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1.05綠|

關燈
這小骷髏的纏人**……林瑯哭笑不得, 目光在宴席間搜尋, 只見個不起眼的席位上,骨魔躲在他一堆哥哥身後,見他望來,敏銳地回眸,綠光閃動。那眼神, 林瑯一看便確認了小骷髏是他派來的。

小骨頭想做什麽?派只小骷髏來抱大腿,要給他當跑腿的嗎?林瑯有些發愁。這骷髏的章魚纏他根本沒法解開,不得不求助某人。

方才一番試探之後,諸魔已不再騷擾他, 共商魔族覆興大計去了。這魔頭此時估計聽得無聊, 卻顧及大魔王的面子,不好中途離開,這會兒正瞇眼瞇得起勁,被他一碰,便懶洋洋地摟過腰上下其手。

林瑯小聲氣道:“摸什麽摸!快給我解釋!”這魔頭可千萬別在這羞羞蟲上腦!

林如鸞斜眼一瞟道:“本座又不是骨魔,怎麽知道他想說什麽?叫他撒手, 竟敢占本座媳婦便宜!”

“……”一個小骨頭架子這人也能吃醋!

林瑯這下沒轍了, 只得小聲跺了跺腳, 試著對那小骷髏道:“撒手!”

小骷髏松開了一只手,林瑯大喜過望。卻見它撓了撓頭,又抱了回去,顯然……沒聽懂?

好吧,看來是他高估這小骷髏的智慧了。林瑯無奈地食指戳戳骷髏腦袋, 見它眼眶之中鬼火微弱得可憐,幹脆不驅趕了。

小骷髏見他又沒動靜了,手骨伸上,指了指桌上。林瑯開竅了——它想喝血酒!

他瞅了瞅,諸魔正為了魔界建立後地盤的劃分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這群向來以拳頭說話的魔頭,不出言就罷了,一出便充斥著謾罵嘶吼。實在忍不住怒氣的,便以跺腳、拍桌來表達不滿,一時間魔宮之中轟隆不絕。壓根沒人註意到這邊。

林瑯便悄悄拈了一杯,挪到桌下,想了想不知該如何餵它,便隨手倒了幾滴。

血水滴在骨頭上,迅速被吸收,小骷髏興奮地吧嗒吧嗒。林瑯這下明白了。它還想要。

他早就看著滿桌子的血不爽很久了,這下幹脆就當得了個酒桶,不住往小骷髏身上倒。這血酒分三六九等,那淺色的滿杯,顯然兌了什麽。血色越濃越珍貴,每個酒杯之中也不過只有淺淺一點,若非近前看,絕對看不出杯中是否有酒。林瑯便挑著幾只,裝模作樣地放在嘴邊一陣,再偷偷移到桌下,不動聲色地傾倒。

站在一旁的血眼侍者目不斜視,見林瑯已將所有酒杯倒空了,不動聲色又補上一杯。林瑯這才註意到這魔物。血魔同夜魔一樣隱居老巢,很少現身人間,是以這血眼魔物林瑯還是第一次見到。

與無盡山海底遇見的那只作惡之眼不同,此處血眼不但會飛,還會長出細長的手腳來,候立的侍者高大如人。那來往端酒的,則身形較小,如精靈一般懸浮空中。再有血魔大王身邊的,則背後翹著根細長的鉤尾。除了侍立的血眼監視似的瞪著大眼,其餘均是微微睜開條縫,看起來像個乍開的黑色荷包,並不可怕,倒顯得有些可愛。

林瑯早在仙魔戰場上見識夠了魔物的偽裝,十分肯定這些血眼兇悍起來,絕無半點可愛。是以提防了一陣,見身邊血眼並無反應,還看似有意無意地替他遮擋視線,才膽大起來。

見得小骷髏已打嗝,軟軟抱著他不動,也不知是醉了,還是飽了睡著了。林瑯停了投餵,無所事事,只聽得眾魔的討論進程已到了——#魔界建立後到底采取聯合體模式還是和其他各界一樣選王制#

聽起來對人族的威脅並沒有什麽變化?林瑯心想。光是建立魔界,就夠這些魔頭忙活的了。只怕到時第一個發飆的,會是仙界吧?左右他是升仙無望的,這會兒也頻頻打呵欠,無聊地戳戳血眼。血眼眼珠轉了過來,道:“閣下有何吩咐?”

林瑯正要問話,腰上被掐了一把,某人陰森道:“一不留神你就去勾搭別人。”

“……”

一只眼睛勞資有什麽好勾搭的啊!

那血眼見小魔王開口,只當要被問罪,早已嚇得閉合了起來,哆嗦個不停。

“這是貪婪之眼,以貪欲為食,小心別被纏上。”

林如鸞淡淡道。

林瑯小聲問:“血魔大王真是你爹?可你不是大妖出身麽?”

