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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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陸遠詞下班後就開車去了北海岸。

因為盛晚好像怕他忘記一樣,不僅早上在口頭上提醒了他一遍,剛剛在微信上又說了。

[我把菜做好了哦,你別忘記過來吃。]

許是第一次做飯給他吃的緣故,盛晚表現的很期待。

但何止是她,陸遠詞心中其實也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就像快要破繭而出的蝶,仿佛按捺不住的撲閃著翅膀。

心裏全是期待和暖意。

盛晚並不會做飯,也從未給他做過飯——除了有一次幫他泡了一桶方便面,或者是給他煮過醒酒湯。

但那些,卻都算不上‘飯’。

在一起六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能有幸吃到女孩兒做的飯菜。

雖然,陸遠詞其實並沒有要求過盛晚學會做飯。

換句話說,他並不希望,做飯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挺辛苦,他只希望她能隨心所欲就好,並不一定要學會什麽。

可看到盛晚給他發的信息,裏面的文字是叫他回去吃飯這個內容,總會感到很熨貼。

就好像婚後賢惠的妻子做好了飯,提醒下班回家的丈夫要回去吃一樣。

這個想法有些癡了,但陸遠詞控制不住。

甚至他忍不住想起昨天。

除卻之前他因為‘吻戲’趕去山裏的那個晚上,他們足足兩個多月沒見。

久別重逢,盛晚是抱著他睡的。

而因為想念,陸遠詞也沒有繼續偽裝著刻薄的矜持,假裝保持安全距離的要求她去睡另一個房間。

他猶豫了一下回抱住盛晚,抱著她睡。

昨天是也是他兩個多月以來睡的最安穩的一覺。

久違的北海岸門鎖並沒有改密碼,陸遠詞開門進去,就看到盛晚坐在桌前等。

她那兩個助理已經回去了,屋子裏就她一個人。

女孩兒坐在桌前,兩只手臂放在桌上,其中一只端著臉另外一只則是放在桌上用手指直敲桌,等的迫不及待又強自隱忍的模樣像個著急想吃飯的小孩子,可愛嬌憨。

陸遠詞忍不住笑了下,換上鞋走過去。

盛晚聽到動靜擡起頭來,見到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來啦,快點過來。”

說著就指了指她對面的座位。

女孩兒難得細心,連碗筷都擺好了。

陸遠詞走過去,看到桌上的三道菜是擂椒皮蛋,土雞煲和芙蓉蛋。

他微微一楞,下意識地問:“都是湘菜?”

“是啊,我最近喜歡吃湘菜,就跟著學了。”盛晚雙手托腮,笑瞇瞇的:“你不是也喜歡麽?”

陸遠詞心神微微激蕩,隨後抿抿唇坐了下來。

“快嘗嘗。”盛晚催他。

男人‘嗯’了一聲點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皮蛋,隨後他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盛晚當然明白他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可她沒有在現在說什麽,只是笑笑繼續催:“別楞著啊,繼續嘗嘗別的菜。”

陸遠詞略有些呆滯的,順著她的話一一嘗過。

然後他終於可以確定,這就是他記憶裏那家他和陸宜景嘗嘗去的外婆家湘菜館的味道。

“晚晚,你…”陸遠詞有些不確定,感覺自己心跳得很快:“你這些菜,跟誰學著做的?”

他當然是知道她十指不沾陽春水,根本不會做飯,又怎麽可能在短短幾天內學會做這麽精致又覆雜的菜式?

更別提,味道還十分正宗美味。

“當然是和鄭婆婆學的啦。”盛晚也沒賣關子,笑瞇瞇道:“如果不找個好廚師,你以為以我這半吊子水平怎麽可能會學會這種菜哦,味道怎麽樣?”

