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來到南潯海時，剛好是退潮的時候，蔚藍的海水輕輕拍打著礁石，濺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水花。有時海水又會輕撫細沙，在沙灘下劃出一條條的銀邊，腳踩在上面還會咯吱咯吱的響起來。

秦穆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艘白色的大船上，隱約可見上面的黑色人潮。海邊的風帶著股濕意，吹散到他的身上，他深邃的眸子也如同深海一樣變得探不到底。

不多時，黑豹帶著兩個人下了船，徑直走向他。

“秦四少，這邊請。”

跟隨著他們的腳步，上了那艘大船，秦穆才看見被綁在凳子上的兩個人。她們的雙手被綁在身後，嘴巴上封著黑色的膠布。

樂安晚渾身透著清淡，而吳柯婷看起來狼狽的多，她閉著眼睛臉上還隱約有被毒打的痕跡。

秦穆捏緊拳頭，抿著的唇瓣繃直成一條直線，視線對上了樂安晚，其中摻雜的情緒他看不太分明。

“晚晚……”他動了動唇瓣，聲音很輕，被海風吹散在空中。

樂安晚沖著他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什麽意味，秦穆還來不及深究，萬戚就從裏面走出來。

“秦四少，別來無恙。”萬戚開口，臉上的笑意有些深。

秦穆擰眉，不假思索的問道，“我們見過嗎？”

“你可能不記得，在幾年前的朗城，我們有過一面之緣。”萬戚開口，背在身後的雙手拿到前面，秦穆就看見了他手上的疤痕。

“殺死祁偉的人是你！”秦穆微側著頭，此時他的面色被充斥的怒意襲卷著，整張臉顯得冷寂而沒有溫度。

萬戚淡淡的笑開了，“要不然當時死的那個人就是你了，你可真走運。”

“新仇舊賬我遲早會找你算清楚，現在就廢話少說。”秦穆推了一下萬榮，又繼續說道，“萬榮我已經帶來了，現在可以交換了嗎？”

“大哥，你一定要救我啊！”萬榮喊道，神情裏帶著期盼。

萬戚垂下頭，細心的整理著袖口，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裝，襯得整個人有幾分儒雅。

黑豹看到他的動作，就搬了一張椅子過來，“戚爺，您先坐下。”

萬戚坐到椅子上，雙腿交疊在一起，又拿起桌子上的茶盞細細品味著。

秦穆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盯著他，猜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麽。

萬戚輕嘗了一口濃茶，才淡淡的出聲，“用一個人來換我兩個人，似乎不那麽劃算吧！”

聽到他這麽說，萬榮立刻緊張起來，“大哥，你不會不想救我吧，我可是你親弟弟，大哥……”

“你給我閉嘴。”萬戚厲聲喊道，又看向秦穆，“秦四少，你怎麽看？”

“萬戚，你到底想要什麽才能放過她們？”秦穆沈聲開腔，薄唇染著鼻息間的呼吸散開。

空氣裏，一抹腥甜的味道，讓他緊張了幾分。

萬戚將手中的茶杯“嘭”的一聲砸在地上，氣勢狠厲的說道，“你殺了我二弟，想就這麽算了嗎？”

吳柯婷被這聲音突然驚了一下，沒想到擡起頭就看見了秦穆，她“嗚嗚”的叫著，希望引起秦穆的註意。

秦穆看了她一眼，松了松自己的手心，這才轉換成平靜的態度。

“我是官你們是賊，理應是死對頭。我不殺他他也會殺我，我為什麽還要放過他？”英俊的臉上盡是輕慢的薄笑，他的嗓音低冷而略帶嘲諷。

“說的好，那我既然抓住了她們，又為什麽要還給你呢？”萬戚反問著，聲音也是不鹹不淡。

“所以我們來做個交易，我將萬榮還給你，你將她們倆放了。”

“秦四少，我說過了，用一個換兩個，我很不劃算。”萬戚搖搖頭，擰著的眉心有些糾結。

“那再加上我呢？”秦穆掀開眸子，很無所謂的說道，“我任由你們處置，你放了她們。”

“哦？”萬戚似乎來了興趣，“你願意為救她們倆，犧牲自己？”

樂安晚不能說話，只能拼命的搖頭，她是很不想死，可是也不願意秦穆為了救她們而犧牲。而吳柯婷也掙紮著，似乎想跟秦穆說話。

“是。”秦穆眉眼似是籠著星光，看向樂安晚的時候揚了揚唇瓣，示意她不用擔心，“殺死刀疤虎的人是我，與其他人無關，你要報仇也只是要找我而已。”

就在秦穆以為萬戚會答應的時候，他突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可是這樣多沒意思。秦穆，我還不想殺了你。”

“大哥，你不救我了嗎？”萬榮原本以為萬戚會答應的，畢竟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僅可以救了他還能殺了秦穆。

“我讓你閉嘴。”萬戚看著萬榮的眼神帶著蝕骨嶙峋的狠意，嚇得萬榮再不敢開口。

萬榮站起身來，朝著後面伸手，黑豹趕緊將一把銀色的槍遞過去。

“秦穆，如果這兩個女人讓你選，你選哪一個？”他將手槍對準樂安晚的腦袋又在轉瞬間移向吳柯婷。“只能選一個哦！”

秦穆沒有回話，只是看著樂安晚和吳柯婷的眼神變深了很多。

“你不選嗎？不選的話，那兩個都要……”萬戚拖長語調，然後朝著天空開了一槍，“嘭”得一聲，在遼闊的海域更加的響徹。

在南潯海附近竊聽的傅煜城等人，心臟緊緊的懸著，在聽到嘭的一聲時，個個面上都帶著擔憂。

不過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人，沒有聽到子彈沒入肉裏的聲音，猜想只是打了一個空槍而已。

“放了她們兩個。”秦穆強調著，眸子如同寒冷的海水。

“秦穆，你在做夢。”萬戚說著，就將手槍對準他，“我說過只能選一個。”

在萬戚對準他的同時，他也掏出了手槍，徑直放在萬榮的腦袋上。

“萬戚，不妨看看是你的槍快，還是我先殺了萬榮。”

感受到抵在太陽穴處的冰冷，萬榮哭喪著一張臉，朝著萬戚喊道，“大哥，救我，我不想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峙的雙方都沒有絲毫松懈的打算。陽光有些炙熱的落在秦穆的臉上，汗水順著額頭落盡眼睛裏，秦穆都沒有眨一下眼睛。

他在賭，賭萬榮對萬戚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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