“他原本非魔非妖,也非人族,是本座名義上的老子沒錯。”他懨懨道,“只是已入魔了,未必記得從前之事。”

“那……不是夢,你真是我背下山的?”林瑯更糊塗了。難道又像從前一樣,他亂入了林如鸞的記憶,篡改了過去?

“嗯,所以你我本是天註定,你跑不掉的。”林如鸞又湊過來,迅速親了一口。

林瑯最受不得當眾被他當眾親熱,立即面紅耳赤,好在魔宮之中漫著一層血霧,若不近前,倒也無人看清。唯獨兩人例外。

夜無極跟個失戀的人似的,一言不發,並不參與討論。諸魔樂得少個競爭者,也無人提醒。此時這色魔正一杯接一杯地狂飲,一面偷眼瞧林瑯,見方才兩人親熱,怒氣勃勃,一酒杯便扔了過來。

好在諸魔討論已到了**,情緒失控砸東西的大有人在。血眼精靈飛來飛去,眼疾手快地接住被魔王魔子用來發洩的物品,覆又擺回去,相當敬業。於是這只杯子咻一下過來,立即便被林瑯身邊瑟瑟發抖的血眼飛快伸出手來接住了,扔回那邊的同伴。

夜無極看著它們雜耍似的拋玩,氣得臉都紫了。

“殿下。”身邊機械地給他斟酒的妙貞冷冷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老牛吃嫩草。”

夜無極被戳了痛處,狠狠抓過她香肩:“你大膽!”

“哦,後邊半句並非我所言,是那位前輩讓我勸說的。”妙貞冷淡地在他手上一彈。

夜無極氣息一滯,松開了,又聽她幽幽補了一句:“但妾身覺得相當有道理……”登時氣得咬牙切齒。

“你給我閉嘴!再說一個字,本殿就在這幹了你!”

妙貞仍是寵辱不驚道:“殿下是想絕了那漂亮公子回頭的心?妾身當然可以助您一臂之力,不過麽,有個條件……”

夜無極:“……”

這一開口便會提條件的女人,還偏偏動不得!他一定是腦門擱屍山上被壓了才會招惹來!

“你們沒搞錯,魔獄當真在這?怎的轉悠這些天,本殿連個影子也見到。”他忍了怒氣,想了想正事,問道。

“時機未到,這事急不得。”妙貞拿起酒杯,紅唇碰了碰,大約覺著味道不好,皺著眉頭放下了。“看好你情敵的動向,此人是魔獄之主,天機紊亂,魔獄要現世,機緣定在他身上。”

夜無極一字一蹦道:“不是情敵!”

“哦?這麽說殿下當真對他沒興趣,我便放心了。"

放心?夜無極心中驟然警惕。他心知妙貞與他不過是利益同盟者,不可能真的愛上他,更不會關心他的愛情大事,那這話……顯然是另一人說的。

他小聲道:“前輩莫非看上他身體了?”

“嗯。”妙貞雖還是女子之聲,卻聽得出語氣不同。想是那人顧忌諸魔在場,不敢真聲出言。

夜無極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驚濤駭浪。難怪這老貨屁顛顛地跑回來聲稱要助他闖魔獄救出夜魔大王,原來看上他的小白眼狼了!豈有此理!

那邊林瑯見著夜魔好不容易消停了,又換了妙貞頻頻餘光掃來,微微皺眉,對林如鸞道:“你可註意到那女人了?幸好寧和沒在這……”

“他在。”林如鸞懶洋洋道,拿起桌上血酒,在他頭上捉了小黑鳥,一滴滴倒了餵給它。

“在哪呢?”林瑯又是一番暗搓搓的觀察。沒道理呀,這四處全是魔氣,難道寧和還有別的偽裝手段?

“這麽關心他做什麽?晨曦那自以為是的性子,不吃點教訓,往後害了自己還不知。”林如鸞將他亂轉的腦袋擰回來,酸溜溜道:“看著本座還不夠?”

“……”這魔頭醋性越來越大了,怎麽覺得哪兒不對勁?林瑯眨了眨眼道:“有人來了。”

緊閉的大門被強踹開了,一個黑袍人哼著小曲飄然而入,陶醉地長長吸了一口血霧,詠嘆道:“啊……美味!”

爭辯得正激烈的魔頭們惱怒地回頭,正待破口大罵,看清來人,慌忙閉住,一個個扭回頭去,正襟危坐,比那打坐的道士還要端正。宴廳裏頓時鴉雀無聲,死寂一片。唯有月魔拼命吸收血霧的聲音。

在他身後,影辰卻穿著不合身的白衣,正有些無奈地扯著月魔的袖袍。奈何月魔吸食得正起勁,影辰沒拽動,反倒被他牽著走。

血眼衛大眼瞪小眼,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終於有人出聲道:“楞什麽,還不快給月魔大人搬座!”

月魔循聲望去,歡快地正要奔過去:“小夜夜~”

又聽得一個聲音冷冷道:“給我滾過來!”

