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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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漂亮女孩的頭發怎麽可能會禿呢?

百結頂著一頭梳好的小辮子, 美滋滋地走出來在白遂面前轉著圈, 水靈靈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在尋求誇讚一樣。

她一頭烏黑的發,被編成一股一股的麻花辮, 頭頂的幾股被盤起, 紮成兩個小揪揪,一邊插了一枝紫色的丁香花, 剩下的披在肩上,搖頭晃腦可愛極了。

葉長安賊心不死地一小步一小步挪過來, 就要伸手在她兩個小揪揪上摸一把, 被一邊虎視眈眈的淵止給一把打到他手臂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抱怨:“你幹嘛呢?”

淵止笑瞇瞇的, 落在葉長安眼裏就是無語, 他暗暗翻個了白眼,心想這哪裏來的芝麻湯圓, 看起來溫爾雅,實際上切開連心眼都是黑的。

芝麻湯圓淵止渾然不覺,拍開了葉長安的手,自己倒是摸了上去。最可恨的是,百結一點也不反抗,還笑嘻嘻地晃著頭在淵止掌心磨蹭,滿眼的崇拜。

葉長安磨牙, 氣呼呼走了。

眼不見心不煩, 行了吧!

他一走, 剛好空出了個縫,懷瑜便迫不及待擠了進來,眼巴巴看著淵止笑著揉百結頭上兩團,自己也忍不住想伸出邪惡之手。

“啪——”

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懷瑜也是一副皺眉聳肩的樣子,捂著手瞪淵止:“淵止哥哥,你怎麽又打我?”

淵止風輕雲淡看過來:“你的手剛剛沒洗,上面滿是臟,還想摸百結?”

懷瑜低頭看自己的手,雖然沒洗,但是也是幹幹凈凈不見臟的啊,而且自己剛才什麽東西都沒碰,怎麽不能摸了?

他撅著嘴瞪淵止,淵止卻繼續是一副溫潤樣子,臉上的笑容弧度都沒變一變。

葉長安不知道從哪個犄角疙瘩鉆出來,一把拉過看著自己的雙手滿臉無辜的懷瑜,恨鐵不成鋼地教育他:“他那是嫌棄你沒洗手嗎!他就是不想讓你碰百結,他就是個小氣鬼。”一邊教訓懷瑜,一邊吐槽淵止,越說越是不滿。

懷瑜被葉長安拖拽著,一邊走一邊回頭眼饞地看著在淵止和白遂身邊轉圈圈的百結,眼滿是渴盼。

“行了,別看了。”葉長安伸手把懷瑜的頭給轉了回來,“你啊,還是乖乖和我去畫圈圈吧。”

他只顧著和懷瑜說話,卻沒註意前面正好冒出了一個身影,那人也是沒註意看路,兩個人就這麽撞上了。

葉長安只覺得額頭一痛,像是狠狠叩到了什麽堅硬之物上面。

那邊走過來找青徽的龍霸天也是捂住了下巴,一瞬間直沖腦的疼痛讓他眼眶不禁生理性地分泌出淚珠來,配上他那張無害的臉,看起來委屈極了。

沒有被卷入這場“風波”的懷瑜掙開葉長安的手,跑到龍霸天身邊,頗是震驚地看著他臉上的淚珠,一跳三尺高:“你還好吧?”

龍霸天捂住下巴,到現在還是覺得那陣疼痛沒有緩過來,他委屈著眨眼,連思維都遲鈍了。

葉長安只是額頭被撞到了,緩了一會兒也就沒事了,他也不好意思地走過來圍著龍霸天問東問西,又因為剛剛撞到人有一部分是自己的錯誤,頗為心虛。

龍霸天捂著下巴,淡淡地掃了葉長安一眼:“我沒事。”

說完,也不看葉長安和懷瑜二人圍在一起的竊竊私語,繼續往前走,直到推開門,看到坐在屋裏的青徽,板住的臉上才恢覆了點生氣。

他也不說話,直接沖著青徽而去,端了個凳子就坐在青徽身邊,擡頭委屈看她。

青徽放下手裏的書,疑惑問道:“怎麽了?”

“剛剛被撞了,”龍霸天擡頭看著她,“那只小白虎撞到我下巴了,好疼。”

這時來告狀還是找自己撒嬌的?

青徽不明所以,順著他的話繼續說:“現在還疼嗎?我要給你揉揉嗎?”

“嗯。”龍霸天擡起下巴,一副“快來快來”的殷切樣子,正好也將眼眶下幾滴淚水劃過的淚痕暴露在青徽的眼皮底下。

她這時才是一驚,忙湊過來看他的下巴,見到沒有什麽青紫,才松了一口氣。

能夠讓這條皮糙肉厚的龍疼到掉眼淚,恐怕剛剛是真的撞的不輕,她又仔仔細細地多看了一會兒,細細詢問龍霸天哪裏疼現在怎麽樣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捧著他下巴的手。

“你給我吹吹,我就不疼了。”龍霸天拽著她的衣角,磨磨唧唧地磨著她,聲音像是在麥芽糖裏浸了一圈,尾音都帶著纏纏膩膩,像是拉扯糖絲時粘連在一起的樣子。

青徽難得見一向鼻孔看天的他這麽委屈的樣子,索性也順了他的意願,俯下身意思意思地吹了吹。

龍霸天低頭看著青徽細膩白皙的皮膚,還有一下一下隨著她的眨眼而拂動的眼睫毛,砰砰跳的心,好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他聽著自己緩下來的心跳,剛剛的那些擔心恐懼,像是在一瞬間離他而去。

