我封印了你鳳凰正身,便是天帝來了也無解。你可恨我?那妾身的目的也就達到啦!嘻嘻嘻,那清平子雖窮,拿出的寶貝卻是極好的,這小小凈瓶可容萬物,所煉化的玉液橫流之處,堅固無比,只怕尊駕此生都要在那冷泉之底渡過啦……”

“你瘋了!”

林瑯見左右無人註意,小聲道:“你在哪?”

“在石座裏。”

林瑯慌忙挪開屁股,扒拉身下石座,只見魔獄標記上的小人栩栩如生,面色憋得通紅,看起來……

“我我我方才坐到你了嗎?”林瑯尷尬道。

小人一楞,明白過來,嘿嘿笑道:“寶貝兒坐得好,坐得……唔!”

什麽時候了這人還如此不正經!林瑯面無表情地指頭按下,在石頭上搓來搓去,再松開時,小人捂著臉哼哼道:“寶貝兒手感真好。”

林瑯:“……”這人沒救了!

“小白眼狼……”身後妙貞不知何時又湊了上來,幽幽在他耳後吹冷風。

“你不許動他,離他遠點!”寧和被自家師尊綁住了,急得直跺腳。

“呵,尊駕當真心疼你呢。”妙貞吃吃笑著,又退回了影辰身邊,遙遙地道,“你想不想幫他?”

“怎麽幫?”林瑯轉過身去,雙手背過不動聲色遮住了小人。

“你若肯委身與他,我便給你凈瓶。”她笑嘻嘻道。

寧和這下滿面通紅,別過臉去不敢言語了。

“這凈瓶如何使?”林瑯心思一動。手心之下小人掙紮起來,約莫在抗議。

“簡單呀,你毀了瓶兒,那封印自然失效了。”

“好,不過嘛,你且拿來我瞧瞧這瓶子是真是假……哎喲!”林瑯正想誆一誆她,誰知手心一刺,想是小人氣急了,只得改口道:“清平子跑了,你不去追,卻在這糾纏寧和,莫非是怕我將你未婚夫拐跑了?!”

“胡說!”妙貞陡然翻臉,又現出瘋狂之色道,“我對他若有半點真意,背叛了兄長,便教你天打雷劈!”

林瑯:“……”發誓就發誓吧為什麽又拿他出頭!害得他當真挨了雷劈!

“那老家夥自有如鸞仙尊去追殺,關我甚——”妙貞話未說完,眼見天雷落下,林瑯渾身紫光一閃,沒了身影,不由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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