“科科!”月魔惱火地握拳找人要揍,見了林如鸞二人,登時蔫了,一邊拖了影辰過去,一邊嘴裏嘟囔:“滾就滾……”

夜無極起初一多嘴,才想起來這廝相當纏人。平日裏陪他折騰,還能當個消遣,如今可是有正經事要辦,哪能讓他胡鬧?正想補救,沒想到人讓林如鸞給引了去,樂得輕松。

身邊的妙貞卻幽幽道:“情敵,完勝。”

夜無極楞了:“……什麽?”

“殿下,您被人比下去了還不自知,難怪不得情人歡心。”妙貞嘆息道。

“……”夜無極將信將疑地看著對面,林瑯對著月魔笑逐顏開的模樣,似乎……還真有點那麽不甘心?

林瑯哪裏知道夜無極在瞎想什麽,純粹是覺得月魔來了,魔族這宴會多半要半途廢掉,不用再被一堆魔頭的口水仗禍禍了,因此高興得很。再看他二人換了衣服,更是好笑不已。

月魔一見了小夥伴,果然雀躍地想要搞事,被林如鸞冷眼一盯:“坐好。閉嘴。”只得苦著臉不說話,朝他伸手。

一直無動於衷的血魔大王終於道:“上酒。”

血眼侍者忙不疊地奉上,月魔得了好處,歡天喜地地捧了杯子,乖巧坐著,喝得一臉陶醉,這才安靜如雞。

諸魔逐漸恢覆了討論,卻沒了先前的囂張氣勢,一個個小心翼翼放低了聲音,生怕月魔聽到,又引起興趣壞了計劃。

這嗡嗡私語如同瞌睡蟲飛舞,讓林瑯昏昏欲睡。

直至月魔喝光了桌上血酒,忽地又豁然站起。弄得諸魔緊張兮兮,嘩然閉嘴。

林瑯打起精神一看,這搗蛋鬼拉了影辰,跑到了夜無極跟前。

諸魔松了口氣,更小聲地繼續議題。

林瑯則豎起耳朵聽好戲。

“你來做什麽!”夜無極被他擋了視線,相當惱火。

“喝喝!賀禮!”月魔理直氣壯地伸手道。

“什麽?!怎麽又要!這次賀什麽?”夜無極只盼他快走開,免得誤了他看人,忍了火氣道。

“看!”月魔舉起影辰的手道,“媳婦!”

夜無極:“……”

影辰:“……”

林瑯已驚得屁股要掉下地去,虧得林如鸞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

月魔這搗蛋鬼,何時勾搭了他的影刺!

“噢,相好?”夜無極終於回過神來,打量一番整個藏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張白臉的影辰,舔了舔紅艷的唇道:“小月月眼光不錯,借我玩玩兩天?”

那邊林瑯忍不住隔空咆哮起來:“不行!”

月魔也攥了拳頭道:“科科……找打!”

夜無極原是調戲慣了,不過嘴欠隨口來一句,見林瑯反應強烈,似乎對此人頗為在乎,不由瞇了瞇眼,又多留意了幾分,頓覺果然清秀耐看,色心又起。

他暗自記下了臉,裝著毫無興趣的樣子,對身邊妙貞道:“寶貝兒,把你那鎏金玉葉瓶給他。”

妙貞:“……”這廝定是借機報覆,竟拿送與她的東西再賞給別人!

然而這是魔族地盤,即便出爾反爾,也拿夜魔沒奈何。她一張冷臉簡直要掛霜了,不情願地摸出到手的東西,慢吞吞遞了出去。

“不!”月魔欣然伸手,卻被影辰攔了,指了指道:“要那個。”

夜無極手中把玩魂珠的動作驟然停下,瞳孔微微一縮,又很快恢覆,輕笑道:“這可不是小月月喜歡的東西。”

月魔毫不猶豫轉移了目標,煞有介事道:“小辰辰喜歡!”

夜無極惱火至極。那邊小白眼狼已經伸長了脖子耳朵豎起老高,顯然對此有了興趣,萬一讓他發現……

“換一個。”他僵硬地說。

“給給給!”這搗蛋鬼還催促起來了。

林瑯確實被吸引了註意力去。魂珠他是認得的,夜魔以負面情感為食,尤愛幽怨、悲傷、仇恨為妙,是以常常豢養怨靈。夜無極又是個挑嘴的,最喜將愛過他之人魂魄抽出,制成魂珠,隨時吸收怨靈之氣,正如同修士隨身攜帶靈石一樣。

然而靈石總有靈力耗盡的一天,魂珠卻能保證怨魂不死。幽魂的怨恨與日俱增,綿綿不息,對夜魔來說是無盡的食物來源。但能讓夜無極隨身帶著的魂珠並無幾個,想必定是他至愛之人。

林瑯很是好奇。他當了夜魔大半月的禁臠,還從未見過他的三千後宮之主。夜無極夜夜尋歡,幾乎隔幾天就換了新歡,並無固定伴侶。這魂珠之中是何等美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