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姑娘，坐黃包車嗎？”

祁落雪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轉頭就瞧見了一個拉黃包車的女人。

那女人沖她憨厚一笑，道：“別看我是女人，我力氣很大的！姑娘，您要去哪裏？”

祁落雪低頭看了看自己提著的包，隨即明白過來。

不知為何，一個地名冒出腦海：“南山。”

“南山可是大帥明令的禁地，您——”女人有些猶豫。

“到山腳下就好。”祁落雪說罷，坐上了車。

是啊，南山是賀南洲的禁地，因為這一年裏，他只要得空，就會帶她去南山。

他不喜歡有人打攪，漸漸地，那裏就成了大家口中的禁地，而山腳入口，也有賀南洲的軍隊把守。

再度來到南山腳下，祁落雪望著遠處，眸子也變得恍惚。

付了錢，祁落雪下車的時候卻感覺胃裏突然一陣翻滾。

女人連忙扶住了她，見她突然幹嘔，不由笑道：“姑娘，是不是有身孕了啊？”

祁落雪搖頭，可正要否定，卻突然意識到什麽。

她向來頗準的月信似乎有兩月不曾來了。

心頭有某個念頭緩緩浮起，祁落雪呼吸發緊，站在南山腳下，一時間不知心裏是喜是悲。

女人見她這般，於是又道：“這邊鎮子上就有一大夫，醫術不錯，姑娘可以去看看。”

“好。”祁落雪應著，心神卻已經飄遠。

她一步步來到南山腳下，卻意外的見到了來這裏整理東西的賀長恭。

“你怎麽會來這裏？”賀長恭問。

“沒地方住，想到這裏還有間房子，周圍還有軍隊守著，會很安全，就打算住過來。”祈落雪淡淡的說。

“我以為你下手殺了大哥，會跑的遠遠的呢。”賀長恭的眼裏意味不明，他看了祈落雪半響，忽然開口：“我有個秘密想告訴你。”

“你那個長姐……哦，就是我大哥娶的第一個夫人，沒死！而且他們之間有名無實，你那個長姐是嫁給了我大哥身邊的一個副官的，還是我大哥幫他們死遁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

末了，還加上一句：“其實，你挺單純的。”

“所以呢？二少帥還想利用我做什麽？”祈落雪不閃不避的望著賀長恭：“又或者，時至今日，二少帥還不明白，我這個人，記仇的很！與我沒仇的賀南州我都能心狠手辣的殺了，而你……”

她將帕子挪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賀長恭。

賀長恭楞了下，卻忽然苦笑了起來。

“我要出國了。”

“祈落雪，我們都錯了！”

“你辜負了深愛你的人，我對付了我不該對付的人。”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大哥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一統東地，證明他才是最適合做東地大帥的人，如果是我，或許還需要十年八年也說不定。”

“但大哥做了大帥後，毫不猶豫的打算把整個東地的經濟大權交給我……我才知道，我是永遠都不可能比得上的，說是不想做他的影子，無非是我自己心裏陰暗了。”

“所以，我打算出國留學，或許學成歸來，才能做個真正有用的人。”

祈落雪沈默了片刻，對賀長恭說：“如此，我要恭喜二少帥重獲新生了。”

賀長恭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遠去的背景，祈落雪的眼裏一片空蕩蕩的。

連賀長恭都能新生，可她呢？

她的世界，好像只剩下無望了……

第二日，賀南州親自送賀長恭上了火車。

賀長恭一直抿著嘴巴，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賀南州祈落雪在南山。

但直到火車啟動，他也沒有說出來。

他想，他到底是個自私的人，看不慣賀南州得了江山還能擁有美人……

祁落雪孤獨的躺在南地的木屋裏，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大片的鮮紅，蔓延了她所有的視線，而那個人，對她說，他再也不會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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