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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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呈昭楞楞地聽絹翕說話。

本來以為她是來找自己的雀躍心情漸漸冷下去, 臉上玩世不恭的笑終於散了,只剩下滿滿的驚詫與凝重。

魔族卷土重來, 可是整個天界為什麽無一人所知?而他們的第一個目標, 為什麽就是長安?

葉呈昭也像只無頭蒼蠅一樣, 在屋裏轉著圈, 看得絹翕眼花繚亂,只覺得頭都大了,忙道:“你能不能停一停?我找你來不是看你瞎轉悠的, 一來是讓你去查一查為什麽對長安對手,二來是、這是大事, 不管怎麽樣,都要和天帝陛下說上一句才好。”

“對對對。”葉呈昭點頭,左手握拳在右手手心叩擊著, “我這就去霄雲殿, 這是大事。”

說罷, 又看了絹翕一眼。

絹翕感覺到葉呈昭灼灼的眼神, 心裏罵了一句,忙不疊地放下手裏的茶杯, 轉身就走。

要不是因為這事,她怎麽也不會再進朱雀府的。

葉呈昭楞楞地盯著絹翕的背影遠去,直到在他視線裏消失,才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的霄雲殿而去。

一直蹲在廳堂外面鬼鬼祟祟的一個小侍女, 挺直了身子, 臉色蒼白, 豆大的汗滴順著鬢發往下淌,像一陣風一樣,晃晃悠悠進了後院。

她剛剛聽到了什麽?

魔族來了!

小侍女不知道當年魔族的猖狂,可是也從父母族人的話語之拼湊出魔族的恐怖,想想那尖利獠牙,血盆大口,狠戾陰冷,她抖得就更厲害了。

聽到小侍女所說的,蘇離秋也渾身抖了起來。

怎麽會有魔族呢?還是要去害、害葉長安?

蘇離秋如醍醐灌頂一樣,想通了事情緣由,頓時臉色發白,難看極了。

原來,君華帶過來的那人,竟然是魔族。

她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四處亂走,繞著屋子轉圈圈,越想越覺得膽戰心驚。

是了,是了。

要是那個“侍女”不是魔族,怎麽會那麽巧受傷的就是葉長安呢?

蘇離秋越想越怕,心臟像是擂鼓一樣砰砰響。

那自己,不就成了幫兇了?

要不是因為她,怎麽會給魔族一個可趁之機潛伏進來,不是因為自己想除掉葉長安,君華哪裏能順風順水光明正大地把魔族的人帶到天界來?

蘇離秋覺得自己的脖子好像也被人緊緊扼住了,胸腔裏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她現在,要怎麽辦才好?

她不停地在屋子裏轉,直到眼神掃到一邊榻上放著的纏絲手鐲時,楞了一下,然後瞬時茅塞頓開,如撥開雲霧找到了一絲光亮。

這人是君華帶過來的,到時候問起來把所有的事情推到她頭上就好了,自己大不了就背一個謀害族長子嗣的鍋,比起引來魔族的大罪要好得多,如果自己和觀江他們再求求情,搞不好葉呈昭還能放過她一碼。

她一邊想著,一邊點頭,在腦海裏又把這計劃的來龍去脈縷清了,又迅速模擬了一下要是和葉呈昭說的時候怎麽辯解,一來二去,心裏也坦然了。

只是此時的霄雲殿,清脆的瓷器掉落的聲音猶在耳邊,臺階下的碎片混著茶葉,在雪白的毛毯上沾染出一片狼藉。

天帝大驚,連眉毛胡子都抖了起來:“你確定嗎?”

被急急喊過來的白遂一臉陰郁地說:“我來時特意去看了一眼,是魔族沒錯了。”

一時間整個宮殿的氣氛都凝重起來。

到了最後,還是天帝的苦笑聲打破了這死水一般的安靜:“看來這一天還是到了。”

這句話一出,屋裏比剛剛還要安靜。

他們都是上過戰場的人,作為那場仙魔大戰的親歷者,魔尊最後嘶吼著的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白遂臉上也不禁苦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早,而且我們竟然連一只魔潛入天界都不曾發現,這要是被當年的魔尊知道了,不是天大的侮辱嗎?”

天帝默然。

白遂繼續說道:“當年是又有辭昭殿下親自帶兵,可是如今殿下神魂不穩陷入沈睡,魔族又虎視眈眈只怕有備而來,我們還是得萬分小心才好。”

天帝點頭,深以為然。

太子寒磐的面色如冰雪一般:“我們還是加強防備,努力守好天界大門,魔界不動,我們也就先按兵不動,看他們的計劃行事。”

“也只能這麽辦了。”天帝心裏搖頭,沒有比現在還渴望自己的辭昭醒來,在他身邊。

寒磐什麽都好,唯獨帶兵打仗缺了根筋,辭昭卻是什麽都倦怠不學,唯有在這事情上的天賦讓人艷羨,有他在,就是對魔界最好的警告。

只可惜……

**

雖然日子和平時好像並沒有什麽區別,可是八卦的小神仙們都發現了不對勁。

莫名就有了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壓抑感。

來來去去的天兵比以往更認真,在四大天門值守時更是細致極了。

小神仙甲:“這是怎麽了?之前過天門時只不過隨便看一看就好,現在怎麽還要搜身。”邊說邊捂著自己戴在頸子上的儲物空間,回頭驚疑地看著面色像是黑炭一樣的天兵:“他們是不是要搶我的寶貝?”