陸遠詞沒說話,只是黑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深沈,炙熱,仿佛眼底下藏著烈火冰河,幾乎隨時都能噴薄而出。

盛晚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囁嚅著老實交代:“其實只有這擂椒皮蛋是我做的,剩下的是我兩個助理做的,婆婆說了我們三個太菜,每人能學會一道菜就不錯了……”

“晚晚。”陸遠詞忍不住打斷她,聲音喑啞著問:“為什麽要這麽做?”

“啊?”盛晚納悶:“我做什麽了?”

“鄭婆婆十年前就已經離開濱市了,你是怎麽找到她的?”陸遠詞喃喃道:“又為什麽要去找她,還辛苦的去學習做菜……”

為此,那雙纖細柔嫩的手都受傷了。

盛晚可是剛剛從大山上拍完戲,就去為了他馬不停蹄的到奔波找人學習?

他不值得,他真的不值得。

“其實我沒有多麽喜歡吃婆婆的湘菜。”陸遠詞胸口上下起伏:“是我哥喜歡。”

因為這個,他也跟著喜歡。

“我知道。”誰料盛晚眨了眨眼,說得坦蕩:“陸遠詞,我知道單純只是一道好吃的菜的話再好吃也不至於讓我跑到郴州下面的鎮裏去學習。”

“我想學到鄭婆婆的湘菜,讓你重新吃到,其實只不過是想讓你再重新體會一下當時的感覺。”

因為這些菜的味道,會讓他想起陸宜景。

陸遠詞呼吸一滯,隨後,眼圈兒就有些不自覺的泛紅。

“陸遠詞,我知道你一直在執著於過去的事情,執著於你哥哥突然出事,你在國外來不及趕回來,甚至執著於你們來不及一起吃約定好的那頓飯……”

盛晚說著,站起身來走到他旁邊。

她居高臨下,卻俯身柔柔地看著他,細長的手臂攬住男人的脖頸,就像是一個溫柔的母親把心愛的孩童抱在懷裏,輕輕撫慰一般。

就連她的音調都是輕聲細語:“陸遠詞,我知道自己沒那麽大的本事,但我會盡我所能,慢慢的幫你撫平遺憾。”

她能力有限,但卻有一個微不足道的願望。

那就是讓陸遠詞不再拘泥於過去,彌補好所有的遺憾慢慢走出來。

為此,盛晚不惜付出所有努力來實現這些事情。

她說完,漸漸的感覺到胸口濕潤。

盛晚一怔,隨後眼圈兒也不受控制的漲紅。

因為一向無論如何脊梁骨都不會彎下來的男人,在她懷裏哭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陸遠詞流淚,但她希望是最後一次。

入夜,兩個人躺在另一張床上。

這已經不是昨天那種盛晚非常困倦迷迷糊糊硬要抱著人睡的狀態了,今天兩個人都很清醒,但依舊是躺在一起睡的。

只是女孩兒從昨天‘依偎’的狀態變成了今天的被依靠。

因為再強大的男人偶爾也會像個沒安全感的孩童,陸遠詞此刻就是。

他需要人抱著睡,盛晚覺得自己當仁不讓。

而恍惚間,她也逐漸明白了一個道理——男人不一定要永遠都頂天立地的強硬,偶爾的脆弱易碎,反倒會讓人更心疼。

怪不得朱迪福斯特說過,男人身上最珍貴的品質就是‘易碎感’。

這種情緒薄弱,又瀕臨破碎的陸遠詞被她抱在懷裏,盛晚會覺得自己是強大的,可以被他依靠的。

這種關系比起她從前像藤蔓一樣攀扶著他的時候,反倒更顯得平等。

因為她知道,她也是可以幫到他的。

“晚晚。”女孩兒的身體香香軟軟,被他整個人抱在懷裏,陸遠詞卻一絲下流的邪念也無。

他只是單純的抱著她,聲音空靈地說:“我可以做到那個讓你永遠不會後悔的人麽?”

