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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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麽一問,把在場的兩位年輕人都給問懵了。老朋友?什麽老朋友,問朋友問他們幹什麽?眼前的星月閣主顯然已經不是那個喜歡在暗地裏下陰手的“人”了,那麽現在操控著他身體的這個意識,又是在以什麽樣的立場發問呢?

江寒熠見多識廣,反應比較快,瞬間反應過來剛剛星月閣主所說的“魳”是什麽意思了。

《山海經》有雲:“敦水出焉,東流註於雁門之水,其中多魳魳之魚。食之殺人。”

這應該就是剛剛“星月閣主”所言的意思了,他說沈懷玉的體內,有著魳魚的力量。江寒熠一瞬間甚至有些懷疑自己交的這個朋友到底是不是個人,不過很快就把這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腦海之外。沈懷玉是人無疑,他們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沈懷玉從未表現出半點異樣,更何況先前沈懷玉瀕死之時正是江家人救治的,倘若他真的有問題,江卿筠沒有不跟他說的道理。

江寒熠自己也摸過沈懷玉的脈,雖然他醫術遠不如他姐,但也能號出來這是個正常人。

那星月閣主所言又是何意呢?

沈懷玉卻在此時忽然醒悟了似的,頓了一下,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疑。

是那個……魚,原來是魳魚嗎?

他幾乎是立刻下了決斷,不再緊纏著星月閣主做那些無所謂的進攻,閃身到樹後,拉起江寒熠就跑。“星月閣主”很不屑於去抓他們一樣,任由他們就這麽逃得不見了影子,才輕慢地一笑,慢慢朝著他們逃跑的方向踱步。

沈懷玉拉著江寒熠不知道往外跑了多久,總算覺得暫時安全了,這才停下來,用袖子擦了擦汗,同時警覺地註意著四周的動靜。江寒熠剛剛為了不拖他後腿也是在拼命的跑,帶動五臟六腑的內傷簡直要了他半條命,他緩了緩問:“那人剛剛說什麽玩意兒?”

沈懷玉一邊側耳聽著周圍,一邊伸出一只手把江寒熠拉起來:“魚。”

“啥?”江寒熠還是懵,“跟你有什麽關系。”

沈懷玉微微一皺眉:“說來話長。”

他伸出手,將功法在手中凝聚成團,一團白色的微光出現在他手中,江寒熠仔細觀察了一下,竟然在他手中那團微弱白光之中果真見到了一尾活靈活現的小魚,魚鱗魚鰭都能看見,魚尾還在微微擺動著,就好像在水中般自由。

“這是魳魚?”江寒熠十分震驚,“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若有若無地往後退了退,這點小動作在黑暗中本來不易察覺,卻被沈懷玉註意到了。沈懷玉在心中嘆了口氣,假裝什麽都沒看見,收回了手上的那一小團。

“我小的時候,跟懷淵偷偷跑下山去玩,遇上一個瘋子似的人,”沈懷玉輕描淡寫地說,“我們與他過了幾手,當時我被他打到,受了一點小傷,再運行經脈之時就察覺了這小魚的存在。當時雖然覺得莫名其妙,卻也因為似乎沒什麽影響就沒大聲張,原想著等我師父回山上的時候問問他的,結果師父總也不回來,時間久了也就忘了。”

“那瘋子……在那個時候把魳魚送到你這裏?”江寒熠輕聲道,“怎麽這麽巧。”

“我也不想的。”沈懷玉道,“魳到底是什麽……我一向不懂這些的。”

江寒熠看了一眼沈懷玉,無奈道:“……‘敦水出焉,東流註於雁門之水,其中多魳魳之魚。食之殺人。’這是《山海經》裏寫的,也沒什麽再詳細的,我只知道這些,再多的話,我也不清楚了。”

“殺之食人……”沈懷玉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手掌,“那不是和猰貐一樣了嗎?”

“星月閣主”早已換人,現在看來恐怕就是那猰貐,可沈懷玉對此了解卻並不多。先前的那些內容,多半是陸懷淵推測後告訴他的。如今懷淵不在這裏,他以自己的知識,難以窺出全貌。

這些東西他全都一竅不通,如今得知一直在他經脈間自由游走的小魚也是上古兇獸,一時半會兒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如果當真是魳,那他的未來豈不是跟星月閣主一眼,會被逐漸吞噬自我?

沈懷玉正看著手發楞,卻見江寒熠有氣無力地朝他擺了擺手:“饒了我吧……山海經裏記載的這種吃人的兇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有功夫在這裏瞎想,還不省點力氣跑路。反正我死在猰貐那裏是死,死在魳魚這裏也是死,裏外裏好像也沒什麽區別,還不如讓你動手呢,說不定看在認識這麽久的面子上,還能給我個痛快。”

江寒熠說罷,主動向沈懷玉伸出了一只手。

沈懷玉看了江寒熠一眼,一時間心中百味雜陳。剛剛江寒熠明顯動搖了,沒想到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謝謝你。”沈懷玉輕聲道,拉著江寒熠站起來,借著這個機會調用神識用清雲功法在江寒熠體內走了一圈。清雲宗功法中正平和,綿延不斷,對療傷很有好處。江寒熠受了內傷,表面上看起來不怎麽樣,內裏則是傷得很重。倘若有時間,沈懷玉倒是願意先給江寒熠療一療傷,不過現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場合顯然不合適,所以沈懷玉也只是大致走了一圈,順帶查看一下他到底傷勢如何。

待他看清之後,面色堪稱凝重。猰貐果然不精於招式,因為他只需要用這種黑色的霧氣就足夠傷人了。江寒熠體內五臟六腑都被那黑霧纏繞著,經脈之中原本精純的內力甚至也摻雜了絲絲黑色,這樣下去哪裏會有好法。

沈懷玉面色沈重地把他體內過了一圈,收回了手。

江寒熠臉色看起來好了一些。星月閣主會對修道之人造成這樣的傷害,沈懷玉是怎麽也沒想到的。先前他和星月閣主過招的時候似乎並未受到這些影響,現在看來,可能是血脈之中的魳魚之力在起作用。

難怪他會在咬了他脖頸一口之後那麽反常。

沈懷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後和江寒熠一同往層層深草蔓延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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