小神仙乙嗤笑道:“你以為你那幾個靈石,人家看得上嗎?”

小神仙甲:“那你說是怎麽回事啊?現在這天界的氣氛是越來越怪了,總感覺好像是暴風雨要來了一樣。”

小神仙乙:“我也不知道。”但是他還是頗為認同甲的看法,猜測道,“是不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能有什麽大事呢?”

二人你猜這個我猜那個,就這麽走開了。

守著天門的天兵聽著他們兩個的竊竊私語,心腹誹:這是他聽到的第幾百個懷疑的人了。

可是,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其實也不知道,也僅僅是聽著上司的命令而已。

別說這些行人,他們其實要更好奇啊。

幼兒園裏,也不聲不響多了一批護衛。

白遂還默默把族裏的一隊暗衛派來,隱在暗處守護著。

小家夥們渾然不覺事情的嚴重性,天天樂呵呵地跟在護衛屁股後面要學怎麽打架練功夫,折騰得護衛們看到葉長安紅色的衣服出現就要跑。

看起來像是一片和諧的樣子。

只是朱雀府裏,就沒有這種在爆發裏的安逸寧靜了。

蘇離秋在看到葉呈昭帶著怒氣過來的時候,不僅沒有懼怕,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坦然。

就像是等死的犯人,明明知道自己肯定是死刑,但是鍘刀不落下,總是心不安的,等到它一下子下來了,哪裏還有機會想別的?

葉呈昭怒氣沖沖走過來,把手裏的東西砸到蘇離秋臉上。

一卷紙冊像是雪花一樣紛紛揚揚灑下,襯得蘇離秋身上水紅色的衣裙格外鮮艷奪目,風情萬種。

“毒婦。”葉呈昭看著蘇離秋,冷冷說道,“你的膽子是真的大啊。”

蘇離秋此時卻絲毫不覺得恐懼害怕,慢悠悠地蹲下身把紙張一頁一頁撿起來,再自然無比地翻了翻,聲音嬌媚溫柔:“我幹了什麽,讓您這麽生氣啊?”

她翻到最後,慢慢又把它歸攏到一起遞給了葉呈昭。

葉呈昭反手就是一巴掌,怒目而視:“你知道你幹了什麽嗎?”

蘇離秋心暗道:來了,來了。

臉上卻依舊是略帶笑容,再柔順不過,好像剛剛那一巴掌只是打到了空氣裏:“我只不過是看您要立葉長安不爽而已。您平時總說,以後的朱雀一族要交給觀江,我當時聽到你要立長安的時候,可是大吃一驚呢,您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您要是說話不算話,我不只能夠朝著長安動手了嗎?”

葉呈昭瞪著她,虎著臉繼續問道:“沒了?”

蘇離秋擡頭,疑惑地看他:“除了要害葉長安,其他的我問心無愧。”

葉呈昭狐疑地問:“你是真的不知道,你找來的那人是魔族?”

蘇離秋楞住了,葉呈昭看著她淡然含笑的神情瞬間崩塌,臉上滿是驚懼,重覆道:“魔族?”

葉呈昭點頭:“害長安的那人,是魔族的。”

蘇離秋一下子軟到在地上,抱著葉呈昭的腿,因為害怕驚恐而落淚,看起來像是雨打後的枯葉一樣萎靡極了:“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人是魔族啊。”

其實到現在,這真的不是演的了,完全就是她自己的真情流露。她是想害葉長安,卻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進了君華的圈套引狼入室。

她也著實害怕。

看著瑟瑟發抖的蘇離秋,葉呈昭還是信了她說的話,嘆息了一下,問道:“那人,你是從狐族公主那裏看到的嗎?”

蘇離秋忙不疊地點頭:“是君華,是君華她帶過來的。”

葉呈昭又是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好像越來越亂了。

魔族,什麽時候和狐族的公主攪和到一起去了?

那狐族的其他人呢?狐王狐後是不是也知道這回事?還是說,只有君華公主牽扯進去了?

除此之外,除了狐族的人,還有其他人和魔界攪到一起去嗎?

他揉著眉心,看也不堪攤在地上的蘇離秋匆匆走了出去,準備去找白愷好好說一說。

蘇離秋目送著葉呈昭的背影遠去,心裏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樣,自己沒卷進魔族的事情裏面,就已經是萬幸了。

**

霄雲殿。

幾乎和葉呈昭同時,天帝與太子都拿到了那份紙頁,越翻卻越是驚訝。

“沒想到,竟然是狐族。”寒磐道。

天帝嘆息一聲:“想來朱雀也是不知道這回事,才貿貿然引狼入室而已,看在他第一個來說的份上倒是可以將功抵過,只可惜了葉呈昭的三個兒子,怎麽攤上這樣一個母親。“

又道,“狐族要是與魔界勾連,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我還是命人偷偷去打聽一下事情原委,也好警戒。”

“是。”寒磐道。

父子二人又說了幾句,都打算施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概制定了策略之後,寒磐就要轉身離開。

卻沒想到外面一陣嘈雜。

天帝不耐煩地問:“是誰來了?”

守在外面的天帝心腹聲音滿是不可思議:“是殿下。”還沒說完,就迫不及待推開門,讓人進來。

微光透過窗欞,灑在來人的臉上。

精雕玉琢的俊美臉龐,睜眼合眼便已經是美得驚心動魄。

天帝和寒磐都站了起來,看著來人,腦袋像是空白了一樣。

很久過後,天帝才聽到自己抖得七零八落的聲音:“昭兒。”帶著哽咽與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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