“唔。”他聲音輕,盛晚又昏昏欲睡,因此沒太聽清他說什麽,她揉了揉眼懶洋洋地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陸遠詞笑了笑,修長的大手拍了拍她薄薄的背:“乖,睡吧。”

這一天,她很很累了。

“唔,好啊……”盛晚睡著之前還不忘念叨著:“明天是我最後一天假期了。”

“陸遠詞,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女孩兒在睡著之前還不忘給人留下一個懸念,讓陸遠詞思考了半宿她要帶自己去哪裏。

還不忘給江杞修發個信息過去,把明天的所有工作全部推掉。

他這段時間‘無所事事’,每天都把心思撲在工作上,完成的額度早就已經超標了。

第二天,盛晚神采奕奕的起來後,就發現睡在旁邊的男人有一點淡淡的黑眼圈。

“唔,怎麽搞的。”女孩兒剛起床的嗓音有種棉花糖一樣的軟糯沙啞:“你晚上沒睡好麽?”

陸遠詞張了張口,還沒回答,就又聽見她笑嘻嘻地問:“是不是美人在懷,沒辦法坐懷不亂啊?”

“你幹壞事了吧。”

……

陸遠詞發現她真的是,很膽肥。

在這種清晨容易沖動的時候,居然敢肆意撩撥一個素了很久的男人。

陸遠詞修長的喉結滾動,下頜線都忍不住繃的緊了緊。

“別鬧。”他靠近盛晚,低低的說了句。

然後在下一秒鐘就迅速的翻身下地,用比平時走路快得多的速度進了洗手間。

盛晚在床上眨了眨眼,莫名發楞。

怎麽辦,剛剛陸遠詞發狠的態度……好特麽性感。

她在內心尖叫,細長的雙腿夾住了身上蓋著的蠶絲薄被,扭來扭去。

日,有點子欲求不滿了。

吃過不算早的早飯剛好十點鐘,兩個人出了門。

陸遠詞開車,盛晚坐在副駕駛開了導航,目的地是‘海港鎮’。

看到她導出來的地圖,男人有些詫異的眨了眨眼:“你要回家。”

畢竟他是去過海港鎮找人的,自然識得這個地方。

“是啊。”盛晚點了點頭,一雙美眸彎了起來:“帶你一起回家。”

帶他……一起回去。

陸遠詞修長的手指捏緊方向盤,腦子裏又是不自覺的浮現出兩個小人作鬥爭。

理智告訴他要拒絕,但情感又拼命拒絕著他的拒絕。

或許……盛晚只是帶他回家取個東西什麽的?

見她的父母什麽的,陸遠詞從來不敢奢望。

畢竟這是當初靳予才有的‘待遇’。

他垂下眼睛抿了抿唇,半晌後還是發動方向盤。

從市中心開去海港鎮大概兩個半小時,這段時間完全已經適應坐長途車的盛晚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

她在車上玩會兒手機,吃會兒零食,感覺一眨眼的時間就到家了。

“天氣真好。”盛晚跑下車,看著海港鎮頭頂的藍天滿足的吸了口氣:“唔,還是回家好。”

“晚晚,你要回家待多久?”陸遠詞也跟著她下了車,站在她身後低聲問:“我在這裏等你。”

“啊?”盛晚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立刻回頭看他:“你說你要在哪兒等我?車裏?”

“嗯。”男人乖巧的點了點頭。

“陸遠詞,你瘋了吧。”盛晚有點想罵人了:“我是帶你回來見我爸媽的,你待在這裏幹什麽?你是我的司機麽?”

“……見你爸媽?”陸遠詞有種被天上掉下來的驚喜砸得暈乎乎的感覺,他甚至手足無措:“可是,可是我什麽都沒買。”

陸遠詞下意識的覺得,現在不是見盛晚父母的時候。

畢竟他根本還沒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也沒辦法承諾給盛晚一個所謂的‘名分’。

不是不可以,是他不敢。

“就是因為不讓你買東西才沒事先告訴你,買什麽東西啊,我爸媽不會收的。”盛晚翻了個白眼:“你人到了就好。”

“晚晚,我……”陸遠詞咬牙,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膽怯:“對不起,我還沒準備好。”

“我知道,我也知道讓你準備你大概很久都準備不好,所以也別準備了。”盛晚笑了笑:“我幫你決定,現在就來見我父母,就今天。”

陸遠詞頭皮發麻,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體裏有種血液奔騰的感覺。

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緊張。

他只是鬼使神差的,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件事——她不小心聽見盛晚打電話,她對她爸媽說自己沒男朋友。

然後,又得知了她曾經帶著靳予見父母的事情。

“陸遠詞。”盛晚見他神色陰晴不定,忍不住問:“你在想什麽?”