等青徽哄好他,又帶著他出去之後,被“驅逐”的葉長安和懷瑜也都回來了,四個人圍著百結一起在聊天。

青徽心裏一哂。

果然還是有個小女孩在一起好,他們幾個臭小子都安靜下來了,都想當個乖乖巧巧的孩子,不然現在他們幾個鬧起來能把後面的花園給拆了。

百結透過人群看跟在青徽身後的龍霸天。

她知道這個人,剛剛就是他飛起來把自己和葉長安分開的。

他好厲害啊,居然能夠一手一個。

百結想著自己剛剛被迫騰空時候的模樣越發崇拜地、眨巴著星星眼看龍霸天。

龍霸天低著頭也能感受到這灼熱的眼神,他擡起頭,表情也是淡淡的,就是那麽漫不經心一挑眼皮,隨隨便便看過來。

眼神裏好像有些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像只是就是這麽一打量,然後就低下了頭。

百結摸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竟然有些冷冷的。

她情不自禁畏縮了一下,聳著肩膀要把自己縮成一團,只是最後四個圍著她的哥哥們七嘴八舌說話的時候,這種讓人怕怕的寒意才散開。

幾個人又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樣子。

**

與此同時,朱雀族長的府邸裏,迎來了幾位陌生的客人。

侍衛引著她們去找蘇離秋。

同樣是精致華麗的屋子,只是處處細節裏又見到了些頹敗,供著的梅瓶裏沒有時興的鮮花,果盤裏的蔬果也不見得新鮮了。

蘇離秋坐在榻上,盯著一邊放著的盤子出神。

事情到了這一步,誰也都沒想到。

她沒想到葉呈昭對絹翕是真的用情頗深。

她也沒想到自己曾經高興於他們二人和離,自己就能名正言順當正夫人了,然而葉呈昭卻從那日起就再也沒主動來見過她。

她更沒想到的是,自己埋在葉呈昭身邊的眼線,竟然說葉呈昭最近在擬寫給天帝的折子,說要立葉長安當繼承人。

她汲汲營營這麽久,不就是想為了自己的兒子嗎?要是讓葉長安當上了少族長,自己和觀江他們以後要怎麽辦?難不成還真看那對母子的眼色過日子?

這對順風順水的她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現在,她的所有希望,也只能寄托在那人身上了。

說曹操曹操到,她剛剛想到,就見門被打開,侍衛板正不見得以往殷勤恭敬,道:“蘇夫人,您的客人來了。”

蘇離秋也不顧斥責侍衛對自己的稱呼,她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來人身上,忙從榻上爬起來,連鞋都沒穿,就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握住來人的手腕。

被握住手腕的女子樣貌張揚明艷,打扮得華貴雍容,身後跟著一排侍女,斂眉垂手,恭恭敬敬地在檐下一字排開,只有一人跟著她身後進了屋子裏。

“華兒,你這次是真的得幫我這個忙。”蘇離秋揮退了屋裏的人,握住君華的手不肯放松,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你這次要是不幫我,我和觀江就真的沒辦法活了。”

君華任由蘇離秋圈著她的手腕,空著的那只手把自己垂下來的頭發攏到耳後,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動作,被她這麽一弄平白多了幾分風情萬種,嫵媚慵懶。

她拍了拍蘇離秋的背,聲音也是婉轉慵媚的:“你放心,我們兩個這麽多年的交情,怎麽可能會袖手旁觀呢?只是你得和我好好說一說到底怎麽了,我才能幫上忙啊,你給我的信又語焉不詳的,讓我好一陣擔心。”

蘇離秋這才冷靜下來,坐在君華身邊,把這段時日的變化一一說來,時不時滿是憤恨地起身走動,詛咒葉長安母子二人,言辭汙穢,句句都是在嫌棄他們怎麽不早點死。

“你是說,族長準備讓葉長安接任?”君華褪下手腕上的纏絲鐲子放在一邊,捧著茶慢慢抿了一口,笑道,“怪不得你急了呢,要是這樣,你本來就被他恨死了,等以後這麽大的族長府裏,哪裏還有你們母子四人的容身之地啊!”

“就是。”蘇離秋皺著眉頭,“華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輩子都是要和絹翕不共戴天的,要是葉長安當了族長,我和觀江他們就真的只能被趕出去了。”

“非也,葉長安那家夥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這樣的話,你可能連命都沒了。”君華握著她的手腕,手掌在她的手背上拂過,聲音輕柔,卻像是魅惑的狐貍一樣勾著她順著自己的思路往下想。

蘇離秋渾身一振,跟著君華的話,像是把自己未來的死法都看到了,愈發覺得崩潰,最後忍不住伏在君華肩膀上,淚水一滴一滴打濕了她華貴的雲肩:“那你說我要怎麽辦啊?你能不能給我指一條明路?”

“我不是來了嗎?”君華拍了拍她的背,又讓她起來,指著自己唯一帶進來的“侍女”,道:“你看,我連人都給你帶過來了。”

蘇離秋順著君華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低著頭做侍女打扮的人,突然擡頭,沖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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