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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1.05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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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風聲在耳, 潺潺水流之聲越發清晰。青銅巨門之後會是什麽?林瑯想象了萬般可怕兇殘的場景, 各種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就是沒想到——

這門後竟是空的!

他二人才剛沒入黑暗,第二步沒踏著,嗖嗖兩下就自由落體了。林瑯哀嚎著,心想這次恐怕是要做一回肉墊了。啪叉落下, 卻沒摔成餅,身下軟軟的。

他回過神來,奇怪地四處摸摸摸,被林如鸞趁勢親了, 笑道:“這麽喜歡, 回去讓你摸個夠?”

原來是這家夥先一步落地,接住了他。林瑯訕訕停手道:“以為掉了魔物嘴裏。”

“本座豈會讓別人吃了你?”

說就說吧,用得著動嘴親?林瑯無奈地抵住他的頭,開了天眼道:“這是哪?頭顱呢?”

他這才發現兩人原來在一條大河之中,說是河,其實那水也不過沒到腳踝而已, 只是水流湍急, 寬廣無邊, 其中錯落不少巖石。林如鸞此時就站在一塊突起的巖石上,將他放下,道:“這是魔獄屍水,站好了,掉下去可是屍骨無存。”

林瑯東張西望, 正巧看到遠處頭顱撲面浸在水中,不禁懷疑道:“當真?頭顱怎的沒事?”

“煞身為魔獄之主,當然不懼屍水。”

林如鸞叮囑道,“你在這乖乖呆著,我去把他撈回來。”

“哦。”林瑯乖巧地放開人,盤坐著歇息,看那人腳尖一點,在巖石之間飛躍,如同蜻蜓點水,羨慕得很。這巖石濕滑,即便是他這樣懂得輕功的凡人,也要小心翼翼才能站住。

他正無聊地警戒四周,咚的一聲,頭上忽然落下了個人,讓他最終沒能逃過當肉墊的命運。石頭不大,又滑溜溜的,要不是林瑯情急之下施展八爪魚纏人**,差點就滑到水裏去了。

該死的!林瑯被壓得狼狽,推搡了兩下,那人低聲道:“林小瑯?”

“小晨曦?你怎麽也下來了。”林瑯聽他聲音,吃驚地停了動作。

寧和不說話,只是緊緊抱了他,把頭埋在他胸口。

這要讓那傻鳥看到還得了!林瑯尷尬不已,努力坐起來推開道:“快起來!”

“不……”寧和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奇怪的是,盡管如此貼近,林瑯卻覺得他身體僵硬,毫無暧昧之意,也無逾矩的動作。看起來倒像……像只受了委屈求安慰的小獸。

林瑯不知為何自己會有如此念頭,煩惱得很。想了想,賤兮兮地戳戳他背後道:“寧大仙,抱了本公子可是要賠錢喔!你有錢?”

寧和終於動了動,空出一只手來摸索,而後身體更僵了,小聲道:“沒錢。”

“就知道你沒錢!”林瑯好笑道,這寧大仙出門高來高去,不食人間煙火,打架隨手一掐訣,身上連塊靈石也不帶的。又見遠處林如鸞已取了頭顱,望過這邊來,臉色陰沈地飛掠回來,急忙催促:“起來起來!不然你師兄過來,非揍得你屁股開花不可!”

寧和跟個沒骨頭的布偶似的,幽幽支起上身,卻在林如鸞回來那刻,又忽地用力抱住了。

林瑯連忙投降一般地舉起雙手,以示無辜。

“晨曦!放開他!”林如鸞壓著怒氣道。

“呵呵……”寧和發出奇怪的笑聲,戀戀不舍地松開了,又一手摸上林瑯的臉,道:“師兄,我喜歡他,我們公平競爭罷。”

哈?林瑯阻擋的手停滯在半空,傻眼了。

“不行!”三個聲音同時吼道。

林如鸞最先炸了:“你怎的總跟我搶東西!那女人呢?”

林瑯一聽也炸:“誰是東西!”說完覺著不對勁,又趕緊改口:“勞資同意了麽你們就競爭!”

“鳳凰!我的!吼吼吼!”頭顱沒有懟人技能,宣誓完了主權,就會怒叫不已,鬧得整個空間轟隆作響。

“閉嘴!”這下師兄弟倆站了同一戰線。

頭顱不高興地飛了林瑯身邊去,一臉陰郁。這家夥因為浸了水,滿頭濕噠噠的。林瑯見不得這與某人相同的臉如此狼狽,心疼地抓過替他擦拭。

“別碰它!”林如鸞忽然喝道。

林瑯不解,楞了一會,才發覺地下也隆隆作響起來,屍水停止了流動,端的詭異。四周仿佛隨時可能冒出兇物來,令他不由自主地抱緊了頭顱。

那邊林如鸞怒道:“抱著他做什麽!快扔了!”