“晚晚,說起來可能很卑劣,但我在想……”陸遠詞頓了一下,黑眸深深的看著她:“在你心裏,我和靳予已經是一樣的地位了麽?”

他突然的提到靳予,讓盛晚楞了一下:“什麽?”

“你之前帶他回來見過叔叔阿姨。”陸遠詞擡了擡唇角:“現在也帶著我過來了。”

這一刻,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只可惜現在的他們在身份上還並不算徹底和好。

“……什麽啊,那是他非得跟來的。”盛晚無語,也懶得去問他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只是說:“他想來海港鎮玩兒一圈,然後就找借口跟著我回家了,不算我特意帶他回來。”

她著重強調了‘特意’兩個字,又對著陸遠詞說:“你才是我第一個特意帶回來家裏,第一個特意以男朋友方式拜訪我爸媽的人,現在滿意了麽?”

盛晚真覺得無語又好笑——因為這男人莫名奇妙的嫉妒心。

但反正善於吃醋,也是一種在乎她的舉動。

誰讓她之前給他的安全感不夠多呢?盛晚認了。

“陸遠詞,你不用一再試探靳予在我心裏的地位,或者是你能不能比得上他這些事。”

盛晚走過去拉起他的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情緒無比認真:“我不怪你,因為我知道是我以前的話傷過你,例如替身什麽的……但那都是我瞎扯的。”

“剛和靳予分手的那段時間因為他出軌,所以我的精神有點恍惚,但比起不舍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惡心,憤怒,畢竟有我這樣的女朋友他還能出軌……你說他是不是個傻逼?”

女孩兒粗暴的吐槽讓兩個人都笑了。

陸遠詞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垂眸安靜的聽著她繼續說。

“因為精神恍惚,所以我那個時候覺得你笑起來的樣子有點像他——但我發誓也就是那一兩年恍惚的時候才會這麽覺得,實際上你一點也不像他。”

盛晚笑過之後,也還是繼續憤憤地吐槽:“陸遠詞,你比他帥多了。”

“上次分手的時候說你是替身是我實在太生氣了,才故意那麽說氣你的。”

說完,盛晚有些忐忑的擡眸看陸遠詞,等待著他的回應。

男人沈默片刻,笑著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

其實這些事情他早就能猜到七七八八,只是涉及到感情這回事,再理智的人都會變成小氣鬼,他陸遠詞也不例外,忍不住的小肚雞腸,唧唧歪歪。

眼下聽到女孩兒這麽說,心裏確實是暖洋洋的。

“嗯,其實你生氣沒有錯。”陸遠詞低聲道:“因為是我惹你生氣的。”

他甚至沒有辦法責怪盛晚分毫。

在這段感情裏,男人始終都有點‘自虐型人格’。

“什麽啊你……真討厭。”盛晚鼻尖兒一酸,嬌氣的推他的手臂:“能不能跟我回家見家長了!”

再不答應下來,她就真的要氣到螺旋升天爆炸了。

可陸遠詞還是說:“不行。”

盛晚心裏‘咯噔’一聲,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臭脾氣:“你……”

然後她就聽到陸遠詞說:“要買禮物才可以前去拜訪。”

在這方面,男人也有自己的堅持。

他盯著盛晚,說的斬釘截鐵又一本正經:“否則,太不禮貌了。

……

所以,都走到家門口了還得去趟百貨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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