林瑯:“……”明明是特意去撿回來的。

寧和終於舍得與他拉開了些距離,驚疑不定道:“它身上全是屍水,你……”

屍水?林瑯眨了眨眼睛,好一會,終於意識到了不妙。但他翻來覆去看了一圈,舉起被沾濕的手,猶豫道:“這……當真是你所說的屍水?我看著沒事啊。”

唔,只是有些滑溜溜的,並不傷手,當真碰不得?他搓了搓手,鬼使神差地,伸手到水裏撥動兩下,發現果真無礙,更是樂得跳了下去,免得和寧和擠著尷尬。

擡頭再看,那師兄弟兩個均瞪大了眼睛看他。寧和狐疑地伸手學他,欲要試個明白,被林如鸞掠來攔住了,搶先一根手指往淺淺的屍水之中一劃。皮肉骨滋滋作響,不過是眨眼間,手指已沒了。

寧和這才縮了回去,看著林瑯傻乎乎抱著頭顱站在屍水裏,一臉不可思議。“難道是煞身頭顱在他手上的緣故?”

“不。”林如鸞低沈道,“小瑯一身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呵呵!”

他忽然詭異地笑起來。“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清平子那老家夥看上小瑯的身體,原來打的這般主意!”

“清平子?!不是死了麽!”寧和吃驚道,“和小瑯什麽關系?”

林瑯回過神來,小心翼翼湊了過去,以免濺起水花傷了兩人。看著林如鸞那缺了手指的右手,盡管心疼,卻毫無辦法,自己又一手的屍水,碰不得人,圍著他幹著急。

“不必擔心,血魔之身只要尚存一絲血肉,便能恢覆如初。”林如鸞道,眼中赤色泛起,那手指傷處蠕動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長了出來。林瑯這才松了口氣,與他一道將來龍去脈給寧和說了一圈。

清平子本是擎雲宗雨門執掌,又是掀起兩門鬥法風波的主使,後世門人對他名號均有所耳聞。不同於林如鸞的淡漠,寧和略一了解,面色就變得十分可怕。“清平子此人……我必殺他!”

話中的恨意令人不寒而栗,聽得林瑯連連後退。“小晨曦怎麽了?”

林如鸞示意他到自己身邊,嘆道:“當年兩門大比,寧氏夫婦鬥法之中被清平子暗中出手,受了重傷。後來雨門密謀出走之事,又讓他二人無意間撞見,被圍攻滅口。寧夫人當時已懷胎……”

他說到這,寧和臉上已無血色,眼眶紅了,低頭幾乎要埋到了石頭裏,肩頭抖得厲害,如鯁在喉:“別說了……”

林瑯從未見過驕傲的寧小人如此模樣,只怕再下去他要掉淚,連忙捂了某人的嘴,轉移話題問:“你方才說,清平子為何要打我主意?”

“你可還記得,你在死土之中也無事?”林如鸞道。

“怎麽會沒事!若不是有那巨人骨頭落腳,我也如今也是一抷灰土啦!”林瑯想起這個就膽寒。

“不,你化灰的速度,可比他人要慢上許多。當時未細看,現在想來,應當無礙。若我沒猜錯,你這肉身非同一般,不懼天災。”林如鸞輕輕撫過他面頰,像是細細品味一般。

“四方牢獄之中,魔獄有屍水,無盡山有死土,妖獄有荊風,鬼獄有業火。”他看了看林瑯腳下,“前兩者你皆不懼,依我看來,荊風業火想必也是不怕的。那老家夥要奪舍你,定是為了闖四方牢獄。”

“他他他……闖牢獄做什麽?難道是要救什麽人……”林瑯聽得一個死土就已嚇壞了,再聽還有兩個天災,登時面如土色。

“清平子此人心性涼薄,決非為了救人。若非如此,當年也不會為了個野心,挑撥兩門鬥法。想想你身上什麽東西與四方牢獄有關?”

林瑯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鑰匙?”林如鸞集這鑰匙,似乎是為了某件寶物,那清平子……

“不錯。”林如鸞道,“此人定然也在尋找鑰匙,卻沒想到如此湊巧,與我想到了一塊,我又遇上了你。如今你身上已得了三把。只要奪舍了你,鑰匙自然收入囊中。是以先前那姓夏的搶去一把,被他神識附體,又將鑰匙還了回來。”

“這麽說……咱們要是拿到了魔獄鑰匙,那老家夥就會……”

林瑯猜測著,忽然喉中一噎,說不出話來,著急地抓著喉嚨,也只能發出“呵,呵”的奇怪聲音,剩下的半截話在腦子裏打轉,令他惶恐至極——

清平子會立即奪舍,將鑰匙占為己有?!

才意識到此,他便覺腦中刺痛得厲害,沈眠已久的金蟬又動了!生魂驚恐地飄飄欲出,卻被一道金針死死釘住。有什麽在撕扯魂魄一般,令他生不如死。那物最終奈何不得金針,放棄了他。

“小瑯?”林如鸞看他這會兒冒了一頭冷汗,眼神空洞,不禁奇怪,關切地摸摸他額頭。

“師兄小心!”一直低頭的寧和察覺到了什麽,猛然暴起,卻不及林瑯動作迅疾。

素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林瑯僵硬地擡頭,詭異地翻了個身白眼,準確地抓住了林如鸞的脖子,狠狠將人摜入屍水之中!

“呵